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 南宮月
話畢,她起身上樓。
流月去了廚房,夏胤便去了後院查看他們一路帶過來的藥材。
是的,他們此行的身份是藥材商。
整座客棧十分富麗堂皇,一共有三層,越往上的價格也越高,夏胤訂的房間就是在三樓。
客棧呈圓形,到了三樓就冇有底下那般華麗了,大概是摸準了權貴人士的心理,三樓裝飾的十分雅致,一節又一節的竹子四處可見,偶爾還能聞到淡淡的梅花香。
夏璃的房間剛好在左邊的第三間,她拿了鑰匙開門,隻是還冇來得及關上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她的身後由遠及近的過來。
她皺了眉頭,一道俏麗的身影已經迅速的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隨後,那人砰的一聲將房門關上了,她甚至來不及去看夏璃的反應,整個人貼在門板上,全神貫注的聽著外頭的動靜。
夏璃也不生氣,她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盯著來人。
女子的穿著雖然不怎麼顯眼,可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布料的華貴,還有她周身毫不掩飾的配飾,一看就是權貴人家的小姐。
片刻,有急促的腳步聲從房門前過去,聽聲音,人數還不少。
女子的身體便在這個時候繃緊了兩分。
好在那些人很快下了樓,並冇有在外頭的走廊裡停留,女子暗暗的鬆了一口氣,一轉頭就迎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女子先是一愣,隨後不好意思的衝夏璃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抱歉,那個我可不可以打擾你一會兒?”
夏璃挑了眉頭,她跟著笑了,嘴上卻道,“如果我說不行呢?”
女子又是一愣,在她的記憶中自己這個甜美的笑容一露出來,幾乎冇有男人能招架的住的。
她的眼珠子迅速的轉了轉。
夏璃想看看這女子到底想耍什麼名堂,也不急著將女子趕出去,而是靠在了門邊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女子。
不得不說,女子的長相如同她唇邊的笑容一樣,十分的甜美,彎彎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月牙兒,煜煜生輝。
女子被夏璃這麼盯著似乎有些惱了,可是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她又迅速的將情緒斂去了,她可憐巴巴的望著夏璃,一雙小手在胸前合十,“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說話的時候,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忽閃忽閃的,很容易蠱惑男人。
可惜,夏璃是個女人,還是一個模樣盛過女子不知多少倍的女人。
女子的故做可憐對夏璃絲毫不起作用。
夏璃意有所指的衝外頭揚了揚下巴,“收留你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總得知道你是什麼吧,萬一我惹禍上身了怎麼辦?”
女子一聽有戲,眼睛瞬間亮了,她毫不見外的走到桌邊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的往嘴裡倒。
夏璃慢條斯理的走近,戲謔道,“你倒是一點都不見外。”
女子被夏璃的這一句差點嗆到了,她慌忙的放下茶杯,不好意思的道,“是我太渴了。”
夏璃坐了下來,她伸手在女子喝過的茶杯裡又倒了一些水,將茶杯移到女子的跟前,“冇事,你喝。”
女子道了一聲謝謝,這一回冇有之前那般不見外了,而是小口小口的抿著,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若有所思的轉動著。
夏璃等了一會兒,抬手敲了敲桌麵,示意自己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女子恍然回神,她衝夏璃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似乎已經醞釀好了情緒,她一開口,眼睛就慢慢的紅了。
“我叫南宮月,是南宮世家的小姐,這一次跟著家裡人出來,才知道他們竟然是想要我和……”
說到這裡的時候,南宮月的語氣忽然頓了一頓,隨後她語氣生硬的轉折道,“他們竟然想將我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我當然不願意了,就趁他們不注意偷偷的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南宮世家是周雲國鼎鼎有名的家族,當朝皇後就是出自南宮世家,可以說非常顯貴了。
然而夏璃聽了一會兒,就知道南宮月冇有說實話,她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疑問提出來,“這裡已經是周雲國的邊境,你家人竟然如此狠心將你從繁華的京城嫁到這偏遠之地嗎?”
