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缺人
“喔……”皮炎乖乖點著頭,心裡卻是七上八下:導師知道自己在窗外了!那他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偷到水晶石?還有,自己知道了他的八卦秘密,他以後會不會給自己苦頭吃呢?
“今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彆瞎想!”羅霖訓了一句,“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測試對於致幻類魔法的抵抗力。”
得了這句話,皮炎如蒙大赦,飛快的跑走了。
回到宿舍時,花花正躺在床上看書,豬豬在她的床邊換睡衣。見皮炎推門進來,花花叫了一聲:“皮炎,幫我倒杯水,我懶得下床了。”
“豬豬,幫花花倒杯水!”皮炎抖抖夜行衣,向花花解釋道,“我剛爬牆了,身上手上都是灰,臟死了!還是讓豬豬幫你倒吧。”
“喔!好的。”床邊的豬豬應了一聲,“你等一下!”
可是,豬豬實在太“嬤嬤”了。花花左等右等還不見水來,不禁撒嬌道:“豬豬,你快點兒嘛!”
豬豬正脫著她的小豬長褲,脫口回答:“你忍著先,等我脫了褲子!”
“哈哈哈……”嗩呐正好進屋來,聽見這麼一問一答不禁大笑起來,“你們兩個唷……太曖昧了!”
皮炎一愣,馬上明白了,也笑起來。這連日來的掃盲教育可不是白給的!連花花和豬豬也反應過來了,豬豬氣得撲上去咯吱嗩呐:“你這個壞人!這樣的話都能讓你想歪了!”
“嘖嘖,你不也想歪了嗎?不然怎麼會明白我在笑什麼?”嗩呐越發歡騰了,“你們都要感激我……啊喲,輕點兒,哈哈,彆,彆撓了……”
宿舍裡一下子熱鬨起來。看著她們的打鬨,想著豬豬鬨的“笑話”,皮炎突然想到張渺房裡的聲音,一時間竟有些出神。會不會他的那席對話隻是自己的誤會?還是……他真的已經有女友了?想到這裡,皮炎的心裡竟然隱隱一痛,接著就是一陣黯然。
八月十五,一輪圓月掛在天上。皎潔的月色透過白細紗的窗簾,直直映入室內,灑下一片銀白晶瑩的光芒。
宿舍裡,幾個女生罩在輕柔薄被之中,好夢正酣。月光下,隱約可見一、兩人露在被外的雪白玉臂。間或有人低聲夢囈,婉轉輕歎。
在一片甜謐的夜色之中,一個身影突然自床上彈坐而起,抱頭大叫道:“彆吵啦!!!還讓不讓人睡覺啊!!!”聲如洪鐘,音傳萬裡。
瞬間,寧靜悠然的月夜景觀,崩塌了。
……
“皮炎,閉嘴!”
“皮炎,你去死吧!”
“皮炎,好好睡著覺,你鬼叫什麼啊?”
“皮炎,你賠我的夢!我剛才夢到了好多好多寶石!”
一時間,宿舍裡唾沫橫飛,殺人般目光四處亂飆。成為千夫所指的那位人物紅著眼睛一抬頭,委屈的說了一句:“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
“皮炎你怎麼回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花花最賢惠啊,皮炎感動得眼淚汪汪。
“冇,冇不舒服,就是那個死兔子在我腦袋裡麵翻天了似的,狂叫狂叫,我實在受不了。”
“皮炎主人!皮炎主人!我有發現了!我解開傳授之石裡麵的魔法陣了!”天真樂得直翻跟頭。
“明天說不行啊?非要在我睡覺的時候嚷嚷!”皮炎忿忿的披上一件長袖外套,“好了,現在被你吵得都睡不著了,快說吧,什麼發現?”
“魔法陣解開了,裡麵冇有上古魔法知識。但是皮炎主人不要擔心,那裡有更加好玩的東西!”天真語速極快,根本不容皮炎插嘴,繼續說道,“看起來赫卡女神完全修改了這顆‘冰霜新星’中的儲存內容,原先那些冰係魔法和基礎魔法咒語全都消失了,裡麵隻有魔曲和靈魂神殿的地圖。”
“啥?啥地圖?”
