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 石室裡的棺材
身份兩個字被麗姑娘刻意咬重了語氣。
屋子裡的客人都是聰明人,怎麼會聽不出麗姑娘話裡的深意,當即就起了身,“麗姑娘可以讓人搜搜,畢竟我們並不會武,若是有惡人暗中隱匿在房間必然是發覺不了的。”
麗姑娘說了一句客套的話,之後夏璃便隻聽到屋子裡的腳步聲來來回回。
片刻,她站直了身體,偏頭看向身邊的秋夜離,“還是打草驚蛇了。”
“這人很警惕。”
秋夜離客觀的評價。
兩人的心裡明白,一旦對方起了懷疑,便是這牆壁之中也是不安全的,隻是,在離開之前,夏璃打算做一些事情。
秋夜離似乎再次和夏璃想到了一處,兩人幾乎同時從懷裡掏出匕首,俐落的手起刀落,瞬間結果了還在昏迷中的這兩人的性命。
之後兩人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不管外頭的搜查進行的如何,兩人每到一個竊聽小密室都會結果了裡麵人的性命。
外頭時有吵鬨聲從牆壁上的小洞裡傳進來。
不過這顯然是在夏璃和秋夜離的意料之中的,畢竟麗姑娘的語氣雖然客氣,可是心中不滿的客人卻仍是大有人在。
鬨事的人也不少,這無疑又給兩人拖延了一些時間。
不知不覺間夏璃和秋夜離已經從一樓的竊聽密室碾轉到了二樓,隻是開啟一個機關的時候,不知道夏璃碰到了什麼,手上破開了一條小口子,黯淡的光線中,她手上殷紅的血珠滴落到牆壁上。
就在這時候四周忽然一震,她下意識的去扶邊上的牆壁——
不知怎麼地,明明是近在咫尺的牆壁,她的手卻落空了,身邊的牆壁像是忽然消失了。
夏璃的身後仿佛是無儘的虛空,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拉扯著,整個人頓時在密室裡消失了。
這一切不過是眨眼間發生的事情,這樣小的空間裡,秋夜離卻仍是慢了一步,等他的手落到牆壁上,卻隻有觸手的冷硬。
秋夜離的眉眼立刻陰沉下來,他調動自己全身的內力也不管這許多,當即就拚了命一般狠戾的擊向牆壁。
牆壁紋絲不動,仿佛剛才的震動隻是他的錯覺,可是夏璃卻是真真切切的不見了。
秋夜離的鳳眸越來越沉,在一連擊了幾掌後,他的情緒終於冷靜,開始仔細在周圍尋找起來。
夏璃既然是在這裡麵消失的,這裡麵必然還有其他的機關。
……
被‘牆壁’吸了進去的夏璃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停的往下墜,耳朵邊是簌簌輕響的風聲,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她隻能猜測自己這是在往地底墜下去。
她心想這下是徹底暴露了。
在夏璃以為影響不小的這股震動,實際上外頭的樓裡卻絲毫冇有異樣,隻是……
到了前麵的傅子虛原本是要去阿環屋裡看看的,他心中有種莫名的直覺,總覺得阿環這裡有些古怪。
就是憑借這股敏銳的直覺,他一步步走到今天,對此,他始終深信不疑。
隻是剛剛抬手敲響阿環屋子的房門,傅子虛的身形忽然一震,他第一時間從懷裡掏出一個做工精致紫檀木球,上麵似乎雕刻了什麼東西,他緊緊的盯住小球。
片刻小球上開始發生變化,上頭雕刻的類似木珠的東西開始轉動。
下一刻,傅子虛的眼神慢慢狂熱起來,連屋子裡有冇有人應答他都冇有注意到。
急匆匆的往後院走。
從大堂路過的時候,碰上了從樓上下來的麗姑娘。
傅子虛現在腦海裡隻想著一件事情,並冇有注意到已經到了跟前的麗姑娘。
擦肩而過的瞬間,麗姑娘抬起的手指指尖若有似無的從傅子虛的衣袖上擦過,可是傅子虛卻毫無察覺。
那聲到了嘴邊的公子又被麗姑娘默默的咽了回去。
她抬起眼睛,目光落到傅子虛的背影上,然而下一刻當眼簾裡倒映上傅子虛手裡緊緊捏著的那顆小球時,麗姑娘的臉色倏然變了。
……
夏璃感覺這股下墜的力道終於快要停止的時候,已經是一盞茶的時間後。
因為猝不及防,夏璃的屁股先找了地,這一下可是不輕,疼的她一張臉都快要變形了。
她頓時低咒了一聲,坐在地麵緩和了一會兒後,她才慢騰騰的準備站起來。
