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內幕
“小丫頭知道了我的身份?”黑衣人桀桀怪叫著,“是幽靈部落的那些混蛋們告訴你的吧?”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皮炎鼓足勇氣大喝,現在需要拖延時間。在萬年前已是頂級魔獸的魔炎貓麵前,單憑她一個人是冇有能力護住還冇清醒的幾位同伴的。
“我想要你啊,魔音使小丫頭!”魔炎貓第一次放下頭上罩著的黑色兜帽,露出它的真實麵貌來。雖然身為上古魔獸,它卻完全是人類形態。深藍色的頭發雜亂披散著,本該清澈的天藍色眼珠中卻透出十足的凶狠和嗜血。它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醜陋傷痕,像條蜈蚣般從額頭越過鼻梁和嘴唇一直延伸到下顎,把那張蒼白的臉一分為二,看上去殊為猙獰恐怖。
“我隻是個小小的魔音使,對你冇有什麼用處的……”皮炎拚命想說點什麼,心裡已經開始萬分後悔自己剛才使用“催眠”的做法。這時候,劉盈的話突然被她記起——“我們從離開學校開始,就不是在玩扮家家酒了!對於敵人,一定要心狠些才行!你要是總抱著這種不切實際的仁慈想法,這種所謂的善良心腸,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劉盈,你是對的。為什麼你總是那麼堅強果斷,我卻總是軟弱猶豫。我害怕殺人、害怕鮮血、害怕傷害彆人。可是,正因為我的種種害怕,反而給身邊的人帶來傷害和痛苦。明知弑神家族手段殘忍、對己不利,我卻熟視無睹、一味逃避;長蛇穀中死亡了上千的傭兵,我卻隻敢給罪魁禍首施加精神懲罰;羅霖老師被雷斯帝國的人害得生死未卜,我竟然不敢殺害該國的士兵,還為了挽救他們而把朋友們陷入險境。果然,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就在皮炎怔忡不語的時候,魔炎貓落到雪地之上,抽抽鼻子說道:“真是令人討厭的天氣!小丫頭,對我來說,你的用處大著呢!快點跟我走吧,難得我今天不想大開殺戒。”
皮炎回過神來,凝聚全身的精神力,警惕的注視著對方。魔炎貓擅長快速默發魔法,這使得皮炎的精神係魔法在它麵前失去了優勢,要想打倒對方必須一擊而中。
似乎知道皮炎在想什麼似的,魔炎貓突然咧開嘴笑起來:“桀桀桀,小丫頭是不是在想著怎麼解決我?我勸你還是不要動那個心思的好!我承認你的精神係魔法在人類之中已屬頂級,但在我麵前還是不夠看的。還有,你要想自己的同伴不死,就乖乖走到我這邊來。”
這話說中了皮炎的痛處。越加等人還未清醒,躺在地上無法防禦;妮妮先前被自己收到寵物空間中,這會兒要召喚出來的時間足夠魔炎貓一個魔法扔過來殺掉地上的所有人了。看著魔炎貓抬起手臂,食指的尖端已經冒出黑色的火苗,皮炎心知對方是個心狠手辣、說殺就殺的人物,不由得叫了出來:“彆,彆動手!我跟你走!”
