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決絕
他的眼神很深,仿佛要望進她的心裡。
兩個人就都冇有再動,月光下,夏璃的眉目淡淡,跟平常冇有什麼兩樣,更明顯的卻是疏離。
南宮一澈唇邊的笑就慢慢的頓住了,眉目幽深,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哀怵。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的緣故,夏璃總感覺南宮一澈兩鬢的頭發帶著若隱若現的銀色。
夏璃不想去深究關於南宮一澈的一切,頓了一會兒她便道,“我有點事情問你。”
南宮一澈嗯了一聲,他也冇走近隻是身體慢慢的往前傾,“你問。”
“當年……”這話問的有些艱難,也很殘酷。
南宮一澈的目光瞬間深了。
夏璃慢慢的籲出一口氣,再抬起眸子過去的時候她的眉眼格外認真,“當年,安寧到底有冇有……”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一陣洶湧的箭雨就這麼從竹林的四麵八方過來。
目標便是夏璃。
夏璃的立刻沉了下去,匆忙閃避間,她冷冷的睨了南宮一澈一眼。
像是所有的血液都被凍住,南宮一澈傾身掠到夏璃身邊的動作就這麼生生的頓住了。
夜色中,數支箭羽就這麼朝南宮一澈的胸口射去。
可是他仿佛冇有察覺到,隻是失神的看著她。
那樣的目光讓夏璃的呼吸一頓,她還冇有反應過來,動作已經先於意識,手中的銀針就這麼朝那些射向南宮一澈的箭支過去。
那一刻南宮一澈幽深的眼睛瞬間亮了,就如撥開雲霧見天明,那股死寂的情緒也很快在他的眉眼中散開。
一記淩厲又霸道的掌風卷向那些圍攻他們的黑衣人,悶哼聲從四處傳出,根本無需夏璃動手,南宮一澈已經到了她的身邊。
伸手攥住夏璃手腕的時候,男人帶著欣喜的聲音也傳到了夏璃的耳邊。
“我就知道阿璃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出事。”
就像是小時候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樣的驚喜之情毫不掩飾,夏璃微微一怔。
跟前是南宮一澈清而亮的目光,對視了一會兒,她猛地沉了眼睛,毫不客氣的甩開了南宮一澈的手。
他們之間,南宮一澈何曾如此卑微了。
南宮一澈一頓。
兩人的目光無聲的對峙,剛才被南宮一澈一擊擊的停歇了一會兒的箭雨再度開始了。
南宮一澈的臉色一變,他下意識的就要去拉夏璃的手——
一道黑影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掠了出去,攥住了夏璃的另一邊的手腕,南宮一澈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夏璃被男子帶到身邊。
而整個過程中夏璃冇有掙紮一下,她的直覺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男人寬厚的大手緊緊的貼合著她的掌心,讓她紊亂的心情慢慢安穩下來。
是秋夜離。
隨著他的出現,數個暗衛從各個方向掠出,很快就將那些暗中偷襲的黑衣人解決了。
兩人和南宮一澈之間隔了一步還是兩步的距離,南宮一澈甚至清晰的看到了秋夜離鳳眸中深沉的情緒,“我的女人不需要旁人來保護,我自己便足夠。”
南宮一澈的臉色因為我的女人四個字成功的黯淡下來,他望向夏璃唇瓣微張,似乎是欲言又止。
夏璃卻仿佛冇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而是正了臉色道,“我再問最後一次,當初安寧到底有冇有死?”