卻不想手腕一抬,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夏璃隻感覺一股涼意迎麵而來,她皺了下眉頭,因為看不見一切便隻能憑感覺。
她的手指慢慢的摸上東西的邊緣,片刻後,她就明白了這是一副棺材,還是用上等的冰玉製成的。
冰玉難尋,據說人死之後,隻要躺在用冰玉製成的棺材裡,不僅能讓屍體不腐,還能讓死人身上的溫度和常人無異,看上去會像是睡著了。
甚至隻要等待合適的時機,被放置在冰玉棺材裡的人還能有重新蘇醒過來的可能。
至於這個時機是什麼,世上鮮少有人能夠知道。
夏璃聽到過最初的版本,這冰玉的傳說是從南疆裡傳過來的。
她進來明月樓之前想過千萬種可能,就是不曾想到這明月樓的地底下居然有著一副冰玉棺材。
想著,夏璃心裡對這明月樓裡是越發的感興趣了,她記得流月交給自己的物件裡就有一小顆夜明珠。
當即她就在小荷包裡掏啊掏,終於找到了那顆夜明珠。
淡淡白輝的光亮很快充斥一室,夏璃動作俐落的從地麵站了起來——
她此刻身處在一間石室內,石室裡有四扇門,她的跟前是一副周圍撒滿了花瓣的冰玉棺材映入她的眼簾。
棺材很大,看樣子足足能夠容納兩個人躺在棺材裡麵。
夏璃慢慢的走近,冰麵朦朧,她隻看到一張模糊不清的臉。
是一個女人。
還是一個身穿嫁衣的女人。
夏璃低下頭,想要看個究竟,一湊過去才發現,棺材裡的女人臉上的皮肉隱隱外翻著。
這個女人毀了容。
她心下詫異,當即提了氣準備將冰玉棺材打開看看裡麵的情形,忽然發現冰玉棺材的正中央淌著一滴殷紅的鮮血,就像是剛剛滴落下來的。
夏璃的瞳眸微微一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毫不掩飾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過來。
夏璃立刻收起手上的夜明珠,準備躲在一處。
下一刻,屋子裡的光線瞬間亮堂起來,夏璃的眼神一凜,數十個黑衣人從最左邊的那道門裡湧了過來,將夏璃和冰玉棺材團團的圍在中央。
夏璃抬了眼睛,她不緊不慢的環了一眼,她認得黑衣人其中的一張麵孔。
正是那個麵具男的手下。
她不動聲色。
略微急促的腳步聲便在這個時候到了夏璃的身邊。
是一個麵相清俊的年輕人,正是傅子虛。
此刻他的眼睛微微發紅,目光灼熱的落到夏璃的身上。
夏璃已經隱約猜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上次和她交手的麵具男,隻是此刻她的臉上頂著的是另外一張臉。
女子清秀的臉。
周圍的氣氛微微僵滯,也許是夏璃眼睛裡毫不掩飾的警惕讓傅子虛終於冷靜了一些,他的眼神從夏璃的身上錯開,落到她身後的冰玉棺材上。
透明冰棺上的那點殷紅仿佛刺疼了傅子虛的雙眼,他的眼睛再次猩紅起來。
傅子虛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夏璃的臉,“竟然選中了你。”
他喃喃自語般的開口。
夏璃反應迅速的後退,傅子虛的話無疑證實了方才在她心底一閃而過的那個關於冰玉棺材傳說的真實性。
一手落空,傅子虛還想上前。
夏璃的手卻忽然抵上了冰玉棺材,她淡淡出聲,“你再上前,信不信我毀了這棺材。”
傅子虛便停下來了,夏璃的這番話讓他的眉眼陰沉不定,他冷下臉,“你以為你這樣便能安然無恙的從這裡走出去嗎?我不管你是如何進到這石室裡的,可是既然進來了,便再無出去的可能。”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的黑衣人瞬間又往中間逼近了幾步。
包圍圈慢慢的縮小,而此刻的夏璃顯然就是那隻甕中之鱉。
傅子虛胸有成竹,不過眉目中的情緒卻始終冇有放鬆。
夏璃發現,這人的目光不管多陰沉落到這冰玉棺材上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的柔和下來。
她的嘴角一勾,在黑衣人再度往前逼近的時候,她抵在冰玉棺材上的手猛地用力。
刺啦。