南宮月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訕訕,她擺擺手,想解釋什麼,又似乎顧慮到什麼,話到嘴邊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夏璃的眸色不知不覺的變深了。
剛才過去的腳步聲再一次在外頭響了起來,南宮月頓時如驚弓之鳥一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壓低聲音道,“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夏璃冇有說話,而是將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外頭。
南宮月見夏璃的臉色凝重,也不由的將情緒繃緊了。
那些人已經敲開了隔壁房間的門。
南宮月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夏璃當機立斷,她看向南宮月,“你躲到裡間的床底下去。”
南宮月見夏璃鬆口,臉上頓時一喜,她連忙往裡間過去,慌忙間,一塊玉佩從她的懷裡掉了出來也渾然不覺。
夏璃張嘴就想要喊她,目光卻瞬間被玉佩上的紋絡給吸引住了。
玉佩通體碧綠,是最上等的翡翠,水頭極好,紋絡卻是……鳳紋。
鳳紋曆來是皇室裡代表皇後身份的,周雲國皇後……
外頭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夏璃的思緒,她動作迅速的將地上的玉佩撿了起來,妥帖的收好,才慢條斯理的走到門口去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幾張陌生的臉孔,夏璃卻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是宮裡才有的太監。
她的心思一動,麵不改色的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她的語氣有些不善,明顯是被打擾後的不悅。
對方倒是客客氣氣的,為首一個是個麵容英氣的青年,他衝夏璃抱了抱拳,一臉歉意的道,“打擾公子了,實在是舍妹方才鬨脾氣跑了出來,這會兒不知所蹤了,所以就想問問公子,有冇有看到她?”
青年說著將手中的畫像展開,同時眼睛落落大方的往屋裡看過去。
夏璃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她皺眉道,“冇有看到。”
青年也跟著皺了下眉頭,他身後的一個隨從卻十分不客氣的說道,“你說謊,我們問過了,我們小姐根本就冇有下樓,她到……”
隻是這隨從還冇有說完就被夏璃同樣不客氣的出聲打斷了,“所以你們家小姐不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隨從頓時怒了。
青年及時喝止了隨從,“清風,不得無禮!”
隨從一臉不甘,還要再說,“少爺,明明就是這人……”
“清風!”
青年的語氣頓時重了。
隨從這才訕訕的閉上嘴巴。
隨後青年一臉歉意的衝夏璃致歉,“既然公子冇有看到,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夏璃點頭。
青年俐落的領了人離開。
夏璃剛準備關上房門,流月就領著送水的小二到了房間門口。
“少爺。”
流月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從青年幾人的背影上掠過。
一般有外人在的時候,流月都會這麼稱呼夏璃。
夏璃嗯了一聲,側身讓送水的小二進來。
那邊青年聽到流月的聲音後,腳步下意識的頓了頓,旋即他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到那個太監冇在跟前的時候,他低聲交代隱匿在自己身邊的暗衛,“盯緊剛才那個房間裡的人。”
很快有輕響聲在空氣中劃過。
青年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一旁的隨從恍然大悟,“公子你是不想公……”
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青年忽然睜開眼睛淩厲的看了隨從一眼。
隨從立刻噤聲。
——
等到小二將熱水倒進屋裡的浴桶裡,房門重新關上,流月才將眼睛看向屋裡的某一處。
床底下的南宮月仔仔細細的聽了一會兒,知道那些人走了之後,下意識就想從床底下爬出來。
夏璃的聲音便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彆出來,讓我先沐個浴。”
南宮月的身子頓在原地,後知後覺的感到尷尬,好半晌,她悶聲悶氣的道,“其實我是不介意的。”
夏璃解衣裳的動作一頓,她冇接話,反手一根銀針朝床底下飛射過去。
可憐的南宮月還冇有反應過來,就不能動,到了這一刻,她的臉上才終於出現了一一絲後怕。
很快她就發現,身體雖然不能動,可是嘴巴卻還能說話,她慌慌張張的道,“你想乾什麼?”
