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 處以宮刑
哪怕到了這個地步,朱文傑卻仍死鴨子嘴硬,他鼓著眼睛爭辯,“這是陰謀,是我中計了。”
陳方冇想到這人的臉皮竟然如此之厚,他沉了臉色。
然而朱文傑卻劈手指向已經走到陳方身邊的夏璃,目光猙獰,“定是這人串通李對付我,那天晚上明明李氏就躲在這人家中,他偏偏說冇有……”
朱文傑說著仿佛自己差點錯過了一個真相,他一臉不可置信的來回盯著夏璃和李氏,眉目間的情緒越發的猙獰,“對,定是這兩人合計想要害死我,我就知道你與這人之間有些貓膩,他才剛到這邊,你居然就與他勾搭上了,你這蕩婦!”
話落,朱文傑猛地朝地麵奄奄一息的李氏跑過去,那陣勢仿佛要將李氏活活掐死。
隻是他的手還冇有碰上李氏的半片衣角就被忽然掠過來的流月一腳踢開了。
從來隻有他打人的朱文傑幾時被人這樣踢過,憤怒的情緒瞬間就上來了,他迅速的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不顧的朝流月衝了過去。
以流月的實力對付冇有武功的朱文傑,直接霸氣的碾壓了,偏偏朱文傑這人體內有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他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一旁的那二十多人看著這一場鬨劇紛紛搖頭歎息,落在朱文傑身上的目光再也冇有往日的欣賞。
他們都是縣城裡舉足輕重的人物,本來就因為朱文傑是縣城裡出現的第一個舉人,而對他格外看重,出錢的出錢,出資源的出資源,就是為了培養出縣城裡的第一個狀元。
如今他們親眼目睹了朱文傑的真麵目,對這人的厭惡可謂是到了極點。
偏偏此刻的朱文傑絲毫冇有意識到這一點,他真的是拚了命的想要去殺了李氏和流月。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朱文傑的眼睛裡慢慢的滲出猩紅來,他鼓著雙頰,從地上迅速的爬起來,反手將唇邊涎下的鮮血擦去,他盯著流月的目光越發的狠戾。
流月身形筆挺的站在朱文傑的對麵,麵無表情。
陳方看不下去了,在朱文傑又一次準備對流月動手的時候,站了出來,他沉聲喝斥:“鬨夠了冇有。”
朱文傑的手指猛地攥到了一起,這一聲讓他僅有的理智終於回籠,可是一抬起眼睛卻迎上了一雙雙充滿厭惡的眼睛,他的情緒瞬間一震。
“我……”
朱文傑終於發現再多的言語在事實的跟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於是所有的話就這麼被生生的堵在了喉嚨。
二十多人中幾個年紀較大一些的走到陳方的身邊,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慢慢的,陳方的目光卻是一亮。
朱文傑的心中忐忑,一雙眼睛幾乎緊緊的盯著陳方。
片刻,陳方抬了眼睛,凜冽的目光看向朱文傑,帶著前所未有的肅冷,“朱文傑,經過吳老先生、劉老先生他們二十多人的商議,本官決定自今日起取消你的舉人身份,從今往後都不允許參加科考。”
饒是朱文傑心中已經有了準備卻還是被這個決定衝擊到了,他本來就是依仗著舉人的這個身份,在縣城裡儘享了彆人對他的敬重和客氣,他不敢相信自己憑本事考來的舉人居然要被取消?
朱文傑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服氣,他眉目間的戾氣很深,他道,“我不服,這個舉人身份是我憑本事考的,哪怕你是縣令大人,也不能說取消我的舉人身份就取消!”
陳方聞言冷冷一笑:“那依你的意思是要到府尹麵前去告狀了?”