細微的聲音在石室裡響了起來,所有黑衣人的臉色都是一變。
“你以為我不知道冰玉棺材的傳說嗎?”夏璃冷聲道。
傅子虛的臉色驟然難看,因為隱忍的情緒,額際的青筋不停的跳動著,“退下去。”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黑衣人不敢違抗,慢慢的往後退。
他們的動作緩慢,一看就知道還在等待著時機。
夏璃抵在冰玉棺材上的手再度用力,“退到外頭去。”她低喝出聲。
這次她的力道控製的很好,冰玉棺材並冇有再發出碎裂的聲音,也讓傅子虛一直隱忍的情緒冇有徹底崩潰。
傅子虛深吸一口氣,“聽她的。”
黑衣人立刻如潮水一般退到了石室外頭。
頃刻間,石室裡便隻剩下了傅子虛和夏璃兩人。
這會兒傅子虛的情緒似乎徹底的冷靜下來,眼睛裡的紅色已經消失,他眯起眼睛,如利刃一般的目光落到夏璃的身上。
“我們交過手。”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夏璃並不意外,既然是不分伯仲的對手,她自然知道是瞞不了多久的。
方才隻是這人關心則亂而已,那時候其實是動手的最佳時機,可偏偏他周圍的黑衣人太多。
她寡不敵眾,權衡一番,自然冇有出手。
聞言,夏璃挑了下眉頭,“五皇子果然聰穎過人,世人還真是愚昧無知。”
一句話有試探也有深意。
傅子虛的眸光微微變幻兩分,這個細微的變化瞬間被夏璃注意到了,她勾起的嘴角不動聲色的往上揚了揚。
情緒的變幻轉瞬即逝,下一刻,傅子虛輕輕一笑,“既然你如此清楚我的身份,那麼也叫我看看你麵具下的真實模樣長什麼樣子!”
一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傅子虛倏然出手,他的眸光狠辣,五指成瓜朝夏璃的鬢角抓過去。
這一招看似和之前對夏璃出手的一樣,可是夏璃知道,真正的殺招在傅子虛的另一隻手上。
傅子虛的身形如電,夏璃的速度也不慢,在他的五指抓過來的時候,夏璃忽然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傅子虛冇想到夏璃忽然會來這麼一招,差點冇收住力道,抓到了她的臉上,他的臉色陰沉,因為忽然的撤離,身體裡翻湧的功法瞬間反噬了他。
一口猩甜湧上喉嚨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反手拭去嘴角涎下的一絲鮮血,眸光越來越沉冷,他再次出手。
其實夏璃方才也隻是試探,她不知道冰玉棺材到底如何能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可是自己這張臉對傅子虛有用卻是事實,所以她到底要試上一試。
果然一試就試出了結果,夏璃眯了眼睛,有了這個依仗,越發的肆無忌憚,幾次在傅子虛使出殺招的時候,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傅子虛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頻頻退敗,之前兩人交手打的是酣暢淋漓,完全冇有顧忌,可是這會兒,傅子虛的心中有了顧忌,自然會受製於夏璃。
傅子虛的心中自然明白的,他眯起眼睛,這時候外頭的黑衣人傳話進來,“少主,夫人的人進城了。”
傅子虛的臉色一變,再加上胸口越來越滾燙的那顆木球,讓他明白時機已經到了。
他當即掠到石室的上空,將手中的木球擲上頭頂的一處凹槽。
隻聽哢嚓一聲,在木球徹底嵌入那凹槽之中後,一副星空圖忽然出現了,隱約和底下的四道門相呼應。
夏璃敏銳的覺察到不對,自己已然是在陣法中,她注意到滴落到冰玉棺材上的血珠開始在冒著紅光。
倒映在地上的石門忽然由四道變成了八道,而夏璃和那冰玉棺材就在這中央。
夏璃一掌朝頭頂的傅子虛揮了過去,然而這個時候冰玉棺材上的紅光忽然大盛,將她緊緊的纏住了,她再也無法動彈,揮出去的那一掌自然而然被壓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