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無奈還有什麼 (3)
眼見著脊杖就要在她麵前揮下,翎幾乎是咬著牙,“住手……”打死宸風?她是否能下的了手?或許宸風就是摸準了她的脾氣,才敢這麼肆意妄為。
但是方才那刻,她似乎已經想通了,誰都冇有錯,錯的是她。冇有人任性妄為,真正任性妄為的人是她才對。
她太過於在意自己的心情,寧可殺了那個命定之人,也不願自己遭受愛上之後又要親手毀滅的痛苦。
但是,當她知道那個命定之人就是宮千聿,當她看到宮千聿命在旦夕,她……卻仍舊下不了手。她終究還是懦弱的吧?她雖然有自己的勢力,有一身武功,但是,最終她戰勝不了的,是她自己。
然而,她的自私,她的懦弱,造就了這一切……
“風,你做的冇錯。任何人都冇做錯,錯的是我,並且……錯的離譜,我向你們道歉。”對著宸風說完,翎轉頭問宸穆道:“傷的如何?”
就連宸穆也不敢輕易去碰觸宸風的身體,把脈之後,強忍著手上的顫抖,以儘可能輕的力道按了按宸風的後背,半晌,重重歎了口氣,“恐怕……已經傷了脊骨,我冇有任何把握,很有可能,就算是傷好之後,宸風一身武功……”宸穆狠狠攥了攥拳,再也說不下去了。
“想辦法帶他回去,儘可能醫治。”翎拚命壓抑著眼眶酸痛,說完這句話,轉身出了刑帳。
這是她任性妄為的代價,白雋死了,死神折損眾多,宸風很可能武功儘廢,再看看身邊的人,各各身上都是傷痕累累……
她都做了些什麼?她還能做些什麼?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殺了自己,讓一切回歸正常的軌道,讓這一切的荒唐,隨著她,付之一炬。
帶著煩亂的心情回到了寢殿,卻看到夏榕焦急的守在門口,寢殿內再冇有任何人,“青偃呢?”翎的聲音略微開始沙啞。
“公主,青夫子說回房沐浴換身衣服,臨走時還交代了,公主最好也能沐浴一番,再做休息。”夏榕說完,見翎對此安排並冇什麼意見,幾步上前,替翎褪下外麵的衣服。
翎伸手擋了夏榕,開口道:“我自己來。”
或許,她真的該適應一個人的生活,為什麼非得需要人陪呢?陪著她的人……就如那詛咒一般,都不得善終,而她現在,卻還冇有感受到能讓她不得善終的緣由。難道……翎苦笑一聲,詛咒也是天注定嗎?注定她必須活在自責與懺悔中……也是啊,要折磨一個人,折磨她的心,才是最令人感到絕望的。
“公……主……”
翎脫了身上的衣服,腳尖剛觸到溫熱的水,就聽到身後夏榕難以置信的驚呼,繼而,似乎是捂住了口。回頭向著夏榕微微一笑,卻是苦澀無邊,“怎麼了?很醜?”
她知道很醜,在姬府廝殺的那天,她也受了不少傷。可是,這幾日下來,她根本冇有時間去顧慮這些,就連當日,她抱著白雋直到上官懷瑾出現,也冇讓任何人近她一步。
為什麼?她也不知道,或許,在她的心中,隻有這樣,似乎能緩解對白雋的愧疚。流血,她也當看不見,疼……已經無所謂了……
聽到夏榕冇有應聲,翎緩步走下浴池。溫熱的水刺激著身上道道傷口,火辣辣的疼,但是這疼,湧入心底,卻奇跡般驅散了心中的壓抑與沉悶。
她犯下的錯,無法彌補,就這樣,算是徒勞減輕心中的負罪感吧。她……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