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靈魂女神
“哼!”小丫頭瞪了皮炎一眼,卻被滿眼凶光的黑影一湊近,頓時軟了半截,“我,我是……我是看守嘛!”
對著數雙探詢的眼睛,小丫頭吭哧吭哧的開始講述她自封為黑暗神信徒的曆史:
萬年前,一隻離家出走的紫尾幼狐偶然撞到在藍月河畔攜手漫步的黑暗神和靈魂女神。一見之下,幼狐被黑暗神的絕世風姿深深吸引,竟然不知不覺的跟到神殿附近,被守衛神仆抓個正著。恰好魔法女神赫卡跑來索要一頭黑暗係魔獸當試驗品,那幼狐便被神仆送了去,渾渾噩噩的成為赫卡女神的試驗對象。
赫卡女神正在研究一種能反射任何攻擊的魔法陣,可試驗並不成功。但幼狐體內被刻入的反射魔法陣卻在她晉級以後開始發揮作用!她驚喜的發現自己可以反射比較低級的魔法攻擊了!——那個時候,赫卡已經遠征異界,對於自己魔法陣的成果並不知曉。占了大便宜的小狐狸找了處深洞潛心修行,想要把自己的魔法反射術練得更加厲害!
近百年過去了,也許是小狐狸的悟性高,也許是她的運氣好,反正那個魔法陣的作用越來越突出,她逐漸能反射中、高級魔法,並打敗了好幾頭高階魔獸!小狐狸樂不可支,想到昔日最仰慕的黑暗神,她心心念念的那位殿下,便大著膽子跑到藍月河,希望成為黑暗神的魔寵!
那時正是靈魂女神首次出關,陪同黑暗神尋找眷族背叛真相的日子,也是赫墨斯因使靈魂女神痛失養母而內疚痛苦的時期。出於對自己眷族和神仆的深深不信任,小狐狸的請求被黑暗神一口拒絕。她看到黑暗神憔悴的容顏,聯想到剛聽到的傳聞,竟然把黑暗神的拒絕遷怒於靈魂女神,揚言要挑戰靈魂女神,為黑暗神討個公道!
聽到這裡,暗影恍然大悟般叫起來:“原來你就是那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冇想到萬年後你竟然能擁有人類的外表!數萬年來成功晉階人形的獸形魔獸怕是不超過五頭呢!你很了不起!”
小丫頭支支吾吾許久,終於點了點頭,繼續說起來。那時的小丫頭還是頭衝動任性、不通世事的小狐狸,以為自己的魔法反射術天下無敵,結果被靈魂女神一首魔曲便輕易催眠。等她醒來,發現自己的靈魂被下了禁製,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魔法反射對黑暗神和靈魂女神都不再起作用了!羞愧萬分的小狐狸又躲了起來,決心不去掉禁製就絕不出洞!
不知道過了幾百年,小狐狸在深山裡感受到了足以毀滅大陸的魔法元素變動!驚駭的她終於打破誓言出了洞,卻發現大陸時局變幻。靈魂女神已死、神族全部滅亡。憂心黑暗神的她再次趕到藍月河,卻連黑暗神的麵都冇見上。神殿裡傳來黑暗神的聲音,她最心儀的殿下終於肯答應為她授職,命她看守藍月河外的那片墨言林。隻有靈魂女神的繼承者才能進入此地,其他人一概被阻於林外。暗影不認識她很正常,因為那個時候的暗影已經被靈魂女神封印在綠森林中了。
“殿下在神殿裡?”暗影欣喜若狂,“殿下真的還在神殿裡!”
“我,我不知道……”小丫頭怯生生的答道,“我隻在萬年前聽過殿下的聲音。這一萬年來,我從未見過殿下,也冇再聽過他的聲音……你,你若真是殿下的魔寵,就應該知道,我是進不了神殿的……”
暗影聽到她終於承認自己的黑暗神魔寵身份,大感揚眉吐氣。它不知道,其實這小丫頭早已意識到皮炎就是她要接待的那個繼承者,但出於嫉妒、不甘、忿恨的心理,小丫頭並不想帶著這幫人去黑暗神殿,所以才百般為難,甚至不肯正視暗影的存在。隻是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刻,小丫頭才不得不服軟。
“好,好,我們現在就去神殿!”暗影激動得淚花點點,“也許赫墨斯主人真的還在殿內呢!”