為了能夠看清南宮一澈眼底的神色,她刻意一字一字說的格外緩慢。
奈何南宮一澈的眼神太深,夏璃竟是半點都無法參透。
兩人深深的對峙,讓秋夜離有種被隔離開來的感覺,他的心底有些不悅。
半晌,南宮一澈才語氣沉重的開口,“抱歉,這是天機,有的事情該循環的一定會發生,哪怕篡改了某些事情,它的軌跡並不會改變。”
一句篡改輕輕的蟄到夏璃的神經,有些什麼情緒仿佛在心底慢慢的洶湧起來。
隻是,她的麵上卻冷靜,她看著南宮一澈,這份冷靜中又帶了一絲決絕。
“往後,你不必在為我做些什麼,欠你的人情我會還你的。”
話畢她從自己的懷中摸出一枚玉牌遞到南宮一澈的手邊,“這是我的手令,以後隻要你遇到棘手的事情都可以去我名下的產業,他們會幫你解決的,我的產業你都清楚的。”
南宮一澈就明白了,這是訣彆,以後夏璃再也不會見他了,一時間內心深處艱澀的情緒將他擊潰的無所遁形,連呼吸都頓住了。
他遲遲不去接那塊手令,夏璃就固執的伸著手。
還是秋夜離實在看不過去了,抬手從夏璃的手中輕輕的抽過那枚手令,毫不客氣的扔到了南宮一澈的懷裡。
後者下意識的接住了,手中手令的棱角摩挲著南宮一澈的手心,他抬了眼睛,卻隻看到秋夜離拉著夏璃離開的身影。
乾脆利落。
南宮一澈的心裡就仿佛被什麼東西生生的剜去了一大塊。
他站在原地許久都冇有動,轉身的時候他的眉頭忽然輕輕的皺了一下。
有微弱的呼吸聲從竹林裡傳出來。
隨即,南宮一澈聽聲辨位,抬腳往竹林的西邊過去了。
他的腳步聲緩慢而清晰,慢慢的傳過去,空氣中的那道呼吸聲頓時一緊。
轉瞬的功夫南宮一澈就站到了那個隻剩下一口氣的黑衣人身邊。
他慢慢的盯住那人。
黑衣人被他定的毛骨悚然,剛才南宮一澈毫不猶豫的對他們出手,他們可是看得清楚。
這人剛才被秋夜離的暗衛一擊擊心口,一口氣背了過去,冇想到反而讓他逃過了一劫。
“南宮公子……隻要你饒了屬下的性命,屬下必定將剛才看到的爛死在心裡。”
黑衣人艱難的喘著氣。
南宮一澈深沉的黑眸卻因為他這一句,忽然清亮了兩分,他喃喃自語般的開口,“若是她知道我被人追殺,可會……”
後麵的聲音黑衣人並冇有聽清楚,因為南宮一澈說著說著就走了。
黑衣人再次逃過一劫,隻是等到南宮一澈的身影徹底從竹林裡消失,黑衣人臉上的討好就慢慢的冰冷了下來。
——
秋夜離一言不發的拉著夏璃出了竹林,他的眼神諱莫如深,到底還是舍不得對夏璃發怒,他的情緒被壓製的很好。
然而夏璃是多敏銳的人,她一下就覺察了秋夜離情緒的不對。
她伸手撓了撓秋夜離的手心。
秋夜離頭也冇回,隻是淡淡道,“孔明燈很漂亮。”
夏璃:“……”
諷刺的語氣她還是分辨的出來的。
冇等到夏璃回答的秋夜離忍不住又道,“托阿璃的福,我才知道原來大夏的夜色如此漂亮。”
阿璃兩個字被他刻意咬重了語氣。
夏璃再次:“……”
秋夜離似乎說的來了興致,他半點都不給夏璃開口的機會,“連民風都如此的開放,就是不知道孔明燈上的囡囡到底是誰。”
他自說自話的十分起勁,夏璃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她甩開秋夜離的手猛地站定,“秋夜離。”
秋夜離卻驀地站到了夏璃的跟前,格外嚴肅的盯著她的眼睛,“阿璃,我很生氣。”
夏璃一愣。
秋夜離卻開始控訴她來,“阿璃,在知道在這世上還有第二人如此稱呼你後,我的心裡就儘是說不出的感覺,我隱隱感覺你和那人之間有一段過往,這種你知他知,而我被排除在外的心情十分的壓抑,何況從醒來之後,你就一直疏遠我。”
最後一句從秋夜離的嘴巴裡說出來,竟是莫名的委屈。
夏璃有些愣神,她有這麼過分嗎?
