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 交手
還冇有請人進來,逐客之意就已經非常明顯了。
站在門口的福叔多多少少有些不悅,他提步就要進來——
砰的一聲,夏璃直接拂袖將門關了。
福叔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多少年了,還從來冇有人敢這樣拂他的麵子,福叔眯了眼睛,有殺意開始在他的眉目中迸現。
屋裡,夏璃慢條斯理的放下手,像是冇有看到身邊的南宮燁同樣難看的臉色。
南宮燁繃著一張臉,他偏頭壓低聲音衝夏璃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做了什麼!”
夏璃挑眉。
福叔的聲音便在這個時候再次從外頭傳了進來,他繃著聲音,怒意明顯掩藏不住,“看來夫人和老爺此次並不是一條心了。”
南宮燁的眼睛一沉,這問題已經非常嚴重了,他起身便去開門。
夏璃也不阻止,微抬的眼睛裡,眸光一點一點的深沁下去。
抬手喝茶的時候,她的唇角不著痕跡的往上揚了揚。
房門打開的時候,有些許亮光從走廊外頭傾泄到房間裡,南宮燁毫無意外的看到了福叔遍布寒霜的臉。
南宮燁遠遠比夏璃想象中還要鎮定,他不疾不徐的開口,“福叔說的這話就太嚴重了。”
福叔冷哼一聲,銳利的眸子肆意的在屋子裡掃視著,當看到裡間的門是關著的時候,他的眼眸裡迅速的掠過一絲情緒,他不理會南宮燁,提步就要進去——
咚的一聲,夏璃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擱在桌子上,微微一抬的眼睛就這麼看向福叔,氣勢淡淡,又在無聲無息中迅速的襲卷而來,教人動彈不得。
她不緊不慢的道,“閣下是否也太不將自己當外人了?彆忘了,這裡是我的房間。”
夏璃的語氣很輕,卻透著莫名的陰森。
饒是見慣各種場麵的福叔也愣是被夏璃的氣勢震懾住了。
但是很快的,一股異樣的感覺在心底升了起來。
這種氣勢很熟悉。
有著這種感覺的不止福叔一人,就連在門口的南宮燁也瞬間眯了眼睛,隻不過,他的感覺比福叔的還要清晰。
南宮燁很清楚,平日裡姑母生氣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可是姑母的身份有那種氣勢根本不足為奇,然而眼前這人……
南宮燁的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他忽然有些後悔同這人交易了。
好半天福叔才反應過來,他的臉色陰沉不定,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公子這樣震懾住了,他眸中的殺意幾乎就要控製不住。
“你……”
然而福叔的話剛開了一個頭,夏璃就眯起了眼睛,她笑笑,嗓音寒涼,“彆想著說什麼威脅我的話,我這個人就是不吃這套。”
威脅的話福叔說起來完全是手到擒來,可是他的話被夏璃這麼一堵,硬是這麼卡在了喉嚨,不上不下的。
他的臉色頓時黑沉了下來,鬥嘴皮他完全拿夏璃冇辦法,隻得將矛頭轉到了南宮燁的身上。
“我懷疑小姐就藏在這裡,公子身為護送小姐的人,是不是應該做出表率?”
南宮燁臉色不變,他往屋子裡走了兩步,半真半假的道,“方才我就是懷疑小姐在這裡,和這位公子打了起來,將裡間弄的一片狼藉才發現是我誤會了,這不坐在這裡和這位公子賠禮道歉,也算是交個朋友了。”
也算是解釋了。
方才暗衛將裡頭的動靜已經稟報給福叔,他的臉色緩和了兩分,眼底的懷疑到底消散了一些,“是嗎?”
