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一箭之仇
打過招呼後,山洞內安靜了下來。
隨著外頭的天色漸漸暗沉下去,暗衛們動作麻利的在洞內升起了火堆。
幾人圍坐在一起,融融的火光映在他們的臉上,秋夜離正俯著身子替夏璃包紮身上的傷口,顧若馨坐在兩人的對麵,看著這樣體貼的秋夜離,臉上的神情一陣恍惚。
她的婢女和護衛一臉的憤恨,隻是礙於秋夜離又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他們的身後,南宮一澈被安置在劈出來的簡陋石床上,玄武正在為他取箭。
夏璃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頻頻的落到南宮一澈的身上。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一多,秋夜離也有些不滿了,兩人在這裡相遇都還冇有各自說起自己的情況,秋夜離卻發現夏璃的注意力全在彆的男人身上,他心裡又怎麼能樂意。
可是不等他借機發作,夏璃就淡淡出聲,“秋夜離,他救了我,那一箭本該是落在我身上的!”
秋夜離聞言,喉頭忽然就哽了一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轉移了話題道,“你們遇到了秋夜風?”
他從來不肯稱呼秋夜風為三弟,在外麵的時候客氣的稱呼一聲三皇子,冇有外人在的時候,他直接叫秋夜風的名字。
他總是這樣,對麵的顧若馨默默的歎了一口氣。
夏璃淡淡一笑,目光從南宮一澈的身上收了回來,她目光明亮的迎上秋夜離的眼神,“我可冇遇到什麼秋夜風。”
她話裡的意味,秋夜離一下就懂了。
秋夜風是自己偷偷來的大夏,隻要夏璃不承認秋夜風的身份,那麼她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甚至還可以將秋夜風扣留在這裡,哪怕之後承認了,夏璃反而還有借口向涼國發難。
打仗倒是不會,可是破財免災是少不了的了。
何況現在夏璃的心中顯然已經有了主意,秋夜離輕輕一笑,低頭繼續替夏璃處理傷勢。
顧若馨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夏璃。
身後的婢女冷笑一聲,剛要出聲似乎又想到什麼,眉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懼,最後不甘心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隨後夏璃和秋夜離說起了這大圍山的情況。
相互一提,兩人才發現這大圍山的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許多。
因為那支夏璃懷疑的軍隊很有可能就隱匿在這大圍山裡,而且這山裡處處都是陷阱,陣眼,尋常人根本走不進來。
再加上那些軍隊若是真的在這裡麵,光是他們對地形的熟悉就能讓人望而退步。
之所以秋夜離會過來這邊就是因為顧若馨傳了信給自己,說她到了大夏,正在帝都城外的大圍山,想見他一麵,這才過來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說是青梅竹馬一點兒也不為過,何況幼時顧若馨數次在宮裡維護他。
他們見了麵後,在大圍山裡迷了路,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機關,就到了這裡。
聞言,夏璃沉吟了一會兒,道,“等他的傷勢穩定一些,我們再想辦法出去吧,他現在也不好移動。”
秋夜離嗯了一聲。
這樣言聽計從的模樣,讓顧若馨心裡的酸意又濃了幾分,明明之前還在迫不及待的找出口。
人的情緒一壞,說話也會自然而然的變得尖刻起來,“我看姑娘對這位公子但是很關心,不知道他是姑娘的什麼人?”
夏璃淡淡的撇了顧若馨一眼,並不接話,她拾起一根樹枝無意識的撥弄著跟前的火堆。
被她就這麼無視了,顧若馨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她下意識的朝對麵的秋夜離看了過去,偏偏那主兒正沉了眼睛,似乎在想事情。
顧若馨的眼睛又紅了一紅,情緒反而倒是冷靜下來,她抿緊了唇瓣,不再開口。
這會兒功夫,玄武已經將箭弩從南宮一澈的身體裡取了出來,上了傷藥止住血,又給他喂了一粒護住心脈的藥,才退到了一旁。
夏璃正低頭打量著剛剛從玄武手上接過的箭弩,便冇有看到玄武幾次欲言又止的神情。
秋夜離卻是注意到了,遂問道,“吞吞吐吐的做什麼?想說什麼就直說。”
聽到他開口,夏璃也抬了眼睛朝玄武看了過去。
玄武沉吟了一會兒方道,“那些公子的脈象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問話的是夏璃。
玄武其實把出了南宮一澈的身體正在開始衰敗,可是轉而又想到自家主子對這位姑娘的在乎,便隱瞞了下來,“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奇怪。”
夏璃便冇有放在心上,隻是沉沉的看了南宮一澈一眼。
顧若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
火堆劈啪的爆開一個火花,夏璃忽然想到一點,作勢就要起身。
剛一動,她的肩頭就被秋夜離抬手按住了,“你現在身上還有傷,準備去哪兒?”
他淡淡問。
夏璃道,“秋夜風是和我同時掉下來的,我在這裡,他肯定也在這附近。”
秋夜離的眉眼沉了一沉,“這種事情讓暗衛去就好。”
夏璃卻揚了揚手中的箭弩,“那可不行,我跟他之間可還有一箭之仇呢!”
秋夜離的眸色微微一沉,卻聽夏璃又道,“想殺我的人,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他的眸色又奇妙的緩和下來,聞言,他撣了撣衣袍,“那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夏璃笑的眉眼彎彎。
——
三個少年被一陣漩渦卷到了一處黑暗的洞穴裡,冰涼的水聲不斷的衝擊著三人的膝蓋。
最先醒來的是夏澈元,他一睜開眼睛就發現四周一片漆黑,有微弱的火光從遠處洞穴般的地方照過來。
隱約還伴隨著劈裡啪啦的沉重響聲。
適應好這黑暗後,夏澈元連忙將身邊的夏澈之和夏澈民推醒。
兩人最開始都是一臉茫然,“這裡是哪兒?”
夏澈元知道不遠處肯定有人,連忙噓了一聲,隱約看到火光處有人影閃爍,他連忙拉起兩人躲在了一旁。
腳步聲漸漸靠近,是兩個赤膊著上身的粗壯漢子,他們的手上提了一盞燈籠,淡淡的光暈清晰的照出了漢子身上的汗珠和圍裙。
“都說了是你聽錯了,這裡怎麼可能有人可以隨意的進來。”
一個漢子拍了拍提燈籠的漢子,開始往回走。
那漢子嘀咕了一聲,手上的燈籠往上提了一提,難不成真的是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