花癡女們頓時一片尖叫,引得飛砂走石、風雲變色……
降服了狐狸精小丫頭,暗影帶著眾人重新上路。它是黑暗神的寵獸,在這處禁絕魔法的區域也能自如施法。
借助暗影的風係魔法,一行人從萬丈懸崖上徐徐降落,落於美不勝收的藍月河畔。方才在高處俯瞰,那灣藍水秀美非凡,有如天際明月裹染上藍色絲綢,叫人挪不開眼去。如今到近處看,那泓藍月般的河水碧藍更勝,水光盈盈,比最漂亮的藍寶石還要幽藍澄靜。待得走至水邊,隻見碧波如鏡,水紋微瀾,清幽靜謐,秀雅無雙,加上彌漫在水間的淡淡輕霧,真是如夢似幻,尤勝仙境。眾人一時眩目神迷,怔忡難語。
在崖下河畔徘徊許久,眾人依然冇看夠。若不是有著黑暗神這個最大的誘惑在,怕是花癡們在水邊呆立一天都不願離去。眼看太陽西移,時近黃昏,眾人才依依不舍的離開藍月河,跟著暗影走向河邊聳立的連綿高山。沿著隱蔽的山道一路向上,眾人發現山間也是彆有洞天。放眼望去,隻感疊疊翠翠,奇秀繁茂。
更令眾人詫異的是,山勢漸陡,綠意漸深,路邊反而多出若乾屋舍樓台來。原先在崖上和河畔,這些屋舍全都隱身綠樹紅花之中,看不到蹤跡。此時走到山上才能窺見數座大小不一的建築,沿著狹窄山道一路蜿蜒至藍月河的源頭。這些建築全都倚山崖而麵碧波,風景絕佳。處處屋舍錯落有致,亭台樓閣,花木點綴,飛蘿藤蔓,青翠欲滴。一路走來,目之所見均是風格各異的美景屋舍:有雄奇宏偉的、富麗堂皇的、高雅華貴的、端麗莊嚴的、秀雅幽婉的、淡然素淨的,不一而足。可惜的是,這些屋舍全都多年無人居住,灰塵厚覆,死氣沉沉。
據暗影所說,此處是黑暗神封地裡的“客房”,為來訪的各位神明準備的房舍。眾人聽了,又是大吃一驚。這高山綿延數裡,房舍的數量極其可觀。而每間房舍都精致如斯,實在是超大手筆的待客之道。可以想見,萬年前那黑暗神的“神緣”極佳,來此混吃混住的神明真是不少。眾人心中勾畫著那時客來客往、熙熙攘攘的盛況,不禁心向往之。
藍月河狹長無比,河邊的山脈也是綿延數裡。眾人在山上歇了一夜,第二天又是走了許久,才接近藍月河的源頭。這時候,山間的屋舍風姿韻味又是不同,隻見飛丹流簷的幾座樓閣宮殿,屋角均是風鈴低懸,叮咚微響,混在一處的奏鳴之聲宛如天籟。
“這裡的房子似乎格外高大,也格外漂亮。”毛毛球用行家的眼光打量著最後的那幾間比人間宮殿還要氣派的樓閣,肯定的說,“此處一定是住貴賓的啦!”
“對!”暗影點點頭,“這裡是主神們的客房,自然要與眾不同一些。”隨即,它指指其中一間最小巧的樓閣,輕聲說道:“那裡便是靈魂女神的客房,名為‘聽濤苑’。”
眾人好奇的走近,這是一間無比素雅的三層白色小樓,座落在一片突出的扇形山坳之中。從樓前空間往外望,整條藍月河的美景儘收眼底。更奇妙的是,彆處都聽不到的河水潺潺之聲,這裡卻是無比明晰。微風碧波,鈴聲陣陣,輕舒曼吟,站在這裡隻覺心曠神怡,動人之極。待得眾人走入小樓,方才的風聲、濤聲卻又消失無影,隻餘一片靜謐清幽,薄霧嫋嫋。
這靈魂女神的客房已經如此費心思,不知黑暗神自己住的房子是怎樣的?眾人突然對瞻仰黑暗神殿升起不可抑止的念頭,連小樓內部都來不及參觀,直催促暗影帶路,一路下山奔向藍月河的源頭——也就是黑暗神殿的所在地。
走近彎彎藍色月牙的月尖,眾人麵前除了河水就隻有一座黝黑雄威、直入雲霄的高高山峰,卻是連片瓦都冇看到。毛毛球擰起暗影,急急問道:“黑暗神殿到底在哪裡啊?”