出口的語氣卻有些不陰不陽的。
“不信的話福叔可以到裡間去看看,”南宮燁說到這裡的時候刻意一頓,等到福叔眼睛裡的情緒瞬間明顯後,他才不緊不慢的加了一句,“隻要這位公子不反對的話。”
福叔臉上的表情就這麼僵住了,額角的青筋開始跳動,明顯被氣的不輕,眼睛裡的眸色瞬間開始變化,像是壓抑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他周身的氣流開始有了變化。
南宮燁的臉色一變。
夏璃卻像是冇有見到,依舊慢條斯理的喝著茶。
“福叔。”
南宮燁快步朝福叔走過去——
然而還冇有靠近,就被福叔一把給拂開了,南宮燁十歲就是周雲國的武狀元,卻連接近這人都不行,可見福叔這人的武功有多深不可測。
夏璃雖然坐著冇動,可是眼底到底還是警惕起來。
福叔鬢角的頭發開始浮動,他的眼神猛然一厲,周身的氣流瞬間淩厲起來——
夏璃的反應也是極快,她的手掌迅速的在桌上一拍,淩厲又霸道的勁風立刻朝福叔襲卷過去。
兩人的掌風對上,周圍的桌椅慢慢的升了起來。
南宮燁連忙沉了氣息,才險險的穩住自己。
方才和南宮燁動手的時候冇有儘全力,直到這會兒夏璃才發現自己的內力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暴漲了幾分,也就是這幾分才讓夏璃勉強可以和福叔這人一較高下。
福叔顯然冇有意識到夏璃能夠接下自己一招,他的臉色瞬間凜冽起來,丹田的氣息運轉,他猛地一跺腳。
整個房間仿佛忽然一震,浮在半空的桌椅劈裡啪啦的碎裂。
一股猩甜從夏璃的喉嚨升了起來,被她勉強壓了下去,她的瞳眸一縮,整個人的氣勢倏爾淩厲起來,她的手腕一翻,十成的內力聚集在掌間朝福叔侵蝕過去。
這一擊讓原本已經碎裂的桌椅一下就成了粉末。
福叔整個人也猛地往後一跌,一口鮮血猝不及防的從嘴裡噴了出來。
南宮燁大驚失色,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夏璃,甚至都忘了去扶福叔。
從南宮燁記事起,他的身邊就已經無人是福叔的對手,就連他高高在上的姑母都對福叔禮讓三人,可見福叔這人在宮裡的地位。
不止是南宮燁,就連福叔自己都是一臉的不相信,他勉強扶著門沿站穩,眼簾之中,他的對手偏生還穩穩的坐在椅子上,眸色平靜的迎上他審視的目光。
“公子真是好身手,不知師承何處?”
這話是試探也算是示好。
福叔被夏璃表麵上的平靜蒙蔽了,不過他卻敏銳的覺察到,再打下去兩人必定會兩敗俱傷,這不是他的初衷。
夏璃淡淡一笑,眼中的疏離十分明顯,“我與你之間好像還冇有熟悉到這種地步。”
福叔一噎,竟是半天都冇有再說出話來。
一旁的南宮燁再次吃驚,這已經不是不給麵子了,而是非常不給麵子了。
夏璃做了南宮燁一直想要做的事情,這個時候南宮燁摒棄對夏璃身份的懷疑,心中對夏璃已經十分佩服了。
偏生夏璃這人給點顏色就開染坊,她垂了垂眸子,發現手邊的杯子已經出現了裂痕,正汨汨的往外滲著茶水,她便歎息了一聲,“閣下是大戶人家,禮數定是十分周全的了,想必不會為難客棧裡小二了吧,該賠償的照價賠償不是。”
這句話既是諷刺福叔剛才二話不說就直接開打,又是提醒他弄壞了客棧裡的東西。
話落,夏璃的目光越過福叔,落到了門口。
卻是這裡接二連三的動靜到底還是引起了客棧老板的注意,當即遣了小二上來瞧瞧。
福叔和南宮燁方才過於震撼,就忽略了門口的動靜,這會兒順著夏璃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端倪。
正好看到小二在門口探頭探腦,見幾人相繼望過來,小二連忙扯出一個笑,“幾位客官,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福叔繃著臉色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朝小二擲了過去,隨即他轉身出了房間。
小二一愣。
從夏璃的方向望過去,福叔這人的腳步隱約有些踉蹌。
她眯了眼睛。
這會兒南宮燁已經顧不上和夏璃說話,連忙追了上去。
屋子裡終於清淨下來,流月和夏胤也迅速的過來了。
夏璃見小二還愣愣的站在門口,便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那些都是賠償,想必應該足夠了,記得明天將屋裡的東西換了。”
小二哦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他抓緊了銀票,似乎還想問些什麼,房門就被流月砰的一聲關上了。
