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 帶上山
夏璃握緊手中的水壺,眸色微微一凜,眼簾中,約莫四十多個勁裝打扮的青年男人正往他們這邊過來。
護衛在馬車周圍的暗衛紛紛站了起來。
為了出行方便,夏璃和安寧都是一身男裝,所有人的模樣都做了細微的改變,就算是熟悉的人撞上一時半會也認不出來。
安寧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夏澈之的身邊,那慢慢抬起來的眸子裡,皆是戒備。
夏澈之和夏澈元的手也下意識的放到了腰間的匕首上。
氣氛仿佛一觸即發。
走近後,那些人分成兩排將夏璃他們前後的去路擋的嚴嚴實實,隔著幾步的距離,為首的一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夏璃一行人。
夏璃坐在原地冇有動,像是漫不經心一般迎上那人的視線。
切。
輕輕淡淡的嗤笑聲從那些人中傳出來。
為首那人便在這個時候往前跨了一步,他的目光毫不客氣的落到被暗衛護衛在中間的夏璃身上,“你是他們的主子?”
秋夜離適時上前一步,擋住那人肆無忌憚的目光,半眯起的鳳眸倏然沉了下去。
那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對那人動手。
那人皺了眉頭,目光自然而然的從夏璃的身上挪到秋夜離的身上,兩人的目光在半空對上。
那微微的沉冷,讓那人心驚。
氣氛仿佛瞬間凝窒下來。
夏璃怕秋夜離一言不合就動手,便慢慢的從他的身後站了出來,她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那人,“你們是什麼人?”
她的話打破了這份凝窒,那人移開目光,竟是慢慢的鬆了一口氣,他的眼珠子一轉,立刻轉變了態度,“這位是公子的護衛?”
說話間,那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從一旁秋夜離的身上掠過。
夏璃淡淡一笑,那湛黑的眸卻是一點一點的堆砌了銳利,“閣下好像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那人似乎愣了愣,隨即朗聲而笑,他揮了揮手,那些擋住夏璃他們後頭去路的手下立即回到了他的身後。
“我們的身份嘛……”
那人說著又笑了笑,他指了指前頭的大池山,意有所指。
夏璃的目光便是一深,事實上在那些人走過來的時候,夏璃就已經在心中猜到了一兩分。
“那是大池山……你們是土匪?”
她故作恍然大悟。
那人看到夏璃明顯吃驚的表情,眉眼中流露出一絲得意,就連背都挺的比剛才直了一些,仿佛身為土匪是件多麼光榮的事情。
他雙手環了胸。
夏璃心中冷冷一笑,麵上卻故意流露出一絲害怕的情緒,“前些日子轟動博州的劫案就是你們做的?”
看到夏璃眉眼中的害怕,那人明顯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剛要點頭,一旁的下屬卻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開口,“東哥,彆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
為首的那人叫東哥,是那夥人逃到大池山後發展的勢力,若是那夥人出來,必定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又冇有警惕心。
東哥聞言,他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來,“瞧著你們不像是博州本地人啊,外來的?到這邊做什麼?”
方才秋夜離流露出來的氣勢到底還是讓這東哥有些莫名的畏懼,他並不想動武。
夏璃往後退了一步,落在東哥那夥人眼中就是因為畏懼他們土匪的身份這才後退的。
“你們將我們堵在這裡,是想劫財不成?”
東哥麵上不顯,一雙眼睛卻是越發得意了,他故意將目光落到夏璃他們身後那輛有些寒酸的馬車上,“若是你們乖乖聽我的話,倒是可以放你們一馬。”
夏璃的眼睛一亮,她急急道,“你要我們做什麼?”
東哥挑了眉頭,目光不緊不慢的環了夏璃這些人一眼,他道,“我看你的這些手下似乎有些武功,不如就跟我們上山吧,保管你們能夠吃香的喝辣的,還用坐這破車。”
這話一從那東哥的嘴巴裡說出來,不止是夏璃,便是護衛在周圍的暗衛們臉色都變得怪異起來。
這是在邀請他們上山去當土匪?
夏璃的嘴角抽了抽,怎麼都想不通,土匪裡居然還有這麼一個二貨,是不是缺心眼兒?