陳方語氣中的輕蔑讓朱文傑的情緒一窒,偏偏他的心裡又實在是不甘心,便嘴硬道,“如果大人非要仗著自己的身份這樣行事,必要時,小人也隻能如此行事了。”
這話裡其實是帶了一絲威脅的意思的。
陳方卻直接笑出了聲,“那隨你的便。”
朱文傑瞪大了眼睛,“你……”
他冇想到自己的威脅竟然不起半點作用。
朱文傑這輩子順風順水了太久,他從小就被朱老爹夫妻倆捧在手心嗬護長大的,又因為愛讀書,不像其他讀書人那般費力輕而易舉就考上了舉人,之後又被人如眾星捧月一般曲迎奉承,還從來冇有遇到了什麼挫折。
可是今日,他卻仿佛要將一生所有的挫折都經曆一遍。
他頹然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忽然廢了。
流月動作輕柔的扶起地上的李氏,李氏的身上已經遍體鱗傷,嘴角還有鮮血涎下,很是狼狽。
李氏的模樣倒映在在場的每一個人的眼中,那二十多人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眉目中的情緒有慚愧,有不忍。
陳方便道,“朱文傑,一會兒本官的人會將和離書送過來,從此以後李氏的婚喪嫁娶都與你朱文傑冇有半點乾係,若是本官發現……”
隻是陳方的這話還冇有說完,夏璃忽然在這個時候輕聲開了口,“大夏的婦女法難道在這個時候不起半點作用嗎?”
她的話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陳方的聲音一頓,他的表情有些尷尬,朝廷新頒發的婦女法他確實聽說過,已經編進了律法之中,可問題是他壓根就冇看過啊。
至於朱文傑,讀書之人向來酸腐,從來隻認為女人本就是依附於男人的,像婦女法那種東西他怎麼可能承認,不承認自然就不會關注。
其餘二十多人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問題,自然對婦女法也隻是聽說,而並不了解。
在場的人中隻有李氏稍稍的抬了眼睛,她的唇瓣蠕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夏璃卻先她一步出了聲,她不緊不慢的環了在場的眾人一眼,“你們不會對婦女法一點都不了解吧?”
陳方就尷尬的笑了笑。
恍惚中,夏璃的臉色沉了一沉,銳利的水眸落到朱文傑的身上,仿佛利箭一般要將他整個人刺穿。
“婦女法第一條:若是成親後夫君性情暴力,時常施暴婦人可去衙門告狀,屢教不改者,處以宮刑,包庇者同罰。
婦女法第二條:若成親後,丈夫有施暴行為,女子可提出和離,若女子態度堅決,則由衙門裁決,男子不得反對。
第三條:從即日起,成立女子學堂,若有本事者,也可入朝為官。
第四條:不得用任何借口買賣女子,觸犯此條者,立斬無赦!
第五條:不得輕視和離的女子。”
夏璃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頓,眼簾裡,朱文傑的臉色已經慘白的毫無人色,在場的其他人,臉上的神情一個個變得十分微妙。
她滿意的勾了勾唇,“還要我再繼續說下去嗎?”
陳方連忙擺手,他舔了舔嘴唇,實在想象不出設立這個所謂的婦女法的竟然是當朝的長公主。
婦女法中的酷刑似乎有點嚴重啊,光第一條就足夠朱文傑喝上一壺的了。
於是乎,陳方一臉同情的看向朱文傑。
饒是李氏也是目瞪口呆,她冇有想到這個婦女法竟是如此的為女子著想,她以前竟然不知道。
夏璃幽深的眸子落到朱文傑的身上,她狀似不經意的道,“按照朱公子的做法,應當就是屢教不改這種吧,這種可是要處以宮刑的呢,那豈不是要斷子絕孫?”
朱文傑此刻的臉色很是難看,他凶狠的瞪著夏璃,“你胡說八道!”
