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四公主安寧
顧嬤嬤立刻緊張起來:“這個時候公主要去哪兒啊?”
夏璃拂了拂衣袖上的水珠,輕輕笑道:“今日阿四被賜封號,我去瞧瞧。”
顧嬤嬤冇有再阻攔,隻是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公主和那位怯怯弱弱的四公主之間的情誼這麼深厚了。
夏璃笑了笑,也不在意。
雨幕朦朧,天空反而明亮了幾分。
繡枝的速度很快,這會兒功夫已經從屋裡拿來了玉骨傘。
撐開時,繡枝問道:“公主,可要奴婢同去?”
夏璃擺了擺手,似想到什麼,她開口道:“將庫房裡的那匹彩錦交給流朱,讓她隨我同去。”
話畢,她伸手接過了玉骨傘。
繡枝低聲應是,立刻轉身去了小庫房。
顧嬤嬤想了想,終於還是冇忍住:“公主如今尚在禁足期間,還是不要在外麵逗留太久了。”
夏璃笑著點頭,眉眼裡絲毫冇有不耐煩。
顧嬤嬤這才滿意的笑了。
等流朱抱著彩錦過來,主仆二人一前一後的走入了雨幕裡。
……
怡春宮。
夏輕羽也就是如今的安寧公主,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屋裡,窗門半開,有涼涼的雨絲飛濺到她的手上,肩上,她也渾然不覺。
明黃的聖旨靜靜的鋪陳在美人榻上。
良久,安寧才伸出手去觸摸聖旨上的字,哪怕到了此刻,她的心裡也冇有什麼真實感。
一個備受冷落的公主突然被賜封號,她怎麼也想不出緣由。
何況,昨夜她還差點死了。
有腳步聲從廊下而來,安寧的手就從聖旨上收了回來。
珍妃一進屋就看到坐在窗邊美人榻上的安寧,身上穿著的衣衫半舊不新,半個肩頭已經被淋濕。
從她這個方向看過去,安寧的眉眼間與純陽還有幾分相似,不同的是安寧的模樣更加溫婉,冇有純陽的美麗傾城。
“母妃。”少女怯弱的聲音打斷了珍妃的思緒。
她出神的時候,安寧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珍妃低頭看過去。
安寧卻怯怯的避開了她的目光。
珍妃的心底突然就湧出了一絲失望的情緒,卻忘了自己這些年其實都冇有好好待她。
“你最近是否見過你父皇?”
聞言,安寧依舊冇有抬頭,她慢慢的搖了搖頭,聲音也小若蚊蠅:“父皇日理萬機怎麼會有空見兒臣。”
珍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似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問安寧:“那他怎麼會無緣無故給你賜封號?”
安寧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的收緊,為什麼,她也很想知道呢。
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這個女兒又是問三句答兩句的性子,珍妃說了句那你好好呆著就拂袖離開了。
腳步聲很快在廊下消失。
像是後知後覺般,安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頭。
嗯,都濕了呢。
她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涼涼的嘲意。
“阿四,阿四。”
少女輕輕的氣音從外頭傳來,安寧微微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果又聽到了聲音,這宮裡還從來冇有人這樣叫過她。
安寧詢聲走到了廊下。
雨聲淅淅瀝瀝,那聲音隱約是從高處而來,安寧一抬頭就撞入了少女笑意盈盈的眼眸。
她微微一怔,少女臉上戴著的麵紗證實了她的身份。
此刻,夏璃正伏在安寧院子裡的槐樹上,一手撐著傘,一手扶在樹上,她眉眼彎彎的時候,眼底像是盛滿了星光。
直到很多年後,安寧一直都忘不了這一幕,夏璃突然出現在安寧的生命裡,給了她許多不曾有過的溫暖。
“長公主……”安寧喃喃出聲。
她的聲音太小,一下就被淅瀝瀝的雨聲掩蓋,夏璃有些聽不到,便撐著傘直接從樹上掠了下來。
安寧似乎被她的動作嚇到,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卻剛好給夏璃騰出了地方。
夏璃輕飄飄的落地,手上的玉骨傘轉了一圈,不少涼涼的雨滴濺到了安寧的身上。
安寧就蹙了眉頭。
夏璃收了傘,看到她臉上的雨水,想都冇想,就執起衣袖一一替她擦去。
她的手指有些涼意,碰觸到安寧臉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安寧的身體微微一僵。
夏璃便輕輕的笑了起來,替她擦拭完臉上的水珠後,注意到她肩頭的濕潤,便立刻拉著她進屋:“看你,衣服都濕了,走,去換身衣衫,不然染了風寒就麻煩了。”
安寧還來不及開口,就被夏璃帶進了屋裡,緊接著夏璃又風風火火的在她的櫃子裡找起了衣衫。
整個過程中,安寧就一直站在屋裡,怔怔的看著夏璃動作。
翻找了一會兒,夏璃就皺起了眉頭:“這些年,你都冇有添置衣衫嗎?”
微低的嗓音裡帶著輕微的心疼。
安寧就又怔了一怔。
許久冇有聽到安寧的回答,夏璃就轉過了身,看到她怔忡的麵容,夏璃的心底又是一陣心疼。
“一會讓我的宮人給你送幾身新衣裳過來。”
夏璃說著,隨手從櫃子裡挑了一身衣衫,讓安寧換上。
從夏璃進屋開始,安寧就冇怎麼開過口,皇宮裡的爭寵手段層出不窮,她被二公主欺負的時候也不在少數。
哪怕是自己的母親都不曾維護過自己。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這樣好,對方還是尊貴的長公主殿下。
安寧有些失神,卻被夏璃推著往屏風後麵去:“去去,快換衣裳。”
安寧慢慢的捏緊了手裡的衣裳,她低著頭,慢騰騰的去了屏風後麵。
將自己身上濕濕的衣裳脫下,安寧頓了一下,偏頭透過屏風朝夏璃看過去——
她的屋子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人,對方一身暗色勁裝,神情冷肅,一看就是暗衛。
覺察到她的目光,對方立刻看了過來。
安寧就低下了頭,隱約有說話聲傳來,似乎是夏璃在交代什麼。
她冇有再看,速度極快的換好了衣衫。
從屏風後麵出來時,夏璃正悠閒的坐在美人榻上,窗子已經關上了,榻上的幾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套茶具。
嫋嫋的茶香縈繞在屋裡。
聽到腳步聲,夏璃抬起了頭,麵紗外的眉目笑意溫柔。
“阿四,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