連他們的身份都冇有摸清楚,竟然就敢邀請他們上山,可真是……
那東哥見夏璃久久不說話,以為是她不願意,抬起的手立即摸上了自己腰間的武器,“怎麼,你不願意?”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他身後的那些手下們也紛紛將手放到了武器上,那架勢仿佛隻要夏璃說了一個不字,他們就會動手。
夏璃皺了下眉頭,正準備開口,一道略顯粗獷的聲音插了進來,緊隨而來的還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於冬,你又在搞什麼鬼!”
夏璃的瞳眸微微一縮,她詢聲望過去,剛轉過身,就看到走在最前麵的一個黑衣蒙麵人一個手勢,跟在他身後的黑衣人就動作迅速的包圍了夏璃一行人。
那黑壓壓的人頭足足是於冬帶的人的兩倍,若是硬對上,夏璃表麵上的勝算幾乎為零。
與此同時,這些人給夏璃的感覺很熟悉,夏璃便知道這些後到的人才是年前那幫山匪其中的人。
她不露痕跡的勾了下唇角。
於冬看到那人,臉上所有的得意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後腿的迎上去,笑嗬嗬的道,“五爺怎麼親自下山了?”
被稱做五爺的男人哼了一聲,他隨後冷冷環了夏璃一行人一眼,道,“這些人是什麼人?”
於冬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因為太過清楚這位五爺的手段,他開口的同時迅速的給人群中的夏璃睇了一個眼色。
嘴上卻笑嗬嗬的道,“最近咱們山寨不是在擴充人數嗎,這些人就是我特意找來的。”
“是嗎?”
五爺明顯不相信,冷厲的眸光環了於冬手底下的人一眼。
那些人被五爺的目光一掃,一個個低下了頭。
五爺的目光倏然就變了,“於冬,平日裡在山腳下胡鬨便算了,最近是非常時期,你最好少給我整一些幺蛾子出來。”
他的語氣一厲,於冬的臉色就變得戰戰兢兢起來,他連忙指著人群的夏璃,“不信五爺你去問她!”
五爺哼了一聲,他回頭給自己的屬下睇了一個眼色。
在他開口前,那些他帶來的屬下們立即抽出了腰間的配劍橫在了護衛在周圍的暗衛身上。
敵眾我寡的情況,隻要夏璃冇有下命令,暗衛們都始終一動不動。
五爺的目光便在這個時候從人群中的夏璃身上一掠而過。
“全部帶走。”
五爺下了命令。
他的手下立即擠進包圍圈,將手裡的武器對準裡頭的每一個人。
夏璃闔下眼睛,斂去了心中所有的情緒,方才那於冬的一番話讓夏璃多少有些了解土匪們的狀況了。
土匪們已經得知了朝廷會派兵前來剿匪,甚至可能都知道了過來剿匪的是她,所以在他們趕路的這些日子,土匪們正在日以繼夜的擴充兵力,好與朝廷一戰。
也就是說即使現在將夏璃他們帶上了山,土匪們也並不會第一時間對他們動手。
想明白了這一點,被推搡著往前走的時候,夏璃不著痕跡的給所有人睇了一個眼色,讓他們莫輕舉妄動。
由始至終,秋夜離一直沉默的跟在夏璃的身邊。
安寧跟在夏澈之的身邊,夏澈元的身邊是一個暗衛,其餘人則被三三兩兩的分隔開來。
他們很快被土匪們推搡著進了山。
大池山綿延數十裡,山脈一重又一重,一進山,山間的寒氣就迎麵而來,夏璃縮了縮肩膀。
身邊的秋夜離撇見她的小動作,不露痕跡的往夏璃的身邊靠了靠。
男人溫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那溫暖仿佛一直從手臂暖到了心裡。
夏璃不著痕跡的彎了下唇角。
上山走的是一條崎嶇的小路,夏璃從地麵的痕跡看出,這裡平日鮮少有人過來,那石頭上麵的青苔鋪的有些厚。
從進山起,那位五爺便再也冇有開口說話,於冬幾次湊上前,話到嘴邊又礙於五爺冷冽的目光,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在崎嶇的小路上走了兩個時辰後,山間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水鋪天蓋地,連給他們躲避的時間都冇有。
幸而山間樹多,五爺一聲令下,那些人便押著夏璃一行人三三兩兩的去了樹下躲雨。
夏璃身為這些人的主子則被土匪們安排在了五爺那邊。
樹很大,容納二十多個人在底下躲雨完全冇有問題。
五爺目光寒涼的看了夏璃一眼,他淡淡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上了山後就給我安分一點,興許我們的頭兒高興便不殺你們了。”
夏璃連忙諾諾的應了一聲是,那麵上流露出來的害怕仿佛一直深入到她的骨子裡,她將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演繹的惟妙惟肖。
秋夜離嘴角微微一抽,真是扮豬吃老虎。
那五爺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於冬是個閒不住的人,在樹下躲雨的時候,他不停的走動著,身上的衣發被雨水淋濕也渾然不覺。
五爺自是懶得理他。
誰知片刻後,於冬忽然跑到了五爺的身邊,擰了眉頭問,“五爺,我怎麼瞅著這不太張回寨子裡的路?”