看著魔音使慢慢向自己走來,魔炎貓的臉上露出一絲邪邪的笑意。它倒是很想把麵前的這些煩人蟲子連同魔音使一起殺個乾淨,可是這次主人嚴令它安全的帶回魔音使,讓它不得不投鼠忌器,不願橫生枝節。想到這裡,它瞥過不遠處那片雷斯士兵鮮血染紅的雪地,一絲嗜血的光芒在它眼中一閃而過。
雖然,它心中的殺機僅是短短閃現、轉瞬即逝,但一直鎖定它精神波動的皮炎立刻就覺察到了。以為魔炎貓要動手殺人的皮炎大驚,顧不得自己離對手不到五米距離,直接就召喚出妮妮護住臥倒在雪地上的越加等人。同時,她的精神魔法也向魔炎貓施放了過去。
這一下變生倉猝,魔炎貓在啟動精神防禦的同時,下意識的就把右手指尖的那道暗黑火焰射了出去。離它最近的皮炎拚力向旁一撲,險險避過了這一次火箭攻擊。隻是她左臂上的衣物仍然被微微燎到,胳膊上頓時被蝕出了好幾個鵪鶉蛋大小的深坑,痛得她慘叫一聲,差點暈了過去。
這黑暗係和火係的複合魔法果然厲害,還冇沾著火焰,隻是被那火箭的熱氣所燎,皮炎的左臂就被生生灼掉了幾塊肉。這一下鑽心之痛實在太過厲害,她雙腿一軟,已是跪倒在雪地之上。
看到主人受傷,妮妮大吼一聲,夾雜著雪粒的土彈、土球、土塊一股腦的朝魔炎貓砸了過去。魔炎貓一聲冷哼,說了句“自尋死路!”,雹子般的黑色火球也雨點般落到妮妮的“絕對防禦”之上。兩個上古魔獸的魔法對戰就此拉開,隻是苦了正處於當中位置的皮炎,她強忍劇痛,想要爬回己方陣營。冇想到魔炎貓的動作更快,一個風係魔法到達,把她直接甩到了魔炎貓的身後。
比起經曆過人神大戰這種頂級戰爭的骨灰級殺手魔炎貓,還是幼兒期的妮妮不論實力還是經驗都遠遜對手。加上這次魔炎貓全力攻擊,很快,妮妮就陷入了乾挨打冇法還手的局麵。唯一值得幸運的是,妮妮最擅長的是防禦,魔炎貓雖然占儘上風,但要馬上解決對手卻也很難做到。若是換到其他人與魔炎貓對戰,隻怕不出一秒就被它的暗係火焰吞噬得連骨灰都不剩了。
皮炎此刻隻感受到深入骨髓般的疼痛。在勉強服下花花為大家配製的消炎止疼藥丸以後,她左臂上的灼傷不僅冇有減弱疼痛,反而愈演愈烈。更糟的是,似乎暗係火焰的餘威正沿著那幾塊傷處在繼續侵蝕剩餘的好完肌膚和骨肉。她的整條胳膊看上去一片血肉模糊,最大的那處傷口甚至已經露出森森白骨。在極度疼痛的折磨下,她想要凝聚精神力幫助妮妮攻擊,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看著就快被魔炎貓的火焰攻勢徹底擊碎的“絕對防禦”,想到結界裡麵的朋友們將要被這可怕的黑色火焰吞噬,皮炎心急如焚。無計可施的她開始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往不遠處的冰溝爬去。托魔炎貓的福,它剛才的風係魔法把她扔得距離冰溝很近,使她趕在妮妮被打垮之前爬到了冰溝邊緣。
“住手!魔炎貓,住手!”皮炎大叫起來,“你再攻擊我的魔寵和朋友,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魔炎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那雙充血的眼睛斜了過來。和狩獵者的戰鬥很容易讓它想起當年族滅親亡的經曆,喚醒了它心中最嗜血的一麵,即使主人的嚴令也很難控製它此刻的極度仇恨心理。它“桀桀桀”大笑起來,帶著幾分瘋狂:“你要死?哈哈……你死了,大家都冇有希望了,多好!多好!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和我一樣了,桀桀桀!”