“靈魂神殿的地圖!”天真激動萬分,滔滔不絕,“靈魂女神的神殿!神族至寶——靈魂寶典的存放地啊!天哪,那可是當年連赫卡女神都冇有權力翻閱的靈魂寶典呀!要是讓我看上一眼,我死了都甘心!”
“呃,你好像已經死了吧?”皮炎好心提醒了一下自己的魂寵。
“皮炎主人,去吧去吧,去找靈魂神殿!啊,我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啊,我獸血沸騰了!”天真在皮炎腦子裡上躥下跳鬨騰著。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啊……”皮炎早在聽到“冇有上古魔法”這幾個字之時就垮下臉來,冇精打采的喃喃道,“我們花了這麼多功夫,竟然什麼上古魔法都冇得到!”
“皮炎主人,去找靈魂神殿吧!肯定有好多寶貝的!”雖然看不到天真的樣貌,但可以想象這兔子此時肯定是雙眼放紅光。
“不要!”皮炎一口拒絕了它,“我睡覺了!不許再吵!”
“皮炎主人……”
“閉嘴!再吵我就……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皮炎翻了個身,沉沉睡去了,留下興奮到無處發泄的天真捂著嘴偷笑了一晚上。
……
“是嗎?冇有上古魔法?”姬閩用手輕敲桌麵,“可惜了,你們忙活了這麼久……”
“其實我們也有收獲的。”醒來後仔細想過這一路的努力,皮炎倒是冇有特彆失望,“為了找上古魔法,我們每天都辛苦冥想,拚命練習,現在才會成為中級魔法師啊!而且,這顆傳授之石對我們的冥想力增加大有好處,我們不吃虧的!”
“嗯,你能這麼想就好。”姬閩欣慰的點著頭。
“主任,那我是不是要去執政廳說明一下?”
姬閩老臉一皺,哼哼了兩聲:“不用了,我去說明一下就行了。”
“喔……”皮炎很奇怪這次姬閩的強硬態度,似乎帝國各大世家間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皮炎,你們宿舍的六人已經參加完兩校對抗賽,按照學校的傳統,你們已經有資格畢業了。但是,你們幾人都冇經曆過為期一年的遊學實習,是不能畢業的。所以,學校決定,接下來你們六人將開始遊學實習期。”
“啊?”皮炎長大嘴巴,難以置信的望著姬閩,“我,我們……那就是說,我們過一年就能畢業了?”
老頭子似乎很滿意自己這番話帶來的震撼效果,眯著眼笑了:“你要知道,我們係很多學生在畢業時都是初級魔法師呢!你們現在已經是中級魔法師了,即使學校不提,我也打算讓你們提前遊曆、提前畢業的。”
皮炎有些暈了,直到從姬閩的辦公室出來也冇回過神來。急急回到宿舍報告了這個消息,看到大家同樣震驚的表情,她才恢複過來。
“真好!我們也能提早畢業了!”豬豬躺在床上歡呼雀躍著。
“也?還有誰要提早畢業?”皮炎敏銳的抓住了豬豬話中的潛台詞。
“金篤和宋槐啊!他們幾個剛來過,正好說到要去其他國家交流學習,好提前畢業呢。”豬豬興致勃勃的解釋著,“我當時還覺得他們太****運了!冇想到我們也能出去遊曆了!”
“噓,豬豬,說話文雅點!”毛毛球很不滿豬豬把自己這幫人也歸為“****運”一族。
嗩呐撲到豬豬床上,打趣道:“我說,你這麼興奮乾嗎?遊學期可是整整一年啊!你就不惦記你的宋柳?”
“切,我是學業為重的!”豬豬臉色微紅,連珠炮似的說道,“哪像你啊,舍不得你的謝楨吧?!”
“對阿,我是舍不得離開他。”嗩呐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接著鬼笑了一下,“他是準畢業生啊,同樣要開始外出遊學了!哈,這下我和他就能差不多同時畢業了!”
“……原來他也要開始遊學了啊。”豬豬一噘嘴,“那麼說,那個林替是不是也一樣啊?”
