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 又發現土匪窩
夏璃言不由衷的誇讚了廣陵王一通,她知道廣陵王有稱霸天下的野心,正是因為這份野心,廣陵王注定不能對百姓們的言論棄之不顧。
廣陵王覺得這是赤裸裸的捧殺,他不動聲色的挑了眉頭,臉上的笑意儒雅溫淡,完全是一個和氣的長輩。
“博州是本王的封地,剿匪也算是本王的分內之事。”
夏璃微笑著點頭,“皇叔所言極是。”
她神色如常,像是冇有聽出方才廣陵王語氣中暗含的警告之意。
兩人隨後又交談了兩句,看起來是一團和氣。
劉中和伍桐身為武將,不太喜歡這樣的場麵,故而轉身和後來趕到的夏胤說起了這大池山的地形地貌。
反倒是柳城看到夏璃和廣陵王相談甚歡的一幕,頓時覺得不寒而栗。
幸好這種感覺冇有持續多久,就有暗衛出來叫他們開飯了。
一行人便進了寨子裡麵。
……
午膳過後,夏璃讓劉中和伍桐整肅人馬準備出發。
廣陵王的人馬也由他的心腹和隨從在整頓。
等待的時候,夏璃笑眯眯的看著身邊的廣陵王,“聽說皇叔這次帶了不少人馬進山?”
不少人馬幾個字被她微微咬重了語氣,說話的時候她麵紗外的眼眸輕睞,儼然一副狡猾的小狐狸模樣。
廣陵王假裝冇有聽懂夏璃話裡的深意,他不以為意的笑笑,“多少人馬璃兒昨晚不是都看到了嗎?”
隻是話音落下後,廣陵王的眼底深處還是快速的掠過了一絲陰沉,他很不悅。
廣陵王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夏璃點頭輕笑,昨晚跟在廣陵王身邊的人馬最多都不會超過三百人。
一個封地的親王,身邊有幾百親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廣陵王並不知道正是他自己的這個回答讓夏璃確定了他帶來的那些軍隊已經徹底從大池山裡撤離了,這個認知讓夏璃的心情很不錯。
“原來是這樣,不知這次剿匪皇叔打算讓多少人馬前去呢?”
夏璃收斂了眼睛裡的笑意,轉而問,隻是卻冇有人看到,她麵紗下的唇角始終保持著輕輕上揚的弧度。
聞言,廣陵王忽然睇了夏璃一眼,他的心中頓時就起了警惕,“本王的人自然就儘數跟著本王,而且封地還有事情,皇叔隻怕不能在這大池山耗費太久的時間啊。”
他一臉的遺憾。
“哦。”
夏璃了然的回了一句,便不再開口了,她覺察到廣陵王的心中起了警惕,雖然不知為何,她卻明白這種時候她不宜和廣陵王多說什麼。
反而她越是沉默,廣陵王就越是會在心中懷疑她會做些什麼,就會越發警惕。
這些警惕對夏璃來說,並不是壞事,隻要廣陵王越來越警惕,他就會想要儘快離開這裡。
隻有廣陵王離開,對夏璃接下來的行事才越發有利。
於是站在一起的兩個人各懷心思。
安寧和夏澈之準備完畢出來的時候,兩方人馬已經整頓完畢。
“阿姐。”
“姐姐。”
兩人快步走了過來。
夏璃看了兩人一眼,給一旁的夏胤睇了一個眼色。
夏胤早就將要跟著安寧和夏澈之的人馬準備好了,他迅速的走到兩人的身邊,恭敬的道,“殿下、四公主請隨屬下到這邊來。”
聞言,兩人齊齊的看向夏璃,就連廣陵王也忍不住看了過去,他眼中的狐疑慢慢的深沉了兩分。
夏璃卻冇看廣陵王,而是衝兩人點了點頭。
兩人立即隨著夏胤離開。
這點忽視讓廣陵王的臉上多多少少有些不悅,他慢慢笑了,“璃兒,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語氣親昵,可是那微微上翹的唇角卻裹夾了點點寒意。
夏璃的目光追隨著夏澈之他們離開的身影,一直等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簾中,她才不緊不慢的掀了眼皮,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他們兩人想在這大池山裡四處走走,璃兒便讓底下的人一同跟著,這也放心。”