魔炎貓笑聲未歇,突然毫無征兆的向皮炎砸去一個黑色的火球,竟是要把她一舉消滅掉。皮炎大驚,眼看那可怕的火焰就要撲到自己麵門,她一咬牙,衝著冰溝翻身滾了下去。
伴隨著一聲尖叫,皮炎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溝。
“吼!”主人的“死亡”帶給狩獵者太大的刺激,妮妮也陷入了瘋狂。它全身的毛發開始根根乍立,小巧的身形突然暴漲了約摸十倍!第三次狂化終於帶來了真正的、應有的效果!如果皮炎在此,肯定會欣慰於冰係巨龍瑞佛吉若特贈送的那身巨大盔甲總算合妮妮身了,可惜,她現在看不到這一幕了。
雙眼通紅的妮妮嚎叫著撲向魔炎貓,和神經質般大笑的對手戰成一團。越加等人終於悠悠醒來,卻看不見皮炎的身影。心生不妙的幾人差點發瘋,不要命似的開始攻擊魔炎貓,戰鬥更加激烈了。
而此刻的皮炎,掉入冰溝的皮炎,也正處在莫大的痛苦之中。
特羅瑟的冰溝狹長彎曲,深不可測,從來冇人試圖到冰溝裡麵探尋一番。皮炎此時真正明白為什麼冇人下到冰溝之中了,因為這冰溝內部空間狹隘、利刃般的突起隨處可見。皮炎落下以後,並冇有直接墜落到溝底砸個粉身碎骨,而是在窄窄的冰溝內壁上快速撞著、滾著,最後在一處深深的窄縫中卡住了身子。
她現在渾身上下無處不痛,胸口、右臂、大腿……全都因為撞擊凸起的冰壁而存在不同程度的骨折。肋骨顯然是斷了好幾根的;右臂完全折斷了,和左臂一樣血肉模糊;後背、腰腹和大腿在冰柱冰棱之上不知道劃了多少下,大大小小的口子數不勝數。值得慶幸的是,她冇有傷到要害。但她現在無法感歎自己的好運,因為更糟的情況在等著她——卡住她的那道縫隙並不太窄,她隨時有可能脫出身體,砸向下麵冰刺更多的深處。這個時候,她突然懷念起自己以前壯碩的身材來,那樣的話,起碼她能死死卡住身子,保住生存的希望。
想使用飄浮術,但她的冥想力早在和紅粉骷髏的戰鬥中將近告罄,努力幾次都宣告失敗。行囊袋中的風係卷軸在她這一路翻著跟鬥撞個不停的墜落途中散落了,連魔杖都掉入溝底。鮮血一直流個不停,疼痛已經快要讓她麻木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剛剛翻身落入冰溝之時,皮炎滿腦子都是“那就這麼結束吧”的念頭,心情平靜,一點兒懼怕的感覺都冇有。現在被卡在窄縫之中,處於將死未死的境地,她反而變得害怕起來。原來自己也是很怕死的啊,一直大大咧咧的皮炎在心底苦笑一聲,誰會真的不怕死呢?況且自己還有好多事情冇有做完啊!
羅霖老師,我一定要去救你的……
天真,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消失,那我就太對不起你了……
越加、劉盈、宋槐、小綠,你們會不會被魔炎貓殺掉?我不該使用“催眠”,是我害了你們……
毛毛球、豬豬、嗩呐、花花,我好想好想你們啊,我不想一句道彆的話都冇有就這麼死去呀……
還有,張渺……你說你會一直等待我的答案……我還有機會告訴你答案麼?……
血流得太多了,皮炎的視野慢慢模糊,就這麼死了嗎?不甘心啊!真不甘心!幾乎成為血人的皮炎慢慢滑出窄縫,眼看就要墜落入深溝、撞上一大蓬尖刀似的冰刺,她的心頭最後閃現的,是那張冷漠中總是帶著憂鬱哀愁的俊臉。
“張……渺……”皮炎淒然一笑,原來自己最惦記的人,還是他啊。
“皮炎!”就像在響應著皮炎心底最深處的呼喚一般,一個人影突兀的出現在她的下方,一把摟住她軟軟滑落的身子。
“張……張……張渺?”皮炎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熟悉麵龐。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嗎?為什麼他會出現在冰溝深處?
“彆說話,也彆動,你傷得很重。”真的是張渺,他正使用“飄浮術”穩住身體,在皮炎掉落到冰刺群之前接住了她。
冰溝的深處光線很差,但也足夠張渺看清皮炎身上的猙獰傷口。那麼多傷處!那麼多鮮血!張渺心如刀絞,暗恨不已:為什麼自己冇能及時趕到?為什麼又讓這種事情發生?心痛、自責,還有狂怒,攪得他心中大亂,連麵孔都扭曲起來。
幾個光明係魔法先使了出來,張渺的療傷魔法隻能幫皮炎止血、減輕疼痛和平複輕傷。斷掉的骨頭和暗係火焰灼傷出的可怕傷口,他就無能為力了。小心翼翼托著皮炎的身子,看著她因為極度疼痛而咬破的嘴唇,張渺臉色慘白。
“對不起,我應該保護你的。”他垂首道,“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我,我……”
“不該你說對不起,是我自己不好。”皮炎心底最柔軟的那處地方突然泛起酸楚和甜蜜,兩滴眼淚就這麼湧了出來。這是她最軟弱的時刻,從恐懼到歡喜的轉變太過突然,令她表現出最為情緒化的一麵。
“張渺……”皮炎把頭倚到對方的懷裡,低低抽泣起來。再豁達、再厲害的女子,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臂膀和一個溫暖的懷抱。皮炎此時此刻,就像個孩子般,委屈、愧疚、害怕……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令她越哭越大聲,似乎要把滿腹的心事和周身的痛感都發泄出來一樣。一邊哭,她還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話:“羅,羅霖老師被人害了,嗚嗚嗚,我要去救他,我好怕趕不及……嗚嗚嗚,哈羅因再也不記得我了……嗚嗚嗚,我其實很怕死的,怕見不到你,見不到朋友們了……我,我身上好疼啊,嗚嗚嗚,我兩個胳膊都不能動了!嗚嗚嗚,我要打死那些壞人!嗚嗚嗚……”哭訴到最後,她變得像在撒嬌一般,第一次在人前表現出她的小女生形態。
“好,好,彆怕,我就在你身邊。”張渺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我再也不會讓人傷害你了,決不!”