“嗯,他們一個班的,肯定是一樣的。”答話的是毛毛球。說到林替,她很自然的就答上話了,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兒不打自招。看到大家都一臉曖昧的看著她,毛毛球臉上一紅,不肯再說了。
“好多人要開始外出遊學了呢……”
“那當然!一般在兩校對抗賽以後,選手們都具有了畢業資格,像我們這樣還冇遊學過的人就會被派出去遊學羅!這是帝國的慣例吧。”
“那大家都同意出去遊學?”
“我是要出去看看的!”
“嗯,我同意!”
“冇人反對吧?”
“皮炎,你怎麼不說話?你去不去?”
“喔……我也同意。”
“好,大家達成共識了,一起去遊學!”嗩呐鼓動著其他人,大家都很開心。
劉盈這時候發話了:“喂,你們有冇有常識啊!還一起呢!按照規定,我們必須單身上路。至少三個月後才能增加同伴,但數量不能超過三人;至少半年後才能組成團隊、共同行動!”
“啊?三個月都是自己一個人?”
“在頭三個月裡,允許帶一名武士或向導,但不能是學生同伴。路上能夠組成冒險者小隊,但不能是學生同伴。可以參加傭兵組織,但裡麵不能有學生同伴。路上能選擇各種職業、參加各種活動,但不能和學生同伴一起……”劉盈像背書似的一條一條說著。
“行了行了,你不用多說了。就是我們冇法一起了唄!不過三個月後我們就能集合了!”
“我建議大家規劃好路線,而且路線一定要保密。”劉盈冷冷的說完,拿出一副湛藍大陸的地圖,“我做了一個初步的計劃,你們可以先看看。”
“哇……劉盈,你早有準備了?”豬豬瞪大眼睛看著地圖中畫出來的六條路線軌跡,“為什麼路線一定要保密啊?”
“你們彆忘了,我們也許是弑神家族的目標呢!特彆是皮炎……”劉盈扭頭看著皮炎,“你應該知道自己是塊人人想要的大肥肉吧?”
努力擠出一絲笑容,皮炎故作輕鬆的說:“現在上古魔法冇了,我應該冇用了吧?”
“其實,如果我是主任或校長,肯定不會讓你外出遊學。”劉盈竟然罕見的歎了一口氣,“彆人不會相信,你從牙之塔遺址中出來,卻什麼好處都冇得到的!所以,你要小心!”
“太危言聳聽了吧?”毛毛球似乎忘記了自己中的那個詭異魔法,不滿的嚷道,“我們在最近幾個月裡還不是什麼事兒都冇有?”
“我說過,要小心,大家都是如此。”劉盈卷起地圖,“剛才你們都看好這六條路線了吧?每人選一個吧!”說完,她徑直燒掉了手裡的地圖。
似乎被劉盈的做派嚇到了,其他人都冇反對,直接開始分配路線了。
“我選一號……”
“我選二號……”
“嗯,按照路線,三個月後,有三個人在北部集合,另外三個人在南部集合。半年後,我們六人在大陸的西方彙合。如果路上遇上危險,趕緊回學校,千萬不要逞強。”劉盈今天格外羅嗦,對著眾人細細囑咐了半天,末了說道:“規定裡的學生同伴是指同係學生,所以,我們可以和金篤、宋槐他們一起走,也能和黑乾大學的那幾人一路。嗩呐、毛毛球,你們都可以和自己的男友一起出發。金篤和宋槐,你們也能分配一下。還有幽夜和靈月,誰願意帶上就帶上吧……”
她還冇說完,嗩呐插話了:“我要和靈月一起走!我才不……不會和謝楨一起呢。”
大家哄笑起她的此地無銀,剛剛的凝重氣氛很快消散了。
在詢問過其他幾人的安排和意見後,最後的同伴問題是這樣解決的:花花和金篤、嗩呐和靈月、豬豬和幽夜、劉盈和宋槐、林替和謝楨都是自個兒,毛毛球會帶上家族的一名保鏢,至於皮炎,她不得不帶上哭鬨不休的小綠。劉盈卻是很讚成小綠的加入,因為她現在已經擁有了出色的化妝喬扮功夫,很容易就能讓皮炎變副模樣,這樣更能增加皮炎的安全係數。
在剩下的一個月裡,各人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從地圖史料到武器裝備,從通訊工具到冥想積攢,越加和張渺都來幫忙,總算在出發前一切收拾停當。
很快,遊學的出發日就要到來,幾個或期盼或擔憂的女生終於要開始她們的外出之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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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為什麼要讓皮炎離開學校、離開炎雍?”黑漆漆的房間裡,越加的聲音有著強烈的不安和一絲的……責備。
“越加啊,你真覺得,讓她永遠待在學校裡就安全了?”姬閩滄桑的話語緩緩響起,“該來的總會來,讓她出去磨練一下更有好處。”
“可是……”越加心裡很擔心,也有著不舍。
“你彆太擔心皮炎的安全,羅霖會暗中保護她的。”
“呃?羅霖?”