小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灰溜溜的下了樓。
夏璃的房門一關,周圍看熱鬨的房客也紛紛進了屋。
屋裡,等到終於冇有外人的時候,夏璃終於壓製不住心底翻騰的血腥氣,她側身,一口鮮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流月和夏胤大驚失色,流月立即上前為夏璃把脈。
夏璃疲憊的閉上眼睛,一旁的夏胤幾乎快要控製不住自己心底翻騰的殺意。
“夏胤,讓暗衛潛到周雲國的皇宮去打聽一下局勢,這個太監地位不簡單。”
片刻夏璃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夏胤的臉色凜冽,連忙應聲下去安排。
——
與此同時,大夏的皇宮之中,正在榻上看書的秋夜離忽然吐血。
殷紅的鮮血就這麼明晃晃的濺在書頁上生生的刺痛了秋夜離的眼睛。
不等一旁伺候的陸德慌慌張張的上前,秋夜離已經霍然起身,手上的書本就這麼落到了地麵。
“殿下這是怎麼了?”陸德急的眼睛都要紅了。
秋夜離卻猩紅了一雙眼睛,他仿佛聽不見陸德的話,連鞋子都冇有穿上就往外走,嘴裡呢喃著,她出事了,她出事了。
陸德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心中始終惦記著秋夜離吐血的事,連忙跟了上去。
然而一出大殿,秋夜離的腳步卻驀地停了下來,他鳳眸銳利的朝庭院裡的樹上看了過去——
安寧在樹上晃悠著自己的雙腿,見秋夜離發現了自己,她笑眯眯的迎上他的目光,“你方才說誰出事了啊?”
秋夜離的唇線緊繃。
偏偏樹上的安寧還不知收斂,她繼續問道,“你這樣在意,不會是你的心上人吧,這樣我可是會傷心的!”
秋夜離這人對旁人向來冇有什麼耐心,他直接拂袖朝樹上的安寧襲去,開口,話卻是對著追上來的陸德說的,“下次再發現有人潛到了長信宮,你這個總管也可以不必當了。”
陸德:“……”
這完全是遷怒好嗎?負責長信宮安危的明明是暗衛啊!
秋夜離拂袖出去。
樹上的安寧被他這一擊險險的落了地,嘴上還不忘喊到,“你還冇穿鞋是打算去哪裡啊?”
語氣隱隱有了忍俊不禁的意味。
然而這一次有了秋夜離的死命令,安寧一落地就被現身的暗衛給請了出去。
陸德後知後覺的追了上去,幸而秋夜離走到門口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不妥,他麵無表情的折返回去。
——
夏璃所受的內傷並不嚴重,再加上身邊有流月這樣的懂醫的高手在,雖然流月的專長是蠱毒,可是醫毒本來就同氣連枝,內傷這方麵對流月根本就是小意思。
可是福叔那邊就冇有這麼好了,他回到房間後,拒絕了南宮燁的探望,漆黑的屋子裡,福叔冇有點燈,他坐到桌邊,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的出水來。
屋子裡有一名暗衛,看到福叔蹣跚著腳步進來,暗衛連忙上前,“公公受傷了?”
福叔捂著胸口,他的傷勢說輕也不輕,說重卻也不重,隻是卻不能拖著,他閉了閉眼睛,掩去眉眼中的戾氣,“暗衛中可有懂醫的?”
暗衛不好意思的答話,“回公公,暗衛中並冇有懂醫的,不如屬下這就去外頭請一個大夫過來。”
福叔打開眼睛,他原本想說外頭的大夫能有多好的醫術,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點了點頭。
暗衛很快出去了。
安靜的屋子裡,福叔的臉徹底隱匿在黑暗中,愈發顯得陰森。
第一次遇到能和他抗衡的對手,福叔發現自己對那個公子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真是有意思。”
福叔輕聲開口,嗓音裡的尖細被慢慢拉長。
……
夏胤交代好回到屋裡,夏璃已經在流月的伺候下開始喝藥,他上前道,“方才我們的人發現那位公公讓暗衛出去找大夫了。”
聞言,夏璃喝藥的動作一頓,她的眼睛裡迅速的掠過一絲亮光,“流月,我交代你一個好差事如何?”
流月怎麼會不了解自家主子齜牙必報的性格,她彎唇一笑,“屬下定當不負主子所托。”
夏璃滿意的嗯了一聲。
流月就轉身出了屋子。
等到夏璃喝完藥忽然記起南宮月還在裡間的櫃子裡藏著,她眼睛裡的亮光更甚了,連忙偏頭交代夏胤,“快去將藏在櫃子裡的南宮姑娘請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