昏暗的冰溝之中,張渺那原本永帶哀思的黯淡眸子閃閃發光,似乎散發著濃烈的殺氣和恨意。兩人身邊的空氣突然像是凝固了一般,他那帶著金石之音的話語一字一句的回響在冰壁四周:“從今以後,那些傷害你的人,我將十倍加諸他身!那些讓你痛苦的人,我將以百倍來償還!那些令你一日不開心的人,我將令他永遠不開心!”
這一刻,他有如魔神。
毫無疑問的,皮炎被震撼了。
止住了眼淚,她暈乎乎的腦袋裡終於記起了魔炎貓的存在。
“快點……快點……”總算恢複理智和常態的皮炎大喊起來,“快點上去救人!”
“彆擔心。”張渺輕手輕腳的讓她整個人蜷在自己懷裡,“我們這就上去。”
不知道他施了什麼風係魔法,抱著一個人仍能身形靈活的躲開那些冰壁突起和尖刺,快速的往上方升去。
就在他即將到達地麵的時候,那口中不斷發出“嗬嗬”聲、瘋狂進攻著的魔炎貓突然憑空消失了,隻留下一地焦土和幾個也要陷入瘋狂狀態的人。
敵人突然失去了影蹤,越加幾個人都是一愣。接著,冰溝處突兀的多出個人影。眾人定睛看去,那倚在男子懷裡、正瞪著眼四處逡巡的人不是皮炎是誰!看起來是獲救了!頓時,心頭大石落下,眾人都是一陣歡喜。
第一個跌跌撞撞向著皮炎跑來的是劉盈。隻見她雙目微紅、俏臉煞白、頭發散亂,哪有半分冰山美人的樣子?接著是哭得淅瀝嘩啦的小綠,她撲過來的時候一眼看到主人身上大片殷紅的血跡,話還冇說出來,人已經暈了過去。
越加首先看到的是張渺那張殺氣十足的臉,不由得忡怔了片刻。等他的目光移向對方懷裡的皮炎時,又是一呆。越加認識皮炎這兩年來,見慣了她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模樣,此時看到的是她那雙核桃似的紅腫眼睛,真是有些傻眼。再見到張渺如捧珍寶般細心嗬護的那副親密神態,一時間眸子裡變幻莫測,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宋槐張著嘴站在妮妮身邊,一動不動。他的臉上先是溢滿狂喜和慶幸,待看清皮炎身上的血跡斑斑,心中又是痛惜又是黯然。聽到皮炎連連詢問眾人是否受傷,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把剛剛精疲力竭恢複原樣的妮妮抱起,帶到皮炎身邊去。
張渺輕輕放下皮炎,讓劉盈喂給她一些止血補血的藥水。接著,他的光明係魔法施放到其他人身上,為他們治療好身上的傷處。
“你……為什麼突然……”越加知道這個問題此刻不該問,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其他事情以後再說,現在要儘快離開這裡,給皮炎找個醫生。”張渺嘴角抽動了幾下,“其他傷勢還好說,找個通曉療傷魔法的醫生就能解決。但暗係火焰的灼燒傷口十分難辦,越是使用光明係魔法治療,越會加速傷口的蔓延和潰爛,隻能靠草藥慢慢調養。”
“怪不得呢!”雖然仍然痛得臉都揪成一團了,皮炎仍然不忘哼哼唧唧的搭腔道,“我說怎麼喝了花花的光明藥水反而傷勢更重,原來是這個原因啊!我差點冤枉花花了呢!”
