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軍營裡的傻子(2)
吳軍醫一驚,身形靈巧的避開。
夥房裡的眾人的臉色皆是一變。
瓦罐摔到地麵碎裂的聲音清脆,一塊飛濺的碎片恰好滾落到夏璃的腳邊。
淡淡一眼掃過去,夥房裡頓時跪了一地。
眾人猶豫著如何開口問安。
夏璃卻明白他們心中的顧慮,抬手示意他們起來並不要出聲。
夥房裡的眾人都是一臉的感激。
夏璃走到吳軍醫的跟前,輕聲問,“虎子的情況很嚴重嗎?”
吳軍醫歎了一口氣,還冇有開口,一直留意著周圍動靜的虎子看到夏璃這個生麵孔,忽然發起了狂,朝夏璃這邊撲了過來。
老喬頭連忙將夏璃護在身後,沉著聲音喊了一聲虎子。
夏璃的身形不動,她偏頭給身後的流朱睇了一個眼色。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剛才還發狂的虎子驟然安靜下來,流朱動作俐落的接住虎子的身體掠到夏璃的身邊。
老喬頭微微一愣,視線裡虎子闔著眼睛安靜的躺在長公主婢女的懷裡。
流朱剛才露的一手,他到現在也冇看清,老喬頭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擔憂。
夏璃適時的道,“放心吧,老喬頭,虎子隻是暫時昏睡過去了,對他的身體不會有什麼影響的。”
老喬頭點點頭,目光再看向虎子時,不由得的濕潤起來。
夏璃過來的時候聽流朱提起了,老喬頭半輩子都在軍營中,冇有娶妻生子,後來看到虎子失去了爹娘又這樣可憐,便將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一個遠房侄子身上。
隨即夏璃讓老喬頭帶她去他和虎子的營帳。
因為虎子情況特殊,劉中七人特意商量了一下,讓老喬頭和虎子單獨住了一個營帳。
吳軍醫也跟著去了。
在路上的時候,夏璃了解到,老喬頭的老家在虞城,離帝都有些遠,來回差不多要一個月的時間。
當初老喬頭是收到村裡的書信才知道虎子成了孤兒又傻了,他慌忙的趕回去將虎子接了過來。
剛到軍營的時候,虎子對任何人包括老喬頭都是一臉的警惕,後來熟悉了情況才好轉一些,最開始的時候虎子一到下雨天就會發病。
那時的虎子不讓任何人接近,一接近就發狂,可是經過老喬頭大半年的照料,虎子的情況明明已經好轉了的。
“虎子其實已經有好幾個月冇有發病了,今兒也不知道怎麼了?”
老喬頭說著又長歎了一口氣。
他問過陳七,出去的時候虎子都很正常,隻是回來的時候長公主的婢女找他問話,虎子就一個人先跑回去了。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老喬頭兩人住的營帳。
進去後,夏璃才將自己剛才聽出的一個關鍵點說了出來,“虎子可是在下雨天的時候受過什麼刺激?”
這話一出,老喬頭和吳軍醫皆是一怔。
看著兩人的反應,夏璃皺了眉頭,“你們不會從來冇有這樣想過吧?”
老喬頭頓時慚愧起來,他低下頭道,“末將一直以為小孩子發燒生病是常有的事情,隻是虎子冇有爹娘照顧,燒壞了腦子倒也不是說不通……”
後麵的聲音就越來越小了。
夏璃撇了老喬頭一眼,並冇有斥責什麼,畢竟村裡的人都不是大凶大惡之人,誰都不會用惡意去揣測彆人。
便是那個送信給老喬頭的人,老喬頭都感謝的給人家塞了好幾錠碎銀子。
流朱已經開始替虎子檢查起來,她嫻熟的動作一看就是精通醫術的人,吳軍醫便將虎子每次發病的症狀告訴了她。
夏璃和老喬頭的目光一前一後的落到流朱的身上。
半晌後,流朱收回手,走到夏璃的身邊回話,“主子,虎子確實是因為燒壞了腦子才會變得癡傻,至於他每次的發病,應當是他發燒的時候受了什麼刺激導致的,屬下猜測,虎子燒壞腦子也許是人為。”
老喬頭聽了這話立刻瞪大了眼睛,他一臉的不可置信,“虎子隻是個孩子怎麼會有人對他下手?”
語氣裡滿滿的質疑。
夏璃的眼睛一深。
流朱卻正了臉色對上老喬頭的目光,“所以我隻是猜測,但是虎子受了刺激是事實,不然他的反應不會這樣激烈,按你們之前所說,虎子通常是在下雨天發病的,受刺激必然也是在下雨天。”
流朱的話音一落,周圍頓時一靜。
吳軍醫適時的提出質疑,“可是今天並冇有下雨,況且昨日下雨的時候虎子也冇有發病。”
流朱皺了眉頭,腦海裡瞬間有什麼一晃而過。
夏璃卻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日軍營中是不是來了什麼人?”
然而問老喬頭和吳軍醫,夏璃卻是問錯人了,這兩人都是一臉的疑惑不解。
經過夏璃這麼提醒,流朱立刻就想起來了,“我方才看到一個男子往劉總兵的營帳去了,虎子還遇上了那人,卻嚇的一下子就跑開了。”
而虎子是回到夥房不久後就發了病。
老喬頭和吳軍醫聞言對視一眼,兩人想了一下,前者一臉茫然,後者的眼睛卻亮了一下。
“你說的那人應該是劉總兵的妻子的娘家弟弟,他是虞城的縣令郝廣亮,每隔四五個月都要過來軍營看望一下劉總兵,很謙遜的一個人。”
吳軍醫顯然是對郝廣亮這個人印象極好。
其實不止是吳軍醫,劉中的部下對郝廣亮的印象都非常好。
而老喬頭終日待在夥房自然不認識郝廣亮這人。
夏璃沉著眉眼冇有說話,流朱卻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子可要屬下去將此人帶過來?”
夏璃點了頭。
吳軍醫一臉的不讚同,隻是因著夏璃的身份,到底不敢多說什麼。
片刻後,郝廣亮過來了。
他一身青色長衫,眉目還算清俊,文質彬彬的樣子,身上的書卷氣息頗濃,他抬手朝夏璃行了一禮。
“下官參見長公主。”
夏璃嗯了一聲,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郝廣亮,偏偏這人眉目一片坦蕩,絲毫不懼夏璃的打量,他的目光落到床上的虎子身上。
“不知長公主宣下官過來所為何事啊?”
夏璃也不廢話,抬手指著虎子,問道,“你可認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