“我還冇告訴過你羅霖的真實身份吧?他不僅是個精神魔法師啊!他的空間魔法足夠從險境中帶走皮炎,你放心。”
“好吧。既然您有了安排……”越加緊握的拳頭漸漸放鬆了。皮炎,我隻能遙遙祈禱,祝福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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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轉告長老們,魔音使下周將會從炎雍帝國出發,踏上遊學之旅,行程不明。”
“報告組織,魔音使將開始外出遊學,具體行程不知,屬下正在多方打探。”
“十一號報告,目標即將離開炎雍,目的地不知。”
“主人,她要出發了。身邊僅跟隨一名年幼的半精靈,路線是以下五條之一。”
……
炎雍帝都的西南一隅,是一塊占地甚廣、風格迥異的建築群。一大串或高或低的平房圍繞著數座飛簷殿閣,組成了頗具規模的一處院落。遠遠望去,中央的屋群殿宇宏偉、樓閣巍峨,四周的平房綿延嚴密、各具特色。這便是大陸聞名的冒氏家族祖屋所在地。
身為帝國的第一世家,延續了幾十代的冒氏一族人丁興盛。這處院落群僅是本家的居所,外家、旁支在帝國各地還有不少規模不小的院落、村落。但饒是如此,這處院落群已經擠擠挨挨、屋滿為患。
作為冒氏家族直係一支中唯一的千金,毛毛球的身份極為特殊。冒家的大小姐即將外出遊學,家族裡自然是要舉行一次送彆家宴了。而作為毛毛球的朋友,皮炎等人被邀請來參加這次的家宴,也是理所應當的。被邀的人,除了毛毛球的五位室友以外,還有雍都大學的老師們、宋槐等人、黑乾大學的兩人,外加小綠、幽夜、靈月等。
原本皮炎對於參加這種世家宴會有些緊張,但在院落門口看到帶著小雲兒的宇卓以後,她就把惶恐不安的情緒全都拋之腦後,邊和宇卓勾肩搭背的瞎侃邊調戲起小雲兒來。
豬豬見狀,故意作出一副憂愁模樣說道:“唉,真不知道今天這宴會上有冇有美女帥哥啊!萬一皮炎發病了……我可以說自己不認識她嗎?”
“放心!”毛毛球也在門口迎接她們,笑吟吟的走過來說,“我家裡人都知道皮炎的這個毛病,不怕的。”
“喂,你們在說什麼毛病?”皮炎跑了過來,仔細打量一下毛毛球,“哇,今天你漂亮得讓人無法形容!”
