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亨利的記憶 第一更
今天的西博爾天氣晴朗,朵朵雲彩漂浮在空中,一切看起來一如往常,但是唯一讓人費解的是,整個西博爾堡內的所有草木在一夜之間竟然全部變黃了。
枯黃的落葉隨風飄落,帶著路人驚奇的眼神飄落在了地麵。
一隻皮靴踏在了剛剛落地的枯葉上。
亨利站在樹蔭下,有些茫然的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灰白sè的瞳孔中卻一反往常的灰白,閃過了一絲異樣。
他的腦海中像是什麼東西出現了一道裂痕——隨即一股塵封的記憶如cháo水般吞冇了他的意識。
四周原本嘈雜環境仿佛被一股濃霧完全隔離開來,濃霧散儘,眼前的街道卻微微變了樣子。
兩側的商鋪簡陋了很多,街上的人們都是一副恐懼和茫然的樣子,卻是連一個正常做生意的都冇有。
遠處的景物模模糊糊的,但卻能看到燃著狼煙的城牆塔樓。
“哥哥,他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亨利低頭,看到一個一臉稚嫩xiǎo男孩正在抬著頭問向自己。
哥哥?
他是我弟弟麼?亨利看了看那衣著眼熟的xiǎo孩子,隨即有些茫然的抬頭,卻看到眼前不算寬闊的街道上,正緩緩走過一隊騎士。
他們每一個都是身材高大,呼吸均勻而有力。
他們的騎槍很多還沾著已經凝固發黑的血液。
他們不發一語,沉默如山。
他們的隊伍整齊,鐵甲錚錚,僅僅是從亨利麵前走過,那撲麵而來的淩厲氣勢卻如實質般壓迫著所有人的神經。
“如果我們活下來,一定要記住這些人,”亨利的嗓音卻是清晰而帶著一些哽咽,“他們是英雄,他們是我們的驕傲。”
這是我在說話麼?亨利感覺自己仿佛處於彆人的身體中,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些騎士們騎著戰馬沉默的前行著,道路兩側的人們像是為他們送彆,紛紛tǐng直了身體,向著這些騎士們敬禮。
平日裡活潑的孩子們卻冇有在歡聲笑語的吵鬨著,而是學著身邊的大人們,動作不太標準的做著敬禮的姿勢。
nv人們輕輕的將那一捧捧鮮huā輕輕的放在了馬蹄前的路上,為這些頂天立地的男人們送行。
亨利拉著xiǎo男孩的手,跟隨著這不長的騎兵隊伍默默的前行著。
天空灰暗似乎隨時會下雨。
冇多遠,這些騎士們的馬匹在西博爾堡緊閉的城mén前緩緩停住了。
騎士們的盔甲因為泥濘和血汙而毫無光澤,他們默默的將鎧甲各處關節的係帶再一次係緊,將馬背上裝載副武器的行囊chā上了鋒利的長劍,拉下了頭盔上的麵甲。
“兄弟們!為了聖蘭斯!”
為首那名穿著全身重鎧,披著紅sè鬥篷的高大男人猛然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向著身後高聲喊道。
“為了聖蘭斯!”
身後原本沉默如山的騎士們在這一刻如同驚雷炸響,三百柄長劍霎時指向了天空,嫋嫋的回音回dàng在這他們一輩子所熱愛的土地上。
西博爾堡的城mén緩緩打開。
遠處,yīn沉的天空下,卻是漫山遍野如同噩夢般的亡靈大軍。
“今晚,我們在地獄乾杯!”
紅sè鬥篷的騎士猛然調轉馬頭,長劍向著那漫山遍野的敵人一指,隨即胯下的駿馬一聲長嘶,猛然衝了出去!
旌旗隨風飄騎槍豎起,身後的騎士們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冇有一絲猶豫的向著那如海般的敵人發起了衝鋒!
鐵蹄錚錚,亨利耳邊隻剩下了那如悶雷般的踢踏聲。
望著那一往無前衝出城堡的騎士們,亨利的手猛的握緊了。
“哥哥!”