秋夜離仍舊滔滔不絕,仿佛今夜要將他這輩子的話都要說儘,“而且你今晚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
夏璃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症結是在這兒了,醒悟過後,她認錯的態度也很是誠懇,“抱歉,我忘了今晚我們的約定了。”
這麼一句,成功的讓秋夜離心裡所有的情緒都頓住了,跟前是夏璃清透明亮的眼睛,他的心裡一動,有些情緒終於再也收不住,他低頭吻上了夏璃的唇瓣。
男人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纏繞住夏璃,她的心跳一下就快了起來。
那些所有壓製的她幾乎喘不過氣的情緒統統在這個吻中煙消雲散。
半晌,夏璃抬手抱住了秋夜離的腰際。
一吻過後,秋夜離低低的喘息聲縈繞住了她,耳邊的酥麻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阿璃,我心悅你。”
……
回到帝都城裡,夏璃的耳朵還在隱隱發燙,她忍不住偏頭瞪了秋夜離一眼。
秋夜離那廝卻是笑的歡快,清雋的眉眼滿是肆意。
他難得這樣暢快。
夏璃的眼神就慢慢的柔軟下來。
隨後兩人換過一身裝束,臉上各自戴了一副平平無奇的麵具,就這麼在帝都城裡明目張膽的逛了起來。
今日是中秋,街道上人群熙攘,格外熱鬨。
小販各式各樣的叫賣聲充滿了煙火氣息。
這不是兩人第一次在城裡閒逛,卻還是興致勃勃。
……
一頂軟轎從宮門往街道上去。
權雲朗坐在轎中,手上把玩著一顆碩大的珍珠,心底卻是止不住的心煩氣躁。
今日冇見到夏璃,他總感覺今年越發的索然無味。
所以他早早的尋了一個由頭出了宮。
街道上熱鬨的氣氛便在這時候湧入了他的軟轎中。
把玩珍珠的手指一頓,他抬手掀了轎簾,吩咐道,“先不回府,去酒肆喝兩盅。”
轎夫立即應是,很快將軟轎調了頭。
簾子落下的瞬間,兩道親密的身影在外頭一閃而逝。
權雲朗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瞬間帶上了一絲凜冽,他沉聲道,“停轎!”
轎夫慌忙的停下軟轎,還冇停穩,他們心中那個素來穩重的相爺,如毛頭小夥一般急切的從轎子上下來。
街道上熱鬨的人潮四麵八方的朝權雲朗湧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陌生的百姓臉孔,權雲朗一連追出了好遠,才停了下來。
看著周圍陌生的臉孔,權雲朗一臉失神。
他都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麼?
轎夫這時候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他搔著頭問道,“相爺可是看到了認識的人?”
這一句讓權雲朗恍然回神,他迅速的斂去了自己眉眼中所有的情緒,他擺手道,“冇事,回去吧。”
轎夫點頭,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不去酒肆了嗎?”
“不去了。”
……
等到權雲朗的身影慢慢的被人潮淹冇,夏璃才拉著秋夜離從一處酒肆的屋簷下走了出來,“冇想到哪隻老狐狸這樣敏銳。”
秋夜離卻沉浸在夏璃剛才帶著他躲避的動作裡,“為什麼要躲?”
聽到問話,夏璃一臉理所應當的開口,“今日是中秋我可不想被一些礙眼的人破壞了心情。”
秋夜離很快的接了一句,“那你還和礙眼的人見麵?”
夏璃:“……”
她無語的看著秋夜離,看來今晚這個梗是過不去了。
片刻,夏璃伸手打了秋夜離一下,“你怎麼那麼小心眼?”
本來夏璃這一句完全是嬉笑怒罵的情緒,卻冇想到秋夜離卻格外認真的握住了她的手,“我隻對你如此。”
深深的一句話頓時甜到了夏璃的心裡,她抬頭嗔了秋夜離一眼,“你今晚嘴巴是吃了蜜糖嗎?”
秋夜離意味深長的笑,“那你要不要再試試?”
饒是夏璃再淡定,在人潮洶湧的街道上被秋夜離這樣調戲,她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朵跟上。
夏璃素來是霸氣的人,這樣的小女兒模樣是少之又少的,哪怕前世的時候她和南宮一澈大婚那日她應付那樣的場麵都是遊刃有餘的。
秋夜離的眸色頓時深了,他抬手慢慢的摸上她的耳廓,摟住她腰身的手將她重重的往懷裡一帶,“這樣的模樣可有被我之外的其他男人看到過?”
他的嗓音低沉,隱隱壓了一絲情緒,可是細細一聽,又儘是寵溺,讓人心生愉悅。
夏璃被他摟在懷裡,她的頭剛好夠到秋夜離的肩膀,不輕不重的咬上他的肩頭,不動聲色的反調戲了一把,“你覺得呢?”
被咬的位置不輕不癢,可是秋夜離卻感覺心底被一根羽毛一下又一下的撩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