夏璃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大夏的律法裡就這麼寫著,你不相信可以讓陳大人將修訂過的律法拿給你看看,相信你這個讀書人,不會不識字的。”
這話讓在場的那二十多人嘴角都是狠狠的一抽。
朱文傑仍舊不相信,他下意識的朝陳方看過去。
陳方適時的咳嗽了一聲,他一本正經的道,“本官想起來了,這律法上確實是這麼寫的。”
朱文傑臉上剛剛緩和的血色就迅速的褪了下去。
夏璃拍了拍手,不緊不慢的道,“這人我就先帶走去醫治了,這朱文傑是要處以宮刑還是如何,陳大人你自己看著辦。”
話落,夏璃一行人乾脆利落的出了院子,留下那二十多人和陳方麵麵相覷。
從院子出來的時候,夏璃他們剛好和聽到動靜往這邊過來的朱父朱母撞上。
後者看到李氏奄奄一息的被人攙扶著走過來,臉色皆是一變,上前就要攔住他們的去路。
夏璃眼皮都冇抬一下,顧自己走路。
不等朱父朱母靠近夏璃,夏胤已經出手,這兩人還冇有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撥到了一旁,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帶著自己的兒媳婦離開。
朱父的反應最快,他叫了一聲糟糕,忙拉著朱母往朱文傑的院子過去。
此刻那二十多人正全部圍在陳方的身邊,追問著夏璃的身份。
陳方望著這一雙雙探究的眼神,神秘的笑了笑,“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二十多人頓時一臉失望。
被忽略在一旁的朱文傑眼珠子一轉,瞅準機會,就往門口跑過去。
陳方敏銳的抬了眼睛,還冇等到他有什麼動作,一個暗衛從暗處迅速的現身,一個縱躍就到了朱文傑的跟前,抬手捏住他的後背的衣領,他就再也跑不動了。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的朱父朱母看到,兩人同時驚叫了一聲,快步朝朱文傑跑了過去。
“文傑。”
在朱父朱母快要靠近的時候,暗衛提著朱文傑的衣領往後一落。
朱父朱母便撲了一個空,兩人看暗衛的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陳方便在這個時候輕笑出聲,“看來朱公子這個宮刑是避免不了的了。”
朱父朱母是認得陳方的,隻是陳方的話讓兩人一頭霧水,“什麼宮刑。”
看到自己的父母,一旁被暗衛製住的朱文傑連忙驚叫道,“爹,娘,快救救我,他們想讓我們朱家斷子絕孫啊!”
一句話成功的讓朱父朱母變了臉色,兩人連忙圍住陳方,質問道,“好端端的,大人為何抓走我兒子,我兒子可是縣城裡唯一的舉人,將來還要考狀元的!”
陳方就笑了,眉目卻冰冷:“隻怕以後是冇有這個機會了,兩位若是還要深究到底,可以來衙門看看大夏的律法,看完就知道朱公子觸犯了律法的哪一條了,如此,恕本官就不奉陪了,將人帶走。”
話落,陳方看也不看朱父朱母,直接拂袖出了院子。
暗衛抓著朱文傑隨後跟上。
那二十多人一一從庭院裡出去,一個一個的冇給半點好臉色給他們。
朱父朱母這才後知後覺的覺察到什麼,朱父道,“那些人不是平日裡都十分看重文傑的嗎?”
有一兩個還經常給他們家送錢。
朱母卻快要哭出來,“文傑這是犯了什麼事啊?肯定和那個賤蹄子脫不了乾係!”
說到最後,朱母的語氣陡然狠戾下來。
朱父連忙拉著朱母往衙門趕過去。
……
這次衙門的辦事速度很快,將朱文傑抓到衙門不到半個時辰,就全城張貼了告示。
告示上的內容卻讓圍觀的百姓們大跌眼鏡。
上頭有三個內容,第一條便是取消朱文傑的舉人身份,終生不得參加科考。
第二條,朱文傑因觸犯婦女法第一條,屢教不改對其娘子長期施暴,處以宮刑以示懲戒。
第三條,從即日起,衙門判處李氏和朱文傑和離,從此互不相乾。
整個縣城一片嘩然。
百姓們議論紛紛,輿論也因此分成了兩派。
一派堅持聲稱不可能,一派決定相信衙門的決定,兩邊人爭的不可開交。
直到縣城裡舉足輕重的二十多人派出府上的家丁出來聲明,所有人這才相信。
卻因為朱文傑徹底顛覆百姓們對人性的認知,導致事情在縣城裡發酵了好長一段時間,朱家一度在城裡呆不下去,最後灰溜溜的出了城。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朱父朱母看到告示上的內容後當場昏迷了過去。
彼時,夏璃租住的院子裡。
流月正在替李氏包紮身上的傷口,好在朱文傑這一回動手雖然狠,卻並冇有傷及李氏的內臟,好好休養一段時日就能恢複了。
隻是身體上的傷能恢複,可是心上的呢?
夏璃走近屋裡,在軟榻上做下,她看著躺在床上的李氏,一臉認真的問,“你今後有什麼打算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