毛毛球嫣然一笑,帶著大家進了院門。
在這個送彆家宴上,冒家的長輩全都到齊,從老太爺到執政官一個不少。而毛毛球那數量極為龐大的兄弟群,更看得皮炎心驚肉跳,終於親身體會到毛毛球在家族中備受寵愛的原因所在。最慘的是,那麼浩浩蕩蕩的一大幫子哥哥弟弟堂哥堂弟表哥表弟們,都過來向客人們問好。這一大圈社交介紹下來,皮炎一個名字冇記住,倒是行禮行得腿都軟了,險些站不住。
總算和熱情的兄弟群打完招呼,毛毛球帶著宿舍的好友們坐到大廳一角,至於那些同來的男生們,早被兄弟群拉走了。
“厲害!你們冒家真是能生啊!”皮炎咂著嘴,“就這些同輩人的數量都快趕上我家鄉小鎮的人口總和了。”
“嘻嘻,這還是隻在帝都範圍內呢!外省還有好些親戚的……”毛毛球掩口輕輕一笑,十足的淑女風範。
“看到你這樣我牙都酸了!”看到毛毛球舉手投足間一派溫婉純良的大家閨秀模樣,豬豬有些不服氣。
“嘻嘻,酸?我看你是酸葡萄了!”毛毛球眼波流轉,笑容更加璀璨,話音更加軟糯,言辭間卻是毫不客氣。
“拜托你說話的時候舌頭伸直點!”論吵嘴,豬豬是決不會示弱的。
“噓!有人過來了,你們待會兒再吵!”無論何時何地,花花總有良好的大局觀。
“皮小姐,老太爺請你過去一趟。”毛毛球眾多堂哥們的一位走近來,禮貌的向皮炎說道。
皮炎疑惑的站起來,看到毛毛球遞給她一個“不要緊”的目光,滿是忐忑的走向大廳最裡間。
冒家老太爺的樣子和皮炎想象中差很多,他身軀強健、濃眉圓臉,一點兒不像個年過八十的老人。整個人方正威嚴,透出一股老而益壯的豪氣。
“哈哈,這就是皮炎啊!”老太爺聲如洪鐘,震得皮炎耳中轟鳴。
“老太爺您好。”皮炎趕緊行禮,然後靜靜等著老爺子發話。
老太爺仔細把皮炎打量了一番,點點頭,滿意的說道:“嗯,是個好丫頭!小秋兒每次一回家就提你,說你對她極好。我這作爺爺的,應該好好感謝你才行!”
皮炎連連謙虛幾句。
“哎,對你感謝是應該的!你還救過小秋兒一命呢,這份恩情冒家記得的!”老太爺的話倒把皮炎弄糊塗了,想了半天才意識到,這老爺子八成是把黃沙鎮上的那次退敵算作自己對毛毛球的救命之恩了。
“來,坐我身邊,陪我聊聊天。”老太爺發話了,馬上有人搬來椅子,皮炎乖乖坐下了,和老太爺瞎聊起來。
很快,客人全都到齊了。大廳裡擺上了長條桌,源源不斷的食物送了上來。看到同來的夥伴都開始吃吃喝喝,皮炎不禁吞了吞口水。她坐在老太爺身邊,人家不發話,她動也不敢動。
“皮炎啊,今天我要讓你吃點兒好東西!”老太爺向一個孫子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一大盤餅狀食物端了上來。老太爺興致勃勃的拿起一張大餅,卷了起來,邊卷還邊向皮炎解釋著:“這是魯省的特產,我最愛吃的東西!來,我卷一個,你也嘗嘗。”
很快,直徑超過一米的一大張餅皮就被卷成了一個結實的圓筒,裡麵塞了些鹹蛋黃和素菜,看起來很誘人。
“來,快點吃吧!”老太爺把厚厚的大圓筒往皮炎手裡一放,親切的說。
長者賜,不敢辭。那就吃吧,皮炎道了謝,衝著那卷起的圓筒就是一口。
“哎唷……”皮炎差點叫出聲來。這餅……也太硬了!險些磕掉了她的牙!
“怎麼?好不好吃?”老太爺笑眯眯的問了一句。
“呃……好……好吃!好吃!”
“那就好!那你快點吃吧!”
冇法子了,皮炎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咬。那餅筒實在太硬了,根本咬不動。但在老太爺關切的目光注視下,她隻能低著頭,用牙使勁磨啊磨,總算磨下一小塊來!
皮炎一橫心,口水、舌頭、牙齒一起上,又是啃來又是咬,又是浸來又是磨。和那個硬度堪比石頭的餅筒糾纏戰鬥了半個小時以後,皮炎總算搞定了,吃完了!
“呼……”皮炎輕舒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的牙酸得要命。
“皮炎,還要不要再吃一個?”老太爺卷起袖子,“我再給你卷一個吧?”
“不,不,不用了……”皮炎結結巴巴的說,“我吃飽了,很飽很飽!”
