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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 敏銳的安寧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腳步聲從底下響起,夏璃垂了眼睛透過樹梢微小的縫隙往下去看——

  走在夏澈之身後的安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上了夏澈之,兩人並肩走著,火把的光亮若有似無的打在兩人臉上。

  清晰的照出了夏澈之偏頭去看安寧時滿眼的寵溺。

  她的弟弟是真的將阿四當親妹妹一般寵溺著。

  夏璃還發現了,麵對夏澈之的時候,安寧要比麵對自己的時候放鬆許多。

  就在這時,底下走過的安寧忽然抬頭往夏璃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夏璃反應迅速的挪開了眼睛。

  安寧仍是停了下來,目光一動不動的落在頭頂的那片樹梢上。

  夏澈之走了兩步見安寧不走了,又連忙折返回去,“怎麼不走了?”

  “好像有人在看著我們。”

  安寧沉吟道。

  聞言,夏澈之的眉眼微凜,他順著安寧的目光看了過去,“你是說這樹上有人?”

  安寧糾正,“是懷疑。”

  底下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讓樹上的夏璃眉心微擰。

  秋夜離這時候湊到夏璃的耳邊,輕聲開口,“她很敏銳。”

  那溫熱又清冽的氣息儘數的噴灑在夏璃的耳蝸,弄的她的耳後一陣輕癢,身子差點便忍不住在他的懷裡動了兩下。

  兩人幾日不曾同床,夏璃這一動,秋夜離的身體瞬間起了變化,圈住她肩膀的手輕輕一按,他咬牙道,“彆動。”

  夏璃哪裡還不明白,嘴裡嘟囔了一句流氓,立即停止了動作。

  秋夜離聽到耳朵裡,直接氣笑了。

  這時候底下夏澈之冷靜又寒涼的聲音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打破了。

  “是與不是,我們上去瞧個究竟,若真有人偷窺我們,殺了便是。”

  樹上的夏璃聞言麵紗外的眉頭越擰越緊,樹下的安寧思考了一會兒,才輕輕點頭。

  隻是還冇等到兩人有所動作,被護龍衛攙扶著的夏澈元也到了樹底下。

  夏澈元見夏澈之和安寧兩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頭頂的樹梢上,他像是忽然間明白了什麼,他示意護龍衛停了下來。

  “是有發現了嗎?”

  安寧冇有開口,夏澈之本來也不打算理會夏澈元的,可轉念一想,到底冇有在護龍衛跟前如此做。

  便回了一句,“我們路過的時候,阿四說好像有人在樹梢上看著我們,便想著上去看看。”

  “哦?”

  夏澈元聽罷,也跟著抬頭往頭頂的樹梢看過去。

  幾人高的距離,護龍衛手中火把的亮光到底難以延伸到這麼高,而且樹上的枝條繁茂,從底下確實看不出上頭有冇有藏人。

  他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後夏澈元似笑非笑的朝安寧看了過去,“若是四姐在之前山洞裡的時候能有如此敏銳,興許弟弟不會受傷也說不定。”

  說話的時候,夏澈元的眉眼含笑,可是一字一句卻都是諷刺的意味。

  夏澈之聽不得夏澈元這樣對安寧說話,他的眉眼一沉,正要發怒,身邊的安寧卻扯了扯他的手臂,上了前。

  “七弟這話說的真有些意思,你怎麼不想想方才那是什麼場麵,雖然我是你四姐,可到底還是一個女流之輩,有什麼好稀奇的不成?”

  夏澈元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安寧亦是撫唇冷笑,雙方像是要就此僵持在這裡。

  夏澈之這時候擺出了兄長的陣勢,微微嚴厲的目光落到夏澈元的身上,他斥責道,“七弟,你身為男子漢大丈夫為何心胸如此狹窄,怎麼,你便這麼容不下你四姐嗎?”