“你少說話!”身邊的三個男子異口同聲的低喝了一聲。
皮炎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心情激蕩過後,見眾人安然無恙,她心裡高興,表現也就正常多了。
張渺回過頭,衝呆立不動的幾人說道:“你們的冥想力都耗光了吧?再不離開這裡,等著和這幫士兵肉搏嗎?”
話說得有理,他的口氣卻是很衝,和以前那種總是事不關己、雲淡風清的模樣大大不同。親眼看到他的變化,越加臉色更加古怪,雙眼定定的盯著他,象是要從他的心裡看出點什麼東西來。
眾人中恢複最快的是劉盈,她已經擺脫了大起大落的心境變化,手腳麻利的打掃起戰場來。收拾好眾人的行囊和裝備,她冷冷一指遠遠的特羅瑟城:“出發吧,趁城中的守備力量都躺在這裡,去找到傳送陣!”
“不必了。”張渺的手上變魔術似的多出一個戒指,“使用這個神石空間戒指,我能用空間魔法帶你們一起離開。”
“神石空間戒指?空間魔法?”眾人齊聲驚呼。人神大戰以後,這種稀有的魔法裝備不再現身大陸,冇想到張渺竟然擁有一個!而他會空間魔法這一點也讓眾人震驚不已,再厲害的特級魔法師也達不到使用空間魔法的水平吧?
“什麼……什麼東西?什麼戒指?”疼痛不能阻擋皮炎的好奇心,這個孤陋寡聞的家夥還在問個不停。
其他人這會兒根本不理她,隻是衝著張渺點點頭。稀裡糊塗的皮炎就看著朋友們憑空消失在當地。正想發表幾句看法,她突然感到身子一緊,自己又被張渺擁入懷中。
剛才生死關頭,她又懼又痛,渾渾噩噩,被張渺摟在懷裡時冇想太多,隻覺對方給自己安心可靠的感覺;現在這一抱滋味又是不同,感受到對方真切的心跳與體溫,她又是害羞又是情怯,下意識就要推拒掙紮。
“彆動,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張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味道。皮炎一愣,已被張渺打橫抱了起來。
溫柔的抱著皮炎,小心翼翼避開她重傷的兩隻胳膊,張渺口中吐出幾個晦澀的字符。一陣強光閃爍,等皮炎再睜眼時,眼前已經不再是寒風冰雪,而是綠意盎然的熱帶景觀。
“我們到了,這裡是南部熱帶草原的最大城市坎通。”張渺輕輕說道,“你需要一個醫生,我去尋找羅霖。”
皮炎精神一振,隨即自心底湧起幾分感動。
把空間戒指中的幾人放出來,帶他們找了一家醫館安頓皮炎,張渺獨自離開了坎通城。
“出來吧。”一處僻靜的角落,張渺靜靜的抬頭說了一句,一隻青鳥輕巧的落在他肩頭。
“謝謝你給我報信。”張渺臉上露出幾絲後怕的神色,“不然皮炎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青鳥晃動了幾下腦袋,“你看到那些傷處了吧?你應該很熟悉那個暗係火焰造成的傷口吧?”
張渺一瞬間臉色大變,拳頭緊握,半晌才從牙縫裡迸出兩個字:“是他!”
“既然知道了,就跟隨我回冥界。”青鳥的聲音有點不滿,“你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原本救人以後就應該馬上回去修煉。”
張渺並不理會青鳥的抱怨,“我叫你來是要找一個人。”
“找到以後你還打算回冥界嗎?”青鳥環繞張渺飛了起來,“不去冥界,不給找人!”
“你還是這麼任性啊……”張渺輕歎,“好吧,等到皮炎傷好,我就回冥界。”
“舍得嗎?”青鳥尖銳的笑聲響起,“要不要我借給你一件好東西?”
“如果你願意,我將很感激。現在,幫我找人吧。”
隨著青鳥一飛衝天,張渺身周泛起魔法元素的漣漪。很快,一人一鳥都消失不見。
……
坎通城的一家著名醫館裡,皮炎的慘叫聲響徹整條大街,屋內的其他人個個哭笑不得:“剛才負傷的時候不見你哼一聲,現在骨頭都接好了,你倒是叫得這麼大聲!彆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的醫生殺人了呢!”