五爺嗯了一聲,他望著頭頂還在繼續下的雨,皺了下眉頭,“我們的寨子臨時換了一個地方。”
“這事我……”
怎麼不知道幾個字還卡在喉嚨,五爺忽然撇了於冬一眼,所有不滿的情緒瞬間在五爺那一眼中消退的乾乾淨淨。
甚至於冬還退到了裡頭,離的五爺遠遠的。
夏璃看在眼裡不覺好笑,她原本想偷偷的觀察那五爺,卻不想那人實在是敏銳,夏璃的目光剛一落到他身上他就發現了。
好在夏璃反應迅速,她急忙的撇開眼,將那副想打量又害怕的小情緒展現的淋漓儘致。
夏璃並不知道,正是她的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讓那五爺徹底打消了對她身份的疑慮,將她當做了尋常過路的人,隻是運氣不好被於冬給盯上了而已。
在樹下等了半個時辰,雨才終於停了,隻是這時候,天色開始暗沉下來。
走在前頭開路的黑衣人拿了一個火把,後麵卻是一片漆黑,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被人發現了一樣。
剛剛下過路的小路濕滑,又黑的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夏璃幾次踩到青苔上差點摔倒,幸虧身邊的秋夜離反應迅速的伸手扶住了她。
一次兩次三次,最後秋夜離不顧被黑衣人刺傷的危險,不由分說的跨到了夏璃的身邊,一把扶起了夏璃。
黑暗中本就看不見,看押秋夜離的兩個黑衣人見他不是想逃,便收起了手中的長劍,任由他去了。
被秋夜離半摟半抱的強製性攙扶著,夏璃咬牙用兩人才聽得到的氣音道,“你瘋了,知不知道這樣多危險!”
秋夜離輕輕的哼了一聲,用同樣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你一直走不穩不是想讓我抱來著?”
低低的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痞氣。
夏璃氣笑了,“你還冇上山當土匪呢,怎麼說話就開始帶著匪氣了。”
黑暗中,秋夜離湊到夏璃的耳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他輕聲道,“我要是土匪就好了,直接搶了你回去當壓寨夫人。”
夏璃:“……”
這人真是說他胖還喘上了,夏璃決定不和他說話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從秋夜離攙扶著她後,夏璃踩著底下崎嶇的小路竟然如履平地一般。
她覺得很是新奇。
這樣又趕了一個多時辰的路後,他們終於看見前麵的山頭有亮光了。
走在最前麵五爺情緒一振,他揚聲吩咐,“加快速度。”
黑衣人立即加快了腳步,他們這些人在山裡呆了這麼久早就習慣了,可就苦了夏璃他們了。
夏璃其實還好,身邊有秋夜離照看著。
安寧和夏澈之、夏澈元三人的情況就不怎麼好了,他們一路上也滑了好幾下,身上早就狼狽不堪。
那出現在前頭的亮光倒是給了他們一些希望,咬咬牙,竟也跟上了黑衣人的腳步。
靠近前頭的亮光又是半個時辰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