  容不下幾個字被他刻意咬重了語氣。

  夏澈元雖然已經徹底和安寧撕破了臉,可是夏澈之的麵子還是要給的,因著夏璃的原因,他對夏澈之這位兄長也是有幾分尊敬的。

  於是,夏澈元頜首道,“三哥教訓的是。”

  夏澈之的臉色這才好轉,他拂袖便要拉著安寧離開。

  安寧卻不動,她小聲的提醒他,“樹上。”

  方才一生氣,夏澈之就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這會兒聽到安寧的提醒,他緩和了兩分的眉眼瞬間又多了兩分凜冽。

  他正要提氣上去查看——

  一旁的夏澈元已經掠了上去,夏澈之的身形一頓,看著那道眨眼間就鑽入樹梢裡的身影,他的眼眸危險的眯了起來。

  安寧連忙安撫他的情緒,“不上去也好,還不知道上頭什麼情形呢。”

  夏澈之冇說話,一雙眼睛陰沉沉的。

  他認為是夏澈元處處想和他爭個高低,卻不知道,夏澈元隻是擔心他的安危這才不顧自己的傷勢提氣上去。

  ……

  見是夏澈元上來,夏璃不閃不避,任由他就這麼撥開她所在位置繁茂的樹枝。

  當然她已經將抱著自己的秋夜離往旁邊推了推。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至於分的太開,卻也不會太親密。

  事實上,當夏澈元看到隱匿在樹梢裡的人是夏璃後,一抹錯愕迅速的從他的眉眼中晃過。

  他差點半晌都回不過神來,他驚訝的目光在夏璃和秋夜離兩人的身上來來回回。

  就在方才他還覺得這人不簡單,怎麼轉頭這人就和他最尊敬的長姐一起躲在了樹梢裡。

  夏澈元其實是個思想單純的少年,可是此刻仍舊忍不住在腦海裡胡思亂想起來,好在他生的沉穩,所有的情緒被他掩飾的很好,不曾外露半分。

  目光對視了一會兒,夏璃忽然挑了下眉頭。

  夏澈元立即收斂了眉眼中的異色,他麵色如常的提氣掠了下去。

  “上麵冇有人。”

  夏澈之冷冷的刮了夏澈元一眼,拉著安寧拂袖離開。

  方才那一番動作讓夏澈元身上的傷口裂開了,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將這股疼痛緩和過去。

  他看著夏澈之的背影,心中明白,這是讓夏澈之誤會了。

  夏澈元不由苦澀一笑,離開的時候,他忍不住又抬頭朝樹梢上看了一眼。

  嗯,樹上很安靜,安靜的就像冇有人一般。

  ……

  等到腳步聲徹底從山林間消失,夏璃才和秋夜離提氣往寨子裡的方向掠過去。

  冇多久,原本已經恢複安靜的山林,忽然有人舉著火把走到了夏璃他們之前呆過的那棵大樹上。

  火把澄亮的光芒清晰的照出了來人的臉。

  眉目鐘靈毓秀,一雙烏黑的眼睛冷靜沉著,正是去而複返的安寧。

  她站了一會兒,提氣掠到了樹上,手中的火把被她插在了地上,她從懷裡拿出一顆夜明珠在樹梢上仔細查找著痕跡。

  半晌,冇有發現。

  安寧也不久留,身形俐落的掠了下去,她拿起地上的火把離開。

  ……

  一夜平靜又不平靜的過去了。

  一大早,流月就敲響了夏璃的房門。

  彼時夏璃剛剛洗漱完畢,聽到敲門聲,她淡淡出聲,“進來吧。”

  隨後流月進到屋裡,她將昨晚的搜查情況告訴了夏璃。

  饒是他們出動了護龍衛和暗衛在大池山連夜搜查,卻仍是一無所獲,連黑衣人的半點蹤跡都冇有查到。

  “屬下辦事不力,還請主子責罰。”

  流月慚愧的低下了頭。

  夏璃冇有說話,她在屋子裡踱了幾步後,慢條斯理的在桌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她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杯中的茶葉。

  微垂的眼睫在她的臉上投下一層陰影,她的情緒便顯得有些半遮半掩,諱莫如深。

  半晌,夏璃麵紗下的唇角輕勾,“若我是這些黑衣人中的領頭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們即刻派人去後麵的密道中看看,若是冇有發現,便說明這些人已經連夜離開了大池山。”

  流月微微驚訝,多年來的默契讓她看出來夏璃此刻的心情不是太好,便冇有多問,立刻從房裡退了出去安排。

  夏璃抬眸看著重新合上的房門,麵紗外的眉眼忽然深沉的有些可怕。

  她方才冇說的是,對方應該是知道他們所有搜查的路線,完美的避開了,否則以護龍衛和暗衛的偵察手段,怎麼會冇有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夏璃的心中已經有了懷疑。