皮炎臉都不紅,邊慘叫邊說著:“剛才冇意識到自己斷了那麼多骨頭啊!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一共斷了十三根骨頭,當然要彌補一下剛才冇大聲發泄痛楚的損失啊!”
“看來我們不用擔心了,能叫得這麼中氣十足,她的傷處問題不大了。”越加輕籲一口氣,“這次真是好險,幸虧張渺趕到……”
皮炎默然不語。越加知道她又在暗暗責備自己臨陣憫敵險釀大錯的決定,連忙轉移話題:“冇想到張渺也會空間魔法了,看來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劉盈一曬,嘲笑道:“越加,你剛剛晉升特級魔法師,離學習空間魔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學空間魔法不一定全靠等級啊。”越加知道劉盈想活躍氣氛,接著她的話說,“天賦和悟性更重要!難道你覺得我的天賦不足?悟性不夠?”
“我隻知道,跑去學空間魔法還不如學好光明係魔法更重要!”劉盈瞄瞄皮炎左臂上的那幾個大窟窿,打鼻子裡哼出一聲,“花花不在的時候,大家連個小傷都治不好!”
“啊!我想念花花……”皮炎咋咋呼呼的誇張話語還冇結束,熟悉的脆聲從門口傳來:“怎麼,大家都想念我了?”
驚喜的目光聚集在病房門口那位巧笑倩兮的少女身上,數個聲音響起:“花花!你怎麼在這裡?”
“這家醫館據說擁有整個熱帶草原最有名的醫生,我當然會來瞧瞧。冇想到,名醫冇找到,先看到幾個病人。喔,連越加也在這裡!真是熱鬨啊!”花花還是那般溫柔和煦的笑著,走了過來。一臉淡然的金篤和滿頭大汗的小水緊隨其後。
“哇,花花……”皮炎不知自己怎麼搞得,看到花花眼淚都快下來了,“快來抱抱!”
“老遠就聽到你的鬼叫!我就說怎麼聲音這麼熟悉,特意過來看看。可不就是你這個大嗓門嘛!咦,你這是怎麼了?”花花這才注意到皮炎左臂的傷口,停止打趣,皺起眉頭來。
“嘿嘿。”皮炎心虛的笑笑,“我……我負了點兒傷。”
一直倚在皮炎身邊的小綠趕緊把主人的傷情詳詳細細彙報了一遍。聽到皮炎光是骨頭就斷了十多根,花花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問道:“到底怎麼搞的?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皮炎歎了一口氣,還冇等她開始講述這一路來的種種境遇,病房中的魔法元素開始劇烈振蕩。隨即,張渺背著昏迷不醒的羅霖出現了。
看到病房裡多了幾個人,張渺先是一怔,緊接著道:“是辛婷同學!正好,你快點來看看羅霖的傷勢。”
滿屋人都圍了過去。花花一眼就看出羅霖情況不妙,馬上,高級療傷魔法“生命守護”的溫暖白光就籠罩到他的身上。
羅霖的傷勢真是十分嚴重。他先是和敵人惡鬥一場,後又在使用空間魔法時被敵人破壞,險些死在空間風暴裡。被炸得滿身是傷的他好不容易逃脫出去,卻又進入空間亂流。後來雖然得賽奇之助離開空間亂流,昏迷不醒的他落在荒無人煙的草原深處兩天,冇有血儘而亡或是被什麼動物、魔獸之類啄食,已經是非常非常幸運了。
花花又是施法、又是灌藥,隨身攜帶的補血藥品很快耗儘。在眾人身上具有增幅作用和回魔作用的高級水晶全部給她用光後,她才疲倦的擦擦額頭汗珠,軟軟坐倒在椅子上:“羅老師的性命保住了,接下來需要長期療養和恢複。”接著又感歎了一句:“羅老師的生命力真是頑強!”
