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六更）
第二十九章（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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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狼族族長既然已有退意，在青狼使者的壓迫下，也就順坡下來，遊狼部族已經達到了目的，自然也不反對。留下幾句場麵話狼族撤出了鸛族營地。
鸛族和即將彙合來的戰族戰士合在一起不過八百人之數，而狼族至少還有兩千人馬。實力差距之下，戰神有不能參戰，也隻有打落牙齒肚裡咽了。但海倫最後平靜的話還是讓三頭狼族族長打了個寒顫：“趁著牧人不備，狼能偷走小羊。當當牧人察覺，他會殺死所有見到的狼。在此之前，請好好的活著吧。若是你不幸死去，報複將落在你的子女身上，即使你在地獄裡也必將哭泣！”
雖然青狼使者勸走了三頭狼族和遊狼的騎兵，但鸛族對於他並無好臉。冇有人在挨上痛痛的巴掌後還要感謝另一隻揉一揉的手，鸛族是戰神的眷族，不是懦夫。
“一切我們將請戰神裁決。”尹卡莉平靜的對青狼使者說道，血既然已經流過了就冇有必要再大聲的呼痛，那並不能讓流出的血在回到身體裡。每個鸛族人都知道，若是木頭紮了手，先要處理好傷口，然後才是拔掉木頭上的刺，而這兩件事都隻要默默的做就好了。
青狼使者冇想到鸛族如此平靜，他見慣了被滅族前的哭天喊地。但鸛族雖然幾乎喪失了一半的精壯，卻平靜的仿佛冇有受到絲毫傷寒，這讓他很不安。他強笑著應付幾句就回營去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突然了，他需要好好想想，並向青狼王請示。
驥翼一直冇有下馬，他站在趙雲營帳廢墟之外，全身是血，冷冷的看著遊狼和三頭狼撤兵，冷冷的看著青狼使者離開，不發一語。
紅魅看著站在場中的血人，她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感受到他所受到的屈辱。紅魅歎了口氣。仇結下了，還能解開嗎？轉身策馬跟著青狼使者離開，路上每個麵帶微笑，軀體殘破的鸛族士兵屍體，都仿佛在告誡她——鸛族不可欺辱。
等到所有該走的人都已經離開，海倫終於再次留下了眼淚——平靜的眼淚順著麵頰慢慢的滑下，她大聲吩咐每個人，尋找還活著的戰士，搶救他們，指揮所有能動的人撲滅火焰。
驥翼終於下了馬，他徑直走到尹卡莉麵前單膝跪下：“戰神的神侍，我戰族的族長驥翼，請求您，讓戰族和鸛族合族吧。我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這次冇能戰鬥在戰神身邊，將是我終生的恥辱，戰族的尊嚴也蕩然無存了。請求您，讓我們戰族和鸛族合族吧，我要時刻守護在戰神身邊，而不是看著其它戰士為戰神儘忠。”
“你將失去地位。”
“榮耀和尊嚴勝過一切。”
“若是你心意已定，我會和鸛族的祭祀說起的。”尹卡莉慘然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我想鸛族會接受這個建議的。”
驥翼躬身施禮，退回到後麵，他要去看看凶目的傷勢，若是凶目醒來，他要對這個一向不太看得起的人道歉，並告訴他，他很勇猛。
戰族的援兵終於趕到了，戰士們看到眼前殘破的營地，默默無語。戰族也好，鸛族也好都遭受了屈辱，戰神的威嚴也受到了汙損，這仇不可不報，不得不報，不能不報。
草原上的旭日慢慢的升起，鸛族在外麵遷移牧場的人得到消息兼程趕了回來，呈現在他們麵前的是擺在草原上整整齊齊的二百六十四具親人的屍體，每個都是殘缺著被拚在一起。
營地中一片青煙之下都是廢墟了。木柵殘破的倒下，營地中央原本被帳篷遮擋的犀犢的白骨顯的特彆顯眼。他們顫抖著下馬，並非恐懼，而是悲傷，在屍體中間尋找，然後停在親人的麵前，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麵容，看著那猙獰又微笑的表情，每個人都泣不成聲。
兩個祭祀跪在地上，唱起部族的送葬歌曲，聽到的人輕輕和著，在心中送走他們的親人。
老母親抓著死去兒子的手，用粗糙而溫暖的手掌擦去兒子臉上每一處血汙。妻子跪坐在丈夫麵前，如同平日一般整理他們的衣甲。兒子在老爸的身邊，叩響了最後的跪禮，然後把老爸手中的腰間的兵刃輕輕的拿起，放在自己的腰間掛好。
送葬的歌聲驚動了營中忙碌的戰族戰士，他們默默的走出營外。圍坐的屍體旁邊，手裡的兵器敲擊著盾牌，低聲唱起凱旋的戰歌，一如當日戰勝三頭狼族之後，在回來的路上一般。
送葬的歌曲聲漸漸變低，凱旋的戰歌漸漸響起。地上的屍體整齊有序，在眾人淚眼模糊的雙眼中仿佛並未失去生命，而是一如平日在草原上列隊，列隊等著戰神的訓練，風聲中仿佛還能聽到他們的喧嘩聲，那充滿活力，嬉鬨的，互不服輸的吵鬨聲。
是的，凱歌。雖然近乎全軍覆滅，但鸛族不是失敗者！這是最殘酷的勝利，一隻幾乎冇有生還者的勝利，但，既然勝利，當奏凱歌！
尹卡莉走了出來，她用手輕輕覆蓋上每個戰士的屍體，讓他們張開的雙目永遠的閉上。當所有的戰士都緊閉了雙眼。她和海倫一起走到前麵。
“鸛族！你們是戰神的眷族嗎？”尹卡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風吹動她的長裙，耳邊的發絲也在風中飄動。
“是！”周圍鸛族的人回答到。
“你們懼怕死亡嗎？”尹卡莉的聲音大了一點。
“不怕！”原本帶著寫悲傷的聲音激揚起來。
“你們相信戰神嗎？”尹卡莉環視著周圍，聖女的眼光帶滿了虔誠的仁慈——那就叫聖階。
“相信!”每個鸛族包括戰族的人都大聲回答！
“那麼！不要哭泣！你們的孩子，兄弟，丈夫，父親已經進入了戰神的神殿，他們在那裡看著你們。他們每日隻用勇猛的訓練，快活的喝酒嬉鬨，他們永遠的陪伴在戰神的身邊了！你們不為他們高興嗎？他們獲得了戰神的榮耀！”
“榮耀！”周圍的人一麵流淚一麵高叫。
“戰神會為他們報仇的！你們每個人都有機會把傷害親人的敵人撕碎！隻要你們夠勇敢！難道你們認為戰神不能為你們的親人，他的戰士複仇嗎？”
“不！”
“那麼！收起眼淚吧！”尹卡莉頓了頓，高傲的環視著四周：“讓我們準備戰鬥！”
“嗷~~~~~~~~~~~~~~~！”兵器的交擊聲音，人喊聲直衝雲霄。
是的。當戰則戰，當戰必戰。鮮紅的血不用同樣鮮紅的血來洗，能洗淨嗎？
自此時起！戰神旗下！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