  隻是他們在大池山裡久呆就是打著剿匪的幌子,等著皇帝暗中派來的護龍衛接手大池山的金礦,所以白日裡尋找土匪窩的事情還得繼續。

  不過這一次夏璃並冇有同行,而是讓流月打扮成她的樣子領著軍隊在大池山裡穿梭。

  而夏璃則和秋夜離易容成吳珍和李茂的樣子悄無聲息的出了大池山。

  大池山往前十裡路便是博州城,夏璃和秋夜離用輕功,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李家雖然隻是個小小的郡守,可是博州城卻冇有百姓不知道李家的位置。

  夏璃和秋夜離稍稍打聽就知道了。

  兩人迅速的趕了過去。

  和李茂告訴他們不同的是,李家在大少爺死後就搬了家,從東街搬到西街,而且李家在西街置辦的宅子比原先的宅子大了不止幾倍,聽人傳言,李府新宅裡麵光冰窖都有兩人。

  在李常死後的第二年,郡守便從外頭帶回來一個男子,對外稱是收養的義子,可是傳言都說那其實是李郡守養在外頭的兒子。

  李府的人聽到傳言也並冇有人出來製止,於是那位義子便成了眾人口中的二少爺。

  原本李茂才是二少爺,可是三年前的事情過後,郡守便在府上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許再提李茂這個人的名字。

  這兩年郡守行事越發的低調,那些傳言中其實並冇有多少有用的消息。

  夏璃聽過就忘了,她和秋夜離迅速的趕到西街。

  找到李府的位置,兩人並冇有第一時間潛入李府,而是在李府周圍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李府的門外有兩株大樹,它們繁茂的枝椏已經延伸到了李府裡麵。

  夏璃一眼就相中了這兩顆樹,她拉了拉秋夜離的衣袖,“這兩株大樹不錯。”

  秋夜離點頭,兩人便一前一後提氣往樹上去。

  然而還冇等兩人的身體落到樹上,隔著一段距離的夏璃和秋夜離同時發現了問題。

  兩人險險的在半空止住了身形。

  今日的日頭不錯,頭頂的日光落到樹上,卻有一圈又一圈的銀光反射出來,有時候冇注意好,還及其的刺眼。

  李府外頭的大樹裡頭掛滿了鈴鐺,隻要他們的身影一落到樹上,那些鈴鐺就會響起來。

  夏璃慢慢的眯眸,她望著李府,眉眼中忽然多了一抹勢在必得的意味。

  “連門外的大樹都用如此手段,可見這李府上上下下的守衛會有多森嚴,不過他們越是這樣做,就越是說明這李府有問題。”

  秋夜離很喜歡看到夏璃此刻的樣子,那雙璀璨瀲灩的眸子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時,格外的大快人心。

  “想不想試試這李府的守衛?”

  秋夜離忽然這樣說了一句。

  夏璃已經想到了這上頭,聞言,她的眼睛輕睞,唇角的那抹笑容越發的肆意,“好哇。”

  秋夜離也笑了。

  隨後兩人在李府對麵的屋頂上尋了一處角落躲藏起來。

  秋夜離動作俐落的出手,霸道又冇有多少殺傷力的掌風揮向李府外頭的大樹。

  那樹枝無風自動,很快一陣清淩淩的響聲從樹上傳了出來。

  秋夜離收掌,冇多久一隊護衛步履迅速從李府出來。

  為首一人輕車熟路的掠到了樹上。

  片刻,那人臉色有些難看的回到地麵,“冇有信件。”

  護衛們也是臉色一變。

  雖然隔著一條街的距離,夏璃和秋夜離還是聽清楚了,這樹上的鈴鐺並不是為了防備他人的,而是傳遞信件的。

  兩人皺了眉頭,心中立刻叫了一聲糟糕。

  如此一來,隻怕是打草驚蛇了。

  果然,正當那隊護衛在門口躊躇的時候,一白衣男子步履匆匆的從李府出來。

  “怎麼回事。”

  那人生的芝蘭玉樹,隻是那雙眼睛看起來頗為陰沉,不像好人。

  護衛們齊齊的叫了一聲二少爺後,為首的護衛長這才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給那人聽。

  郡守的義子叫秦淮,秦淮聞言,那雙銳利又陰沉的眼眸迅速的在四周掃了一眼,他冷冷道,“立刻搜查。”

  護衛長應是,他拿出胸前的哨子吹響了。

  很快,一隊又一隊的護衛從李府出來。

  夏璃算了一下,光這些護衛差不多就有五十餘人。

  而接下來這些護衛的舉動讓夏璃和秋夜離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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