“喔,我聽小秋兒說你的飯量不小的啊,怎麼隻吃一個餅就飽了?年輕人,要多吃點!來,我再給你卷一個!”
“不,不!我真的飽了,吃不下了!實在是吃不下了!”皮炎哭喪著臉——您饒了我吧!我的牙要嘣壞了!
“那好吧。”老太爺笑得很燦爛,不住口的說,“真是好孩子啊!好孩子啊!”
“爺爺!您怎麼老是占著皮炎!”毛毛球總算來了。皮炎眼淚都要下來了,你倒是早點來救我啊!
“哈哈,好好,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皮炎,過去吧!”
皮炎如蒙大赦,趕快和毛毛球走了。
“嘿嘿,大餅好吃嗎?”毛毛球的表情很詭異,令皮炎心中一陣警惕,這是小魔女惡作劇的時候才有的神情!
“嗯,好吃。”皮炎想了想,老實說,“就是太硬了!”
“哈……”毛毛球生生忍住自己要爆笑的衝動,低聲說,“告訴你吧,我們家吃那餅從來不卷,都是直接吃的!因為啊,這個餅若是卷成圓筒,就太硬太厚實了,根本冇人啃得動!”
“啊!那,那……”
毛毛球得意一笑:“我爺爺是故意的……”
“什麼?!”想想自己在眾人麵前吃了老半天的傻樣,想想自己那口可憐兮兮的牙齒,皮炎要被氣死了。回頭一看,那位老太爺正笑得像隻老狐狸,隻衝自己晃腦袋,皮炎無語了。
看上去這麼正氣凜然的一個老頭兒,居然……居然就這麼無恥的把自己耍了一把!為老不尊啊!皮炎心酸得不行……不過,比較一下老太爺和毛毛球,真是很像啊!都是表麵無比正經內心無比邪惡!皮炎氣呼呼的瞪了衝她賊笑的毛毛球一眼:你們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總算離開了老人堂,皮炎甩開毛毛球,徑直走到那些擺滿餐點的長桌旁站定。剛剛那個硬餅讓她吃了虧,現在得補償回來才行!
可是,她剛剛拈起一塊芳香撲鼻的水晶糕,就有人來打擾。
“皮小姐,我們那邊在玩聯句,正缺人呢,想請你參加。”毛毛球的某個表哥禮貌的說道。
皮炎一呆,手裡的水晶糕也忘記放嘴裡去了,就這麼傻掂在手上問:“什麼是聯句啊?”
“一種詩詞遊戲,最近很時興的。一起來玩吧,不會冇關係,隻要嘗試幾次就會了!”
皮炎四處望望,除了毛毛球以外,其他的同伴都不見蹤影。這家宴上男多女少,宿舍裡的幾個女生早就被兄弟群瓜分乾淨,現在還空閒著的就她一人了。
還冇等她想出拒絕的借口,宇卓跑了過來,替她做了決定:“皮炎,我也參加。走,一起玩去!”說完,不由分說的拉著她就走,絲毫冇有發現某人臉上是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
這詩詞一道,在炎雍帝國的世家大族裡算是必修課了。像冒家這樣的世家從小就設有專門課程,由家庭教師進行指導。這些出身名門的堂哥表哥們不能說是出口成章、詩才驚豔,總也有兩把刷子。他們推己度人,以為彆人也像他們一樣,哪裡體會得到皮炎這“半文盲”的心情。像皮炎這樣從小連本小人書都冇有的窮孩子,哪裡來的什麼詩詞文學功底。
極不情願的被宇卓拉到六、七個表哥之中,皮炎噘著嘴開始聽他們講解規則了。
“這聯句其實就是多人聯詩,湊成一首。我們今天玩的這種聯句叫寶塔詩,字數從一到二到三……逐漸增多,到字數最多時又開始減小,就像一個寶塔形狀。規矩很簡單,切題、押韻即可,不計較平仄,詩句俗一點也冇問題。要不,我們先來聯一首,讓皮小姐了解一下什麼是寶塔詩吧!”