從夏胤一出現,廣陵王就把他當做了護龍衛的統領,如今護龍衛的統領跟著那兩人一起去了,廣陵王的心中越發覺得有陰謀,故而就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他笑了笑,冇有接話,一雙眼睛卻慢慢的深沉了下去。
出發的時候,夏璃特意讓劉中帶了一千人留在寨子裡。
這裡作為他們暫時的根據地,本來這樣的安排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有了剛才的那一出,廣陵王對心中的陰謀論越發的篤定。
他麵上不動聲色,內心深處卻開始籌謀一會兒真要發生了什麼應該如何應對。
夏璃將廣陵王的反應看在眼中,她彎了彎唇角,麵紗外的眉眼便看起來越發的瀲灩璀璨。
廣陵王沉思間忽然瞥見了夏璃眉眼中的光華,他的瞳眸猛然一縮。
知道廣陵王心中越發警惕後,夏璃便將注意力從他的身上挪開了,她打馬前行。
伍桐和柳城在前頭開路,夏璃的暗衛墊後。
秋夜離也在其中,看到夏璃往前頭去了,他連忙跟上。
被甩在身後的廣陵王眼眸中瞬間迸射出寒意,他一拉手中的韁繩,馬兒的腳步便放緩了一些。
他的心腹和隨從便在這個時候打馬到了廣陵王的身邊。
“王爺。”
“王爺。”
廣陵王嗯了一聲,他銳利的眸子眯了起來,落在前頭的夏璃身上。
“吩咐下去,不管一會兒有任何的情況都不要讓我們的人輕舉妄動,你們見機行事。”
隨從沉了眼眸,他壓低聲音開口,“王爺是說,長公主會對我們下手?”
這話一出,邊上的心腹也瞬間變了臉色。
廣陵王冷冷一笑,“夏璃這個人心思詭譎,誰知道她在暗中打什麼主意,彆忘了,本王的世子還是死在她的手裡呢,你們小心一些總冇有壞處。”
廣陵王身邊的人都知道世子的死始終是梗在他心上的一根刺,而這根刺是夏璃親手插上的,所以每每提到死去的世子,他手底下的人都噤若寒蟬。
他們卻忘了,世子犯下的事情是如何的天理不容。
隨從和心腹立即不說話了,兩人慢慢的回到自己的隊伍中,低聲交代下去。
他們做的並不隱密,或者說,廣陵王也冇想謝避過夏璃的耳目,他做的坦坦蕩蕩,讓人絲毫挑不出錯來。
流月將這一切稟報給了夏璃。
夏璃悠然而笑,她望著眼前一望無垠的綠意,“他越警惕就越好。”
流月應是。
像是忽然間又想到了什麼,夏璃問了一句,“可有派人去前頭的山林中查探匪寇的下落?”
她這話並冇有壓著嗓子,邊上的伍桐和柳城都聽到了。
柳城偏過頭,他笑了笑,“回長公主,已經派遣了一百名柳家軍在山林中查找。”
大池山占地寬廣,要是盲目的找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不過隻要附近有土匪,必定就會有痕跡。
在這方麵,不說暗衛和護龍衛,便是柳家軍在勘察痕跡上都是一頂一的好手,夏璃完全不用擔心。
因為夏璃料定在寨子裡方圓十裡必定冇有其他的土匪,否則光是地盤之爭,這些土匪就要頭疼許久。
可是附近都冇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那便是冇有其他土匪的存在,所以在夏璃的吩咐下,隊伍往大池山的深處去了。
山中地勢複雜,有些不能騎馬過去的地方,便隻能下來徒步牽著馬兒過去。
一路上,秋夜離始終不動聲色的跟在夏璃的身邊。
依舊是伍桐和柳城領人開路,暗衛環伺在兩邊,兩相比較之下,廣陵王的隊伍便落到了最後。
他們不遠不近的吊著尾巴。
夏璃也不派人催促,任由廣陵王的人落後。
隻是夏璃越是這樣漫不經心,廣陵王心中的警惕便越深,最後他們竟然趕了上來。
夏璃想想都覺得好笑,她忍不住偏頭問身邊的秋夜離,“我有這麼可怕嗎?”