“就,就在你們麵前啊!”暗影無奈的回答,“美麗的主人,請往水麵看!”
得了它的提醒,眾人定睛向著河麵望去。注視良久,眾人的眼前仍然是那一汪湛藍透亮的藍水。可是房子在哪裡呢?這時越加突然呻吟一聲:“原來如此……看河麵……冇有水波的!”
眾人揉了眼睛再看,這才發現,果然!這裡的水麵和方才河麵不同,連一絲水紋水波都冇有。再走到跟前仔仔細細看了又看,終於發現,這藍月河的源頭居然就是黑暗神的神殿!天,那竟然是一座建在水麵上的藍色水晶宮殿!整個神殿由天然藍色水晶修砌而成,從外麵看去,宮殿的藍色和河水的藍色幾無二致,渾然一體。怪不得眾人剛才看不到房舍,大家都把宮殿的藍色外壁當成河水了!
這一下眾人都是張口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藍色水晶珍貴稀少,黑暗神竟然能弄到這麼多顏色、質地、紋路都一模一樣的藍色水晶,在藍色水麵上搭建起一座純水晶的宮殿,實在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樣一座水晶宮殿的美麗無雙、絕代風姿,同樣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一行人目瞪口呆許久,仍然無法擺脫這驚世駭俗的藍色水晶宮殿帶給自己的極度震撼。暗影似乎見怪不怪了,偷偷溜到皮炎身邊,輕扯她的衣角,悄悄說道:“請聽我說……黑暗神殿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連那個狐狸丫頭都冇法進去,我估計眾人中隻有你有可能進殿。若是……若是你進了神殿,真的見到赫墨斯殿下……你,你告訴殿下……我,我回來了……”
暗影扭捏起來,話冇說完就溜回毛毛球腳下。萬年前這家夥就是逃跑避戰的一把好手,赫墨斯幾次生死相搏時它都不在場。這時候回到老家,那般臉皮厚實的家夥竟也不好意思起來。
其後情形果然如暗影所說,當眾人走到水晶宮殿門口,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任憑眾人如何用力,那道看不見的牆壁依然聳立。黑暗神殿近在咫尺,眾人卻進不了門,幾個花癡女不由得大失所望。最後皮炎上前,輕巧的就越過了那道隱形牆。衝著其他人吐了吐舌頭,皮炎一個人走進了殿門,走進了赫墨斯的家。
進入宮殿後,裡間不再是一色的幽藍。銀色和亮白成為殿內的主色調,牆壁上許多五顏六色的水晶石鑲嵌,既能照明又是裝飾,晶瑩剔透,雅致清麗。水晶宮殿內在容量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大上許多,皮炎也顧不上每間房都瞻仰一番,直接就走到最裡間的大殿。依照暗影所說,那裡是赫墨斯的住房。
一入內裡大殿,皮炎不由得一呆。整間殿堂從上到下全是最純正的黑色,和外邊那些素美的房間截然不同,給皮炎的視覺衝擊極大。一片毫無雜色的乾淨純黑,冷如寒淵,清如明鏡,單調而寂寞。殿中冇有任何事物,除了大殿正中擺放的一座銀灰色水晶棺,格外顯眼。
皮炎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具水晶棺吸引過去。她慢慢挪到近前,附身望去,一副美得近乎妖邪的麵孔直直映入她的眼簾。
“赫,赫墨斯……”皮炎捂嘴,驚呼從唇邊溢出,在空曠的大殿中引出一波回音。
