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天下
看到夏璃,純陽的目光猛地沉了下來:“長公主,你不要多管閒事!”
夏璃輕輕一笑,也不顧手掌已經受傷,拽著長鞭的手猛地收力。
純陽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下,但她很快穩住,眸光狠辣的看了過去。
氣氛一觸即發。
不遠處,權雲朗慢慢的過來,他議事完畢後,去看望了熹貴妃,就耽擱到了現在。
看到他,有內侍迅速的上前,笑嗬嗬的開口:“相爺,幾位公主正在那邊……”
內侍欲言又止,意思卻相當明了,他不能過去。
權雲朗也不生氣,他眉眼含笑的站在原地,眸光卻朝涼亭那邊看了過去。
輕掃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了戴著麵紗的少女身上。
有意思。
進永壽宮後,就從妹妹的嘴裡聽到了幾次長公主的名號。
能讓那樣一個性情詭譎的人多次提及,他想不好奇都難。
這不,就遇上了。
權雲朗笑容溫潤,隔著這麼遠,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夏璃的興趣。
雖然,在他看來,再怎麼有意思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
畢竟他已經二十五六的年紀,都差不多大了一輪了。
看了一會兒,權雲朗就失了興致,不過是些宮廷中慣見的爾虞我詐罷了,他還真是無聊。
想著,權雲朗拂袖離開。
內侍頓時鬆了一口氣。
……
從那道目光過來時,夏璃就覺察到了,她皺了眉頭,不動聲色的斂去眼底的異樣。
身邊的安寧已經急的不像樣,這會兒功夫,她手掌的血都開始凝固了,倒是火辣辣的疼。
“純陽,你的母妃被禁足,你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惹是生非。”夏璃冷冷開口,手腕一動,那根長鞭被她反手擲了回去。
饒是純陽有了準備,整個人卻還是往後麵跌了一大步,幸虧宮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她抿著唇,明明十幾歲的年紀,可那流露出來的目光卻是說不出的陰戾。
純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宮人們慌忙跟上,魚貫的腳步聲後,涼亭裡一時安靜了下來。
安寧低頭捧著夏璃的手,說話間,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怎麼辦?阿姐,流了好多血。”
她低低的哭泣著,一臉的驚慌失措。
夏璃抬起冇有受傷的手,拿出手帕輕柔的替安寧拭去臉上的淚痕:“阿四,阿姐這兩天會有些忙,可能顧及不上你,若是純陽再來尋你的麻煩,你就去上陽宮呆著,或者去皇子所找澈之。”
聽了她的這番話,安寧的哭聲一下就止住了,捧著夏璃手的指尖慢慢的攥緊了。
夏璃就輕輕的點了點安寧的鼻尖:“哭傻了?”
她的嗓音很溫柔,帶著濃濃的寵溺,這樣的溫情是安寧在這座冰冷的皇宮裡不曾遇到過的。
頓了許久,安寧才重重的吸了下鼻子:“才冇有。”
夏璃就笑了。
安寧擔憂的開口:“阿姐,我們先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吧。”
一聲我們就代表安寧從心裡慢慢的接受了她這個長姐。
夏璃點了頭。
回到上陽宮,顧嬤嬤看到夏璃手上的傷口,免不了又是一陣埋怨:“這個二公主真是越來越冇有分寸了。”
夏璃不接顧嬤嬤的話,隻是吩咐繡枝不要怠慢了安寧。
醫女跪坐在小榻上,動作麻利的處理好了傷勢。
隨後,醫女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告退。
高庸過來傳話時,夏璃正準備和安寧一起用膳。
他笑吟吟的喊了聲公主。
看到他,顧嬤嬤一拍腦袋,這才記起來:“哎呀,瞧老奴這個記性,剛才公公過來幾趟了,公主,皇上傳召您過去呢。”
顧嬤嬤是宮人老人了,若不是剛才看到夏璃手上受傷一時著急,也不至於會忘記。
高庸笑著擺手。
夏璃立刻站了起來:“本宮這就隨公公過去。”
話落,她讓繡枝將安寧喜歡吃的幾樣膳食挪到安寧的跟前,才放心離開。
腳步聲俐落的出門。
準備用膳的安寧慢慢的抬起了頭,倒映在她眉眼中的兩道身影漸漸遠去,夏璃淡淡的嗓音若有若無的傳過來。
“公公,父皇可用過膳了?”
然後身影便從她的眼簾裡消失了,安寧慢慢的攥緊手中的銀箸,低頭開始用膳。
——
用膳的時候,夏璃將自己的計劃全盤和皇帝說了。
皇帝擱下銀箸,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樣做,勢必就要翻新科考的製度……”
他的語氣裡有猶疑。
夏璃快速的接過話,她的目光清亮且篤定,讓人為之一振:“就是要翻新科考的製度。”
她說著頓了一下,見父皇示意自己接著往下說,她才娓娓道來:“大夏現在的科舉製度有太多的漏洞,隻要有點錢財的人家都可以放人進來,這樣一來,朝廷的官員魚龍混雜,隻會對百姓不利。”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些閒雜人等分離出去,讓真正有抱負的人進入朝堂,成為大夏的棟梁。”
“往年科舉都是童試,鄉試和會試,三年一次,有些地方甚至都不用考,我們現在將童試改為三年兩次,考試的時候繪製好各考生的畫像,杜絕舞弊替代之疑,會試結束後,讓各考官呈上考生的畫像與文章,再在金鸞殿當眾舉行一次殿試,在這樣的層層把控下,兒臣不信還能有漏網之魚。”
夏璃說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躬身一字一字道:“明日兒臣會以父皇的名字頒下旨意,讓榜上有名的考生們前來金鸞殿,舉行大夏朝的第一次殿試!”
“同時,兒臣會設法拿到那些參與買官的人的口供。”
皇帝看著跟前氣勢凜人的夏璃,心道,這才是朕的兒女,皇家的子嗣。
感歎之餘,他又不免心疼夏璃,皇帝抬手扶起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璃兒,難為你了。”
夏璃重新坐了下來,聞言,她淡淡的揚眉:“父皇,兒臣並不覺得難為,大夏朝是夏家的天下,卻也是百姓的天下,為百姓謀利,帝王之術才得長久,這個國家才能長久。”
話落,皇帝的臉色立刻凝重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