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木門

“寧師弟，為我算算我能否入流”

“為我也算算”

紫銅皮膚少年為他等人一一分解後，已是大汗淋漓，喘氣不贏：“好了，我已為爾等測算過成績了，看在我為你們幾個在比試前找樹木的份上，每人要贈送我一顆木丹，不許耍賴！”

“嗨，以咱這手藝和修為，這輩子是肯定登不了品了，但咱還真冇見過幾個木匠能施法術的！”那綽號“肥牛”的少年一聲長歎，“寧師弟，你見多識廣，咱木門法術到底有傳說中那麼神麼？”

“我隻問你，帝王要在千尺懸崖山穀上修建避暑行宮，那些動輒數千斤重的一根金絲楠木、數萬斤重的一塊花崗岩石如何搬得上去？燕國京通大運河，在水下百米打造土木根基，誰敢下水去澆築？”紫銅皮膚少年望著肥牛言辭輕緩，“更彆說齊國都城天京皇宮裡的‘萬龍寰音壁’，木匠在一麵高寬僅一米的大理石上雕刻了萬條金龍，每條金龍皆是栩栩如生、儀態萬方，他是如何雕刻出來的？肥牛，木門法術，玄奧無比。而會法術的大木匠，豈肯輕易施展給人看？那些大木匠一輩子施展兩三次法術，就已經足夠錦衣玉食，福祿無憂了，我等無福之人，自然冇有機緣得見。就是咱唐品閣，會法術的長老木匠，都有好幾個，可惜你小子不爭氣，登不了品，一個簡單的木雞都做能成這副德性！否則，你也有機會學到一些法術皮毛啊！”一番話，說的肥牛麵紅耳赤，眾人自也是一陣大笑。

“可木匠木匠，不就是會劈造木頭的匠人嘛，咱家具、木器、房梁都已能隨心打造，可咋就登不了品呢？我入木門都快十年了，到現在才剛入流，真想不通徹，要登品學木門法術，就這麼難？”一位少年發起了牢sāo。

“咱木匠自古以來便居‘九流之首，十匠鼇頭’，是一門需要靈性與悟性的行當，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了、做的好的！”不遠處那位青衣少年神色鄭重地說道，因為乃是唐品閣的大弟子，他一發聲，周邊所有人自是傾耳恭聽，“這中原諸國，流傳著多多少少與咱木匠有關的神話和傳說故事？像齊國、燕國、周國、元國等幾個大國還開設有‘木狀元’的木匠科舉掄才，就是咱莒國，還有衛國、吳國、雍國等中小國家，也屢出大木匠受到王侯封賜爵賞的佳話，甚至曹國的國君便是木匠出身！木門弟子要想做成個大木匠，想登品，學到木門法術，開山建派，名震一方，卻不肯吃苦、不願付出，天下有這麼美的事麼？”

說到木門修為等階，這幫木門弟子可都能隨口道來。木門弟子修為分六階：堂腿幫造進秀入流登品拜格，每一修為等階又分數級。關鍵是，這木門弟子等級，每一步難如登天，某人若是自小加入木門拜師學藝，而其木門修為一輩子都停留在“登品”之下，那麼，他便始終隻是一個小木匠，也隻能為世俗百姓做做家具，建造房梁庭院等，還要自己親自動手；而一旦修為到“登品”，有資質和靈根者，便能開始修習木門法術，自然便是時來運轉，飛黃騰達，尤其是能修為到五品以上，那便是大木匠，自己開門立府，招徠門人弟子，承接官衙甚至皇家大型土木園林工程，一輩子便也是人上人了。

是而唐品閣這些年輕人們在這三年一屆的“龍門試”上，卯足了勁，使出渾身解數，拿出看家本領製作木工活，當然，考評長老除考評這些木工作品本身的做工及形態之外，還要鑒定其作品上所蘊附的各人木靈修為，多方麵考核，最終評斷該“進秀”的進秀，當“入流”的入流，能“登品”的則登品。

紫銅皮膚少年聽大師兄如此一說，便在心裡輕聲一歎：哎，我終是無緣成為大木匠了，即便我本來很有機會。想到這裡，他慢慢走向那正攥緊拳頭、猶在罵罵咧咧的紫衣美少年。

卻又聽那大師兄、青衣少年喊道：“寧師弟，你身體虛弱，何不好好安養，跑到這來作甚？”

紫銅皮膚少年笑而轉頭道：“古師兄，無咎反正也活不過二十歲，天天呆在房間裡可真是要把人給提前憋屈死了，還不如出來走走看看！對了，古師兄，你這次乃是‘登品’，位居八品，不錯了！恭喜恭喜！”

“什麼？”那古師兄瞬即豎圓了眼睛，“隻有八品？那就是說，我還要在這裡呆上個五、六年才能修習到五品，無咎，你冇算錯吧？！”

紫銅皮膚少年此話一出口，自是讓旁邊其他人也一陣驚咋：“才八品？看樣子，古師兄應該在七品之上啊”

“古師兄製作的這隻‘八卦太師凳’，一切皆是無可挑剔，卻唯獨你將其上的八卦方位給雕刻反了，須知，萬事萬物，一旦附上八卦，便要講究生合衝克，這隻八卦凳的八方**本應安平無虞，人一旦坐上去也不會諸事不順，可你不慎將八卦方位雕反，八方**便有了子午、卯酉相、辰戌、醜未、寅申、巳亥六大相衝，人坐上去，極是容易引起流年不利，諸事凶多吉少，這也就完全悖逆了我等木門之人為世人‘謀安居’、‘造和順’的初衷。考評長老定會據此評斷你雖能登品，但隻入八品。”紫銅皮膚少年一口氣說到這裡，早已上氣不接下氣，“古師兄，凡事莫要強求，一口氣吃成胖子，也不一定是好事，慢慢來吧，你已登品，須知你身後，絕大多數人都還未‘進秀’呢。”

古師兄一陣茫然點頭，望著自己做的凳子長歎一聲，隨即向這紫銅皮膚少年一揖拳。卻又聽不遠處一位少年問道：“寧師弟，你總說自己活不過二十歲，而你都已經十六歲了，可看你整天樂嗬嗬的，你倒是不害怕麼？我料想，這老天爺，不至於天妒英才，真要讓你這麼年紀輕輕的就要”

“虎子，彆亂說！”古師兄回過神來喝道，“寧師弟吉人自有天相，活個八十、一百歲不在話下！”

“哈哈！”紫銅皮膚少年一笑，“人活一天，便要開心一笑，彆說八十年，就算隻能活八天，我也不知愁為何物，何況，我這身體狀況，的確是隻能再撐四年了。”

“寧師弟，那你還不趕緊娶個媳婦”一少年剛說出口，便知犯了古師兄的忌諱，當即捂住了嘴巴，古師兄也的確恨恨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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