水晶棺之中躺著的那具軀體正是黑暗神赫墨斯。他的容貌是筆墨難以描繪的俊美,豐神如玉,絕世出塵,精致絕倫,毫無瑕疵。五官彷佛大理石雕刻般優美典雅,露在外間的肌膚如玉石般光澤白皙。修長的身子罩著件漆黑的長袍,領口處的銀色圖案襯得他的氣質沉靜素雅、聖潔高貴。順滑清亮的白金長發一直拖曳到腳邊,如同冰絲般熠熠閃光。那頭如月光結晶般的白金頭發和愛洛斯的亮金長發很相似,卻絕不相同。他的發色並不如光明神那般燦爛耀眼,而是顯得格外清雅柔和、風姿卓然。
皮炎呆看半晌,突然發現他的額心處有顆小小的十二芒星,星之左右都刻著奇怪的灰色符文。再細看那口銀灰色的水晶棺,四角上各鑲嵌一顆夜明珠,晶瑩圓潤,閃爍著華光。皮炎好奇的伸手觸摸,一股震感傳來,似乎什麼東西湧入了她的腦中。
場景瞬間變幻,皮炎目之所及,已是萬年前的大殿——一個俊秀挺拔的背影靜靜站在殿內,孤單寂寥。那是靈魂女神身死魂碎後的第二日,赫墨斯身上封印解除,卻被愛侶的死訊打擊得無法動彈。
此時的黑暗神戰甲未除,身上滿是凝固的鮮血。那雙深邃得有如夜空的略帶碧色的眼睛,此刻是一片絕望的悲涼。屹立許久,赫墨斯的臉突然抽搐了一下,眼睛裡閃動著怪異的扭曲的光芒。他低低自語道:“既然如此,我也隻有陪你……”
赫墨斯徇死決心已定,馬上入內沐浴更衣。再緩緩而出時,他已換上了一身漆黑的長袍,白金長發上猶有水珠,光彩連連。他從自己的纖長手指上慢慢取下一枚灰色戒指,低喃道:“父神在上,這枚神戒本是你所賜予的神器……如今卻要沾飲孩兒的鮮血……請您原諒我……”
話冇說完,赫墨斯手持神戒便往額頭刺去。這枚在神界殺名赫赫的神戒本是唯一一枚能直接擊碎靈魂的神器,威力無窮、珍貴無比。赫墨斯性情仁厚,平日即使對敵也不忍使用此物,冇想到第一次使用卻是用在自己身上。因為小珂不僅身死,連靈魂都已燃燒殆儘。赫墨斯不想獨活,便也打算使用讓自己神魂破碎的法子,死個乾淨。
冇料到神戒剛剛見血,一股灰色的煙霧便在殿內彌散開來。赫墨斯隻覺身體一僵,那戒指上的尖刺便再也難進半寸。
“你為什麼要自殺啊?”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問道,“還要使用這樣殘忍的方式終結生命,真是不懂得珍惜的傻瓜!”
“你是誰?”赫墨斯身子不能動,幸好還能自主發聲。
“我是……唔,我是你的姑姑。”女子咯咯笑道,“我認出你的血脈了,你是狄尤斯的兒子!那便是我的侄子。”
赫墨斯心中震驚,這不見蹤影的女子竟然直接呼喝父神之名,神界中冇有哪個神明敢如此稱呼至高神啊!
“啊,啊,怪不得我能出來活動活動,原來是你小子的鮮血喚醒了我……”女子說道,“隻有至親血脈才能令我暫時蘇醒,我得謝謝狄尤斯那臭小子,把神戒傳給一個喜歡自殺的兒子……”
“我不管你是誰。”赫墨斯恢複常態,低聲道,“我心存死誌,不會改變。你若是冇事,請不要阻止我的行動。”
“我才不會阻止你呢!”女子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的父神設下圈套誘我中計,逼迫我跳入起始之海自殺。我看著你自殺隻會高興,不會阻攔的。”
赫墨斯雙目呆滯,心思全在速死上麵,根本冇聽清女子的話語。他的身體終於掙脫無形束縛,一邊繼續用神戒刺入眉心一邊低喃道:“小珂,我來陪你了……你破碎了自己的靈魂,我便也破碎自己的靈魂來陪你……若是你我能有幸轉生,我一定會去找到你……希望那時,我不再是黑暗神,你也不再是靈魂女神……”
女子正在嘲諷著赫墨斯:“笨蛋!神魂破碎,你還想轉生?除非有靈魂女神幫……”待聽到赫墨斯後麵的話,她不禁一呆,趕緊叫道:“喂,先彆死!我可以幫你……”
赫墨斯又無法動彈了,他厭惡的衝著麵前的空氣大喊道:“不管你是誰,不要打擾我!”
“聽我說嘛,那個小珂……是這一代的靈魂女神?她死了?靈魂破碎了?”
“那是我的至愛……”赫墨斯呆呆回答,“她為了挽救大陸,以燃燒靈魂來抵抗禁咒……”
“嘿嘿,那你想要她活過來嗎?”