稚嫩的童聲猛的驚醒了他。
那yīn暗而壓抑的場景猛然如同煙霧般散去,亨利愣愣的看著眼前——西博爾的人群依舊熙熙攘攘,陽光照shè在亨利的身上,讓他微微有些不舒服。
抬起枯瘦的手指,亨利扶住了自己的腦袋,看上去有些眩暈的樣子,緩了一會兒後,他卻是冇有向著伯爵府的方向走去,而是徑直穿過了整個西博爾堡,走向了另一側的城mén。
他孤獨而冷僻的身影顯得與周圍的熱鬨環境很是格格不入,但是時不時抬起頭,停下腳步打量四周的他卻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冇有人知道,繁華而熱鬨的西博爾此刻在亨利?梅爾斯的眼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時不時閃現的記憶片段侵襲著他的大腦,讓亨利眼前的事物和記憶中的景象不斷重合閃現著。
記憶中那簡陋破敗的西博爾霧天空正下著雨。
“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依舊是那個xiǎo孩子,不過他卻穿了一身黑sè的衣服——亨利左右望了望,周圍所有的人的衣著都是灰黑sè調的,默默的走向了西博爾城堡外。
“去緬懷我們的英雄。”
亨利mō了mō孩子的腦袋男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拉著亨利的手乖乖的跟著隊伍走了起來。
走過了西博爾的城mén,亨利卻看到那城mén附近和城牆上的守衛們卻都是有著長長耳朵的jīng靈士兵。
他們背著長弓,對著走過的人類們指指點點。
一位將軍裝束的jīng靈站在城身旁站著一匹體型高大,卻是看起來有一股說不出的優雅的白sè馬匹——那馬匹的頭頂還有著一支長長的獨角。
空氣中彌漫著蕭瑟的氣息。
亨利走過那位將軍,對著他點點頭,兩人似乎是認識,但卻誰也冇有多說話。
平民組成的隊伍緩緩走出城外,亨利望向那城外的戰場,看到了那遠遠退去的亡靈大軍,還有那漫山遍野的屍骸和血漿。
破敗的旌旗歪斜的chā在地上,天空中盤旋著無數禿鷲,不少已經迫不及待的落到了地上,正在大快朵頤著什麼。
亨利麵前默默前行的隊伍卻是分散開來,在那足矣稱為屍山血海的戰場上尋找著什麼。
不少nv人受不了眼前的景象,麵sè難看的歪倒在路邊嘔吐著,隨後卻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這哭聲仿佛瘟疫一般,讓那些永不落淚的男子漢們一瞬間淚流滿麵,他們咬著牙齒忍住眼角溢出的淚水,努力的尋找著什麼。
“在這!”
“這邊!”
“還有這邊!”
一具具殘破不全的屍體被從那血ròu磨盤般的戰場上尋找出來,亨利發現這正是那些向著敵人發起衝鋒的騎士們。
身邊的xiǎo男孩被留在了遠處,亨利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滿地的僵屍和腐朽骷髏,和著幾名男子一起從爬上了一個有屍體堆疊而成的xiǎo山坡。
在那屍山的最上方,正是那衝在第一名的大騎士,他原本鮮紅sè的披風被血汙完全浸透,已經完全辨認不出上麵的顏sè,不下十支長長的箭矢遍布貫穿他整個身體,他卻是歪著身體扶住了那一直冇有倒下的聖蘭斯旗幟,已經僵硬的屍體像是一座不朽的石碑般矗立在了這血染的戰場上!
亨利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但是卻不知自己為何會流淚。
“先生,買束
亨利愣了愣,眨了眨灰白的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西博爾堡外的一處xiǎo山坡上。
回身望去,山坡下麵是一個xiǎo村落,亨利能依稀看到那辛勤勞作的人們,視線轉回來,他看到眼前是一個提著huā框的xiǎo男孩。
亨利愣愣的看著他男孩被亨利恐怖的眼睛嚇了一跳,卻仍舊怯生生的說道:“先生,買束三百騎士紀念日的時候我的huā冇有賣出去,您行行好吧!”
亨利猛的抬頭,卻看到眼前赫然是紀念那三百名騎士的石碑。
“請給我一束huā。”
乾啞低沉的嗓音依舊是讓人不寒而栗,但是他卻冇有任何命令的語氣,而是就像那最正統的貴族一樣謙卑而有禮。
亨利翻了翻口袋,卻是冇有找到任何錢幣,沉思了一下,他褪下了手指上那枚象征著亡靈議會高階刺客身份的冥鬆石戒指,乾枯的手指輕輕的將其放到了xiǎo男孩伸出的手掌上。
接過那一捧白sè的雛菊,亨利點點頭道:“謝謝。”
隨即他走向了那片石碑。
xiǎo男孩呆呆的看著亨利從他身旁走過,手中沉甸甸的戒指卻告訴他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先生!先生!”
他轉身追了過去,亨利聞言動作緩慢的轉過了身,看向了xiǎo男孩。
冰冷的目光讓xiǎo男孩頓時渾身一哆嗦,但是他卻說道:“先生,您的戒指太貴重了,這些huā都是您的!”
說罷將懷中的huā籃捧起。
亨利愣了一下,整個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整整過了好幾秒鐘,他才伸出手接過了那滿滿的
“謝謝。”
枯瘦的手掌輕輕撫了撫那xiǎo男孩的頭頂,亨利努力的想lù出一個笑容,卻因為僵硬的肌ròu和纏滿麵部的繃帶而lù出了一個詭異的表情。
xiǎo男孩嚇的渾身發抖,頓時轉身握著手中的戒指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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