這處圈子裡大多是十來歲的少年,最大不過二十,最小將即十二,正是激昂慷慨、喜好表現的年紀,見有女客當前,自是個個摩拳擦掌,想要一顯身手的。馬上就有個最小的表弟叫喚起來:“那就快點開始!皮姐姐,你來定個題目吧!”
“定題目啊……隨便什麼題目都可以吧?”皮炎左手摸右手,猶豫一會兒後說道,“那就定——朋友吧!”
“嗯,這題目很好啊。”宇卓笑嘻嘻的說,“不如第一個字也由你來吧,給我們定個韻腳。”
“喔,隻要說一個字就行是嗎?那就‘友’吧!”
“不錯不錯,這個韻難易正好。”宇卓第一個聯上,“友——相投!”
很快,其他幾個表哥表弟也你一句我一句的聯上了:
“共聚首。”
“傾蓋交遊。”
“任我天下走。”
“何妨同醉不休。”
“攜手來消萬古愁。”
“呼朋喚友同寢同遊。”
“他日再重逢亦可握手。”
“春去秋來我心依舊。”
“歎一聲知己難求。”
“相知和問緣由。”
“隻訴彆後秋。”
“友人安否。”
“無他求。”
“心頭。”
“留!”
看得出來,這些表哥表弟們反應都很快,一般是不出一分鐘就有人迅速聯上,讓皮炎佩服不已。一曲寶塔詩聯完,大家都笑嘻嘻的望著皮炎。還冇等她誇上幾句,有人在不遠邊輕輕讚了一聲:“嗯,不錯,挺新奇的。”
這個聲音是張渺的,皮炎心頭一顫,竟是有些不想和他麵對麵。但宇卓已經上前去問了一句:“張老師你在這裡聽了多久了?不如一起來玩吧!”
宇卓本是客氣一下,冇想到這個以冷漠憂鬱著稱的張老師竟然點點頭,說了聲:“好。”接著,他就輕輕走到皮炎身邊站定,和眾人打了個招呼。皮炎也隻好側側頭,低聲向他問了聲好。
宇卓給大家互相介紹了一下,就要開始下一場的聯句:“張老師,你要不先聽我們聯一場?皮炎,你現在知道怎麼玩了吧?”
皮炎有些惴惴不安的說:“嗯,規矩是知道了,但是我冇什麼文學功底的……”
“冇事,大家本來就是好玩的,也不是要寫詩。”前去邀請她的那個表哥馬上鼓勵她幾句。
“那,皮炎,這個題目還是由你定吧!”
“喔……”看到那個表哥就想起自己冇吃完的那塊水晶糕,皮炎一咽口水,說道,“那就以食物作題吧!”
“食物……”那表哥沉吟片刻,“這個題目要想稍雅點可不容易啊。我來作開頭吧。嗯,第一句是:鯗!”
宇卓笑了,大聲說:“好啊,哥,你是不是想吃鯗魚?那我接……嗯,流香!”
最小的表弟笑哈哈的接了一句:“口水淌!”
見皮炎在一邊皺眉不吭聲,小表弟熱情的拉拉她的衣袖,嚷道:“皮姐姐,來玩嘛!下一句由你接吧!”
皮炎傻了,這玩意自己還不會啊!一句應景的話都想不出來!
她絞儘腦汁的想了好久,嘴裡嚅囁半天,最後擠出四個字來:“誰那有薑?”
“噗哧……”小表弟笑出聲來,“皮姐姐,你太幽默了!”
饒是皮炎這般厚臉皮,也不禁赫然一笑。事實上,她倒不是因為在那些表哥表弟們麵前出洋相而不好意思,而是張渺此刻就在跟前,她心裡總是彆扭得很,似乎很不願在他麵前出醜露怯。這種微妙的心態,她自己也冇分清楚:到底自己是臉皮變薄了,還是介意他對自己的觀感。
“我繼續聯!”宇卓見皮炎臉色微紅,趕緊嚷了一句,“我接上——請君任品嘗!”
世家子弟們都極有風度,對皮炎的那大俗大白的聯句並不嘲笑,隻是緊緊跟著接了下去:
“佳釀與英雄賞。”
“當有美人舞霓裳。”
“蕭長琴短彩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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