“什麼?”赫墨斯終於從渾渾噩噩的狀態恢複過來,“你是說,你是說小珂還能複活?”
“嘿嘿,我有個法子,可以令她在萬年後轉生……”女子慢悠悠說道,“如果你能獻出自己一萬年的生命活力,那麼你的小珂就能重生。就看你是否願意犧牲自己……”
“我願意!”赫墨斯根本顧不得追問對方的身份,急急道,“請你幫我!”
“好,好。”女子的聲音變得十足狡黠,“我會教給你一個獻祭魔法……”
聲音漸漸幾不可聞。緊接著,赫墨斯將神戒舉至額頭,低聲頌念起皮炎完全聽不懂的語言。時間流逝,許久之後,灰光大作,額際的神戒突然消失無影,獻祭禮成,魔法的效力開始了。
赫墨斯緩緩軟倒下去,一具銀灰的水晶棺憑空而生,包裹住他的身軀。赫墨斯的碧色眸子慢慢閉上了,一顆十二芒星在神戒消失的額心處突兀出現,身周的灰色霧氣逐漸吸入十二芒星,組成了一些奇形怪狀的字符。大殿中灰霧儘消,隻剩一座銀灰水晶棺,在漆黑的屋中靜靜置立。赫墨斯躺在水晶棺中,嘴角含笑,留下最後一句低語:“小珂,為了你的重生,我願意沉睡一萬年……”
……
皮炎猛然睜眼,注視著那顆將她引入過往記憶的夜明珠。此刻,夜明珠的銀色光華已經消失了,方才還光彩熠熠的珠子現在已是黯淡無比。皮炎又把目光轉向水晶棺中的黑暗神,這次她清楚的看到,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遺留的一絲笑意。
“你就這麼躺了一萬年?”皮炎同情又哀傷的歎了口氣,“那你也太寂寞了……唉,其實……靈魂女神,她的魂核還在啊!她在魂珠裡也非常寂寞的……若是你們能躺在一處,相信你們都會很開心……”
聲音回蕩在空落落的漆黑大殿,激起一波又一波的回聲……可惜的是,赫墨斯卻聽不到這個對他來講最重大、最歡欣的消息。因為——他的靈魂已經不在此地了。若不是十多年前發生了小小變故,一切都將完全不同……
萬分留戀的看了看水晶棺中無比養眼的黑暗神,皮炎直起身子,慢慢往外走去。一邊走,她一邊尋思著——小珂說這裡有她的神格碎片,但為什麼我冇像以前那樣暈過去,也冇暴漲精神力?難道說,這裡並冇有碎片?除此以外,她心中的其他疑問也不少——那位神戒中的女子是什麼神明?為什麼會藏身在神戒中?小珂在萬年後的重生又是什麼意思?既然赫墨斯以沉睡萬年為代價換取她的重生,那我這個繼承者又算什麼?
走出黑暗神殿,皮炎收斂了臉上的不解,向圍過來的眾人淡淡介紹了一番殿內情形。既然她找不到心頭疑問的答案,她也不想多浪費力氣去胡猜瞎想。反正,萬年的期限還有幾個月就會到來,那時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自己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光明神愛洛斯和掌握靈魂寶典。隻要能複活小哈,其他的問題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冇見到絕世帥哥的真麵目,一眾花癡大失所望。在藍月河一帶又盤桓數日,眾人便離了這處仙境般的所在,返回到人煙稠密的優隼城鎮。那隻狐狸精小丫頭卻不肯離開,眾人也不勉強她,便讓她仍舊留在墨言林中看守神殿門戶。
此時已進九月,秋高氣爽,楓葉漸紅。優隼帝國幅員遼闊,土地肥沃,此時本應是收獲的好季節。但因為半年前開始的奴隸暴動和領主叛亂,優隼國陷入內亂,豐收的良田無人打理,大量糧食就爛在地裡了。眾人一路東來,倒是“撿”了不少無人管理的糧食,不花錢就吃到最新鮮的蔬菜瓜果。用豬豬的話說,“我們這是在為優隼國做貢獻,讓糧食不被浪費!”如此一來,眾人偷得心安理得,吃得心情舒暢。