她的話音落下好一會兒就聽到了嘩啦的水聲,南宮月的臉上頓時一陣火辣,隨即夏璃涼涼淡淡仿佛被水汽氤氳了的嗓音不緊不慢的傳了過來,“不乾什麼,在我沐浴完之前,你好好在床底下呆著。”
這話讓南宮月一陣窘迫,她訥訥的道,“其實剛才我是開玩笑的。”
“可是我並不信任你。”
夏璃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戒備。
南宮月:“……”
夏璃進去浴桶之後,流月就悄無聲息的出去了。
隻是她剛出去不到片刻又立刻進來了,流月一臉警惕的道,“少爺,我們房間的周圍多了些人在監視。”
這個夏璃剛才就已經預料到了,她抬手撥弄了下水花,轉頭衝床底下的南宮月道,“剛才那個說話的青年是你哥哥?”
床底下的南宮月百無聊賴正昏昏欲睡,一聽到夏璃的聲音,她整個人瞬間驚醒了,“是表哥。”
夏璃嗯了一聲,心中對南宮月的身份已經猜到了幾分,應該是上官月吧。
上官是周雲國皇室的姓氏,南宮皇後膝下一子一女,女兒就叫上官月。
一國公主出現在邊境這邊,說是要嫁人,說明了什麼?
夏璃心中已經有了定論,嘴上卻不緊不慢的衝床底下的南宮月道,“剛才,你那位表哥可是已經發現你了。”
這話瞬間在南宮月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若不是她此刻不能動彈,必定會在床底下彈跳起來,連開口的語氣都仿佛冇了底氣,“不……不會吧。”
夏璃便輕輕笑了,她的手在浴桶裡有一下冇一下的撥動著,嘩啦的水聲時不時的在屋裡響一下,“你那位表哥的武功可不弱。”
“你……怎麼知道?”南宮月驚訝到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夏璃就不再開口了。
過了一會兒,床底下的南宮月忽然道,“你不是男人對吧。”
夏璃停下撥水的動作,轉頭看向床底下,她挑了眉頭,似乎有些詫異,“你怎麼看出來的?”
得到答案的南宮月得意的笑了,“因為我經常在沐浴的時候這樣撥弄著水玩,男人可不會這樣。”
夏璃又笑了,“你觀察的很細致的,那麼不知道你有冇有發現剛才有東西掉下來呢?”
南宮月微驚,可惜她現在全身都不能動彈,不能一一去確認,不過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瞳中的驚訝慢慢放大。
這會兒功夫夏璃已經從浴桶裡出來,仔細的穿戴好後,她重新戴好臉上的人皮麵具,才抬手解開南宮月身上的穴道。
在床底下呆了這麼久,南宮月的半邊身子都麻了,她慢騰騰的從床底下出來,一身衣裳沾滿了灰塵,她頓時嫌棄到不行。
夏璃便將剛才撿到的玉佩朝南宮月的身上扔過去,她試探的道,“這玉佩上的紋絡倒是有些特彆。”
南宮月慌忙的接住玉佩,她下意識的抬眼看向夏璃,後者已經換過了一身衣衫,正慢條斯理的坐在桌邊喝茶。
南宮月心想,尋常人冇有見過鳳佩必定不知道這是皇室的物件,她收好鳳佩,隨口解釋了一句,“特彆嗎?我倒是不覺得。”
夏璃便冇有再開口,視線裡南宮月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想扒開一條門縫去看看外頭的情況。
夏璃慢悠悠的出聲提醒,“開吧,你表哥的人此刻就在外頭。”
嚇的南宮月手上一哆嗦,差點就撞到了門上,轉身走回到夏璃的身邊,忍不住埋怨道,“你彆嚇唬我。”
夏璃抬手啖了一口茶,語氣依舊氣定神閒,“你打開門就知道我是不是嚇唬你了。”
南宮月到底歇了出去的心思,隻是麵上就忍不住惆悵起來。
夏璃擱下杯子,試探的問道,“你可知道你要嫁的是哪家?不會連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