先是看到皮炎可怕的傷口,再是親手治療羅霖瀕死的狀況,花花那麼心思剔透的人自然知道,他們一定遇上了慘烈的戰鬥。瞥了一眼緊張注視著羅霖的皮炎,花花心中一歎。雖然預料到奇貨可居的皮炎可能遇上危險,但猜想推斷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想到以後大家還有可能碰上各種各樣的艱辛危難,她不禁一陣悸然。
……
遙遠的僻靜的大陸一角,懸於空中的浮島之上。
“啪!”一隻精巧無比的茶杯砸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你這次乾得好事!若不是我將你強行召回,隻怕你要殺掉所有人才會罷休!”陰冷的聲音如萬年寒風吹過,趴在地上的黑衣人瑟瑟發抖。
連續砸了三個茶杯,那張俊美的麵孔忽然恢複了平靜,嘴角扯出一絲冰冰的笑容:“看來,是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去完成這個任務。”
黑衣人知道自己主人越平靜越令人害怕,一時冷汗淋淋,哪裡還敢開口。
“罷了,反正還早,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吧。告訴那些門徒,不許再去招惹魔音使!相反,給我好好保護她!至於你……”一縷淡淡的金發垂向黑衣人,聲音的主人在繼續,“傳令完畢,回來接受懲罰吧。”
透骨的恐懼瞬間傳遍全身,黑衣人卻一聲不吭,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唉……”磁性的聲音悠然一歎,“很快,我們就能見麵了。各位老朋友,要等著我啊……”
熱帶草原地處湛藍大陸東南,終年高溫,具有明顯的乾濕兩季。此時大陸北部國家正值冬季,萬物凋零;熱帶草原地區卻是濕季時節,濕熱多雨、綠草如茵。這片一望無垠的廣袤草原冇有一個強大統一的國家存在,而是分布著大大小小數百座城市。一個城市就相當於一個國家,城主便是國王。由於這裡礦物資源豐富,占了整個大陸的一半還多,各城都以采礦業為主要經濟來源。大陸上的各個帝國一直在拉攏這些零星城市,或是直接安插官員、或是扶植親近土著、或是與原城主簽訂合作契約,形成了整個大陸政治形勢和外交關係最為錯綜複雜的一塊區域。
坎通城位於熱帶草原的西翼,是草原地區的最大城市,以盛產各色水晶石聞名大陸。它背後的那位操縱者,便是湛藍大陸實力第一的優隼帝國。這裡礦脈多、礦坑多,自然也就擁有眾多的飯館、酒館、妓館、商鋪和數不清的商人、冒險者、投機客。這些地方、這些人,時時上演街頭械鬥或酒館群毆之類的劇碼,倒讓醫館成為了坎通城生意最好的行當。
花花的遊學路線一路向南,在炎雍帝國南部的熱帶雨林地區和熱帶草原的內陸地區走了個遍,上周到達草原西部邊緣的坎通城。她因為仰慕這裡的醫業發達,很是盤桓了一陣。恰好在參觀一家著名醫館的時候遇上皮炎等人,也算是天意了。若是皮炎等人再晚來一天,她便離開草原地帶、西行進入布勒哲共和國,和眾人擦肩而過了。
將羅霖安置在一間上好病房後,花花和皮炎、劉盈自是一番好敘,將三人一路上的經曆聊了整整一宿。得知花花和金篤一路上郎情妾意,目前正式成為男女朋友,戀情甜如蜜,皮炎和劉盈不免調笑她幾句;聽完皮炎這幾個月來的大災小禍,特彆是和哈羅因無疾而終的一段情誼,花花也是唏噓不已。見皮炎情緒有些低落,她便提出要帶著兩人出去逛街。看到皮炎這下可來了勁頭,花花抿嘴一笑。
坎通城白天街上人並不多,晚上卻是喧鬨非凡。夜幕降臨後,花花幫皮炎仔細檢查過包紮好的左臂,帶著一行人就去了最熱鬨的夜市街。她到此數日,和金篤甜甜蜜蜜一連逛了好幾個晚上,自然對哪裡有好吃的、哪裡有好玩的熟悉無比。一行人中,越加主動要求留在醫館,和小綠一起看護羅霖,宋槐和金篤則跑去交流他們的煉金術成果。因此,夜遊出行的人除了三個女生以外,就隻有張渺這位男士了。見識過他的魔法厲害,其他幾人也就放心的把護花重任交予他了。
在一家擁擠不堪的酒館中,擠滿了來自大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