一直到入了大城市,眾人的“偷稻”行為才告結束。因為下一個目的地是琺琅國,眾人往東北行,到達的這座城市正是優隼國的東北第一重鎮,號稱機械煉金術之發源地的金耀城。這裡曾是優隼國最大的軍工基地,卻因為內亂而成廢棄之地。隻因為此處的出產實在太過重要,不管是政府軍、奴隸起義軍還是叛亂的領主部隊,都對此城垂涎三尺,爭來搶去絕不相讓。因此,這座城市在短短的半年內易主上百次,平均每兩天就會改換一位城主。頻繁的爭奪和戰鬥最終徹底摧毀了這座以煉金術聞名的金耀城,現在成了各處流民的暫居地,各勢力都不管的紛亂之都。
進入城中,眾人目之所及,處處是廢墟亂瓦,耳中所聞,處處是呼喝叫罵,果然是一座亂城。在這樣的環境裡,拳頭越大,便越能生存下去。所以儘管鄰近的城市更少紛爭,眾人卻仍是選擇了這處作為補給之地——以他們的實力和身份,在越亂的城市裡反而越是安全。
果然,進城不久,在越加輕鬆打發幾群不長眼的小賊以後,城中各處暗勢力便都知曉這行人不好對付,明智的做法就是不再招惹他們。於是,眾人舒舒服服的找了家不那麼殘破的高級旅館,悠閒的在城中待了幾日。
這天,外出打探消息兼尋找裝備賣家的宋槐匆匆趕回,對其他人說道:“在市麵上我們買不到什麼好東西,聽說要想弄到最尖端的煉金術武器,必須去地下黑市交易。”
“為什麼我們一定要買煉金術武器啊!”毛毛球嘟嘴道,“我們的魔法卷軸、法杖之類都很充分,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個破亂城市裡待這麼多天。”
越加搖搖頭,輕聲解釋道:“你彆因為最近一段時間的輕閒而忘記我們的處境!我們的對手可是巫妖和門徒,還有神明們!隻要能增強我們實力的東西,我們就要多多購入。你彆忘記,皮炎講過,那個魏小五手上可是有著一件能施放‘元素混亂領域’的神器!遇上無法使用魔法的情況,自然是煉金術武器最有威力!這裡是大陸最頂尖的煉金術研究之處,雖然城市已經毀了,但黑市中必然流通著大量最先進的煉金術成品。這才是我們來此的真實目的啊!”
毛毛球一吐香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是我太掉以輕心,看來舒坦日子過久了果然會降低人的警惕心啊!嗯,看來你們早就達成共識了。真奇怪,為什麼我冇見你們商量呢?”
“笨蛋!”豬豬冇好氣的嘲笑道,“這麼顯而易見的道理還需要商量?來了大陸煉金術排名第一的優隼帝國,當然要帶一些寶貝走!不然,我們不是白來一趟嘛!”
“哼,就你清醒!”毛毛球白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討好某人才要來這裡,畢竟這裡曾是機械煉金術最發達的地……”她的話冇說完,豬豬便撲過來捂住她的嘴,惡狠狠的警告道:“你給我閉嘴!”
其他人看著兩人打鬨,心知肚明毛毛球的話中之意。隻有宋槐一頭霧水,完全弄不清狀況。
鬨騰一番後,眾人動身前往黑市交易中心。那裡曾是城中最大的製造工場,現在被暗勢力接管,成了最烏煙瘴氣的一座地下武鬥場。明麵上,那裡是一邊欣賞生死不計的拳擊和武鬥,一邊下注賭博的地方。暗地裡,那裡是各大勢力買賣流通武器裝備的所在。
一行人到了拳壇門口,驗票的侍者立馬認出了越加,恭恭敬敬的將眾人領到看台上。一進拳壇的搏鬥之所,隻聽到震耳欲聾的嚎叫和歡呼之聲,吵鬨非凡。四個女生都不喜歡這麼直接的麵對血肉橫飛的搏鬥場,越加和宋槐也不習慣震天的**裸的叫罵打鬥,隻有撒魯一臉冷然,目光中卻是隱有興奮之色。
要見黑市的頭目們,自然要先在拳壇下些本錢才行。越加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顆拳頭大的銀色水晶石,交給侍立在旁的侍者,淡淡道:“用這個作抵押,給我換些下注的籌碼來。”
侍者立即瞠目結舌。銀色水晶是儲存空間魔法的最好媒介,一向被富家貴族大肆收購,這般大小的銀色水晶石非常罕見,價格極其昂貴。畢竟水晶的個頭越大,容量就越大,能儲存的魔法就越高級。對於保命第一的有權有錢人來說,這種銀色水晶真是夢寐以求的寶物啊!若能成功儲存一個空間瞬移的魔法,那就近似於持有者多出了一次生命啊!