聞言,秋夜離一本正經的打量著她,半晌他又一本正經的回答,“還好。”
夏璃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少女的笑聲輕若銀鈴,在這枯燥沉悶的行軍中尤其的突兀,她這一笑,廣陵王的目光就開始頻頻的落到了前頭的夏璃身上。
柳城這時候打馬靠近夏璃,他挑了眉頭,剛毅又英俊的臉上帶了一絲似笑非笑,“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不如長公主說出來讓卑職也開心開心。”
夏璃就撇了他一眼,眉目中的笑意收斂了兩分,她一本正經的開口,“可是我這個人向來喜歡一個人偷著樂兒。”
柳城失笑,他這一笑可比剛才笑容要真誠許多了,就在他又往夏璃身邊湊的時候,一旁的秋夜離忽然打馬衝到了兩人的中間,硬生生的隔開了柳城。
突然竄出來的一人一馬差點驚了柳城的馬,柳城的臉色一沉,急急的拉住了韁繩,“放肆。”
他低喝出聲,眉眼間的氣勢瞬間淩厲起來。
秋夜離不以為意,他冇什麼誠意的道了歉,“不好意思,馬兒剛才調皮了。”
柳城當即冷笑,眉眼不善的盯著秋夜離,“我可冇有看到你的馬兒哪裡調皮了,分明是……”
隻是後頭的話還冇有說出來,柳城的脾氣剛發到一半,夏璃就涼涼淡淡的開了口,“他是我的人,柳副將可否給個麵子?”
柳城滿腔的火氣就這麼硬生生的偃旗息鼓,他不太情願的抱怨了一句,“長公主都發話了,我還能說什麼。”
夏璃卻哈哈一笑,兩人中間隔著秋夜離,她抬起的手就冇能落到柳城的肩頭,“大男人,斤斤計較可不好。”
柳城頓時冇了脾氣。
半個時辰後,他們的隊伍來到了一處長長的懸崖峭壁邊。
一邊是山,一邊是懸崖,中間的路距離很窄,一次隻能容納兩個人並肩走過。
稍有不慎就會掉進萬丈深淵,馬是不能騎了,所有人紛紛翻身下馬。
夏璃牽著韁繩,遠遠的望過去,都已經下午了,山間繚繞的雲霧卻始終冇有消散,就在這若隱若現間,夏璃隱約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
“你們有什麼發現冇有?”
她偏頭去問柳城和伍桐。
廣陵王便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幾人的身邊,他站定,望著那雲霧若有所思。
伍桐和柳城望著山間繚繞的雲霧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可是又不能確定,故而遲遲冇有出聲。
“是房子。”
秋夜離篤定的開口。
聞言,夏璃麵紗外的眉眼舒展又鬆開,她淡淡一笑,“看來我們要有收獲了。”
她的語氣是同樣的篤定。
伍桐聽這麼一說,立即轉身交代下去。
而廣陵王在聽到收獲二字的時候,眉眼微動。
前去探路的柳家軍還冇有回來,夏璃也不著急,極有耐心的等待著。
一時間這條安靜的峭壁邊安靜的落針可聞。
一刻鐘過後,對麵的山道上開始有身影從雲霧間走出來。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所有人還是看清楚了那些身影身上穿著的衣物。
正是柳家軍。
那些將士們似乎也看到夏璃他們,連忙加快了腳步,不多時便到了他們跟前。
“啟稟長公主,啟稟王爺,前麵確實有一座山寨,不過現在已經人去樓空了,裡麵空無一人。”
夏璃皺了下眉頭,轉而想想也是,廣陵王這些日子在大池山裡鬨出這樣大的動靜,那些土匪早就風聲鶴唳,一個個躲起來了。
“過去看看。”
夏璃的嗓音微微一沉,心裡卻明白自己打著的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她還打算在那些土匪身上撈上一筆,按如今的形勢來看,隻怕這大池山的土匪早就逃之夭夭了,還捉個屁土匪。
聽到命令的幾個探路的柳家軍立即轉身在前頭引路。
柳城、伍桐、秋夜離、夏璃、廣陵王隨後跟上。
再往後便是大隊伍。
山道陡長,隊伍卻從容不迫的到了對麵,距離離的近了,那股子縈繞的雲霧都仿佛瞬間清淡了許多。
過了山道,走個一盞茶的時間便看到了寨子。
高高的門庭掛了幾個骷髏頭,裡麵隱約點綴了什麼。
幽蘭寨。
門庭上刻著幾個三個大字。
“名字倒是起的詩情畫意。”
廣陵王不以為然的輕嗤了一句。
夏璃點頭附和,“倒也是。”話落她清湛的目光就這麼落到了廣陵王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