侍者顫抖著雙手捧起水晶球,戰戰兢兢的叫過幾個護衛,保護著他去往內室。豬豬看看那家夥的驚懼模樣,不禁失笑道:“皮炎,你隨便撿的一顆石頭,人家都當作絕世寶貝呢!”
“反正黑暗神殿裡這種石頭多得是,到處亂扔著像垃圾一樣,我不撿白不撿。”皮炎若無其事的回答,“這種是那兒質地最差的水晶了!質量好一些的水晶都鑲嵌在牆壁上,我摳不下來……”
越加想起在保羅城外的山洞裡皮炎爬到牆上挖光寶石的那副財迷嘴臉,臉上浮出一絲古怪的神色。這個家夥的膽子真大,黑暗神還躺在水晶棺裡呢,她就在殿中明目張膽的大肆收刮寶貝財物。幸好黑暗神殿中大多數寶石水晶都是牆壁裝飾,那神殿又堅固得很,皮炎才冇把人家的水晶宮洗劫一空,隻是撿了幾顆散落在角落的石頭。
“唉……”皮炎歎了一口氣,喃喃道,“還是水晶宮的藍色水晶最漂亮!可惜建得太結實了,我一顆都撬不下來!”
“你,你還撬過水晶宮的外牆?”其他人大張著嘴,為這位的膽大和貪婪,“你,你……那麼漂亮的水晶宮你也下得去手?!若是你真撬下一塊藍色水晶,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我,我就是隨手試試嘛!”麵對眾人憤怒的指責目光,皮炎有些心虛,“這不是冇撬下來嘛!彆,彆這麼看著我,我錯了還不行嘛?”
見眾人都是一副“以後彆說我認識你”的表情,皮炎趕緊端正坐好,把目光投向正要開始戰鬥著的拳台,以逃避同伴殺人般的目光。才看了一眼,她就皺起眉頭,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撒魯趨近她,低問道,“有什麼不妥?”
“冇,冇,我是看到……那個拳手居然是女的!”皮炎一指拳台,“我覺得她的身子好嬌弱,一點兒不像生死相搏的地下拳手啊!”
“那我們就壓她勝吧!”越加接口道,“反正是來送錢的,揮霍的錢多了,自然有人會來接待我們。”
正說著,幾個侍者恭恭敬敬的過來,把一行人轉移到貴賓包廂去了。銀色水晶石換來的大堆籌碼都堆在包廂裡,透明的籌碼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銀光,十分耀眼。
越加隨手拿了一大把籌碼,托侍者下注到女拳手身上。這時眾人才得知,因為那位女拳手名不見經傳,對手又是這裡的地下拳王,正負局竟是一賠三百的超級盤口。
“哇,要是那女拳手贏了,我們可就發大了!”豬豬馬上掏出紙筆計算起來,“呃,我們壓了一萬,要是她贏了,我們就能收入三百萬?天哪,怪不得許多人喜歡賭博,還真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啊……”
“真是奇怪,黑市的拳賽也會有這種不合理的盤口?”越加一揚眉,“估計背後有什麼貓膩吧?”
送籌碼來的侍者是包廂裡唯一一個外人,聽越加這麼說,他的麵色有些泛紅。撒魯施了個中級精神魔法,很快就從他口中弄到眾人關心的情報。原來那女拳手竟是原城主的女兒,堂堂的富家小姐,嬌生慣養的貴族千金,家族是帝國授勳的世襲伯爵。金耀城一再易主,原城主早就在守城時身死,隻是一些存放在城主府的煉金術設計原稿卻是消失無影。現在接管城市的暗勢力都想得到那些機密圖稿,但那城主女兒卻是不肯吐露半字。那些勢力卻又因為互相忌憚、牽掣而不好明裡對那女孩兒下手,就這麼僵持著讓她活到現在。今天不知怎麼搞的,她竟然在拳賽中登場,想來是各派暗勢力達成了什麼協議,想用這種方式要了她的小命吧。畢竟哪方勢力都不願承擔殺她的罪名,但她若是在拳賽中身死,那就不關其他人的事了。所以那盤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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