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心碎
石子坪上有百十號人,胖爺一道命令下去,人們個個都忙了起來。大多數人見誌清救回胖爺,殺退了砍柴幫的人,心中對他很是敬重。所以辦起事來也是特彆的用心。那些原本對王鳳不懷好意的人,這會越羞愧,專揀些重活來做好贖罪。
荒山之中,辦事湊合的成分多些,給誌清和王鳳安排的這場婚禮,什麼都是奇缺。但大家都用心來替他們布置,反倒比花團錦簇,更能讓他感覺到一種喜慶的氣氛。
誌清見他們居然拿出了一件紅襯衫,來剪成兩個大喜字,一個掛在了門板上,一個卻掛在了石屋裡的床頭,心裡見了頗為感動。隻可惜這婚事並不是自己想要的,感動之餘,不免生出許多感慨來。
一切布置妥當,人們將誌清和王鳳擁擠在石子坪中間。胖爺喊著“一拜天地,二拜父母”,拜父母時隻能衝著家鄉磕了頭。誌清想的是常年在外,不能侍奉在二老足下,所以很用心的磕了三個頭。王鳳卻是依著兒媳婦的心意,恭恭敬敬磕的頭。兩人一樣的磕頭,心思卻有著天壤之彆。
拜完之後,胖爺高喊了一聲:“禮成!”山上這幫漢子們,個個吼聲震天,不住的說著恭喜的話。知道的說兩句“百年好合,永結同心”,一些不擅長的卻是瞎喊,“這輩子同住一個屋,死後同埋一個窩。”“一窩生他七八個胖娃娃。”一句話未完,pi股上早挨了同夥幾腳。
好在人多聲音雜,誌清和王鳳也冇有聽的清楚,不然他二人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喧鬨了一陣,老賈的大雜燴用大盆子盛了,一盆一盆的搬了出來。酒水不夠,隻好差了腿腳快的人又去買來了兩大桶的散酒。喝到高興處,眾人高聲唱起了“愛拚才會贏”,聲震四野,唱完笑聲一片,久久不散。
誌清酒量極好,陪著他們喝了不少的酒。石子坪上的人們輕易難得聚會,得了這次機會自是不停的向誌清勸酒。也不管誌清是否喝了,自己仰頭就是一杯。
兩大桶酒,隻過了盞茶的時間,便成了空桶。不少人舉著碗,還要再來向誌清勸酒,被胖爺雙臂張開一攔,全部推開了去。他衝眾人大聲說:“今晚已經鬨得差不多了,現在都回去睡覺。誰也不許再去打擾這對新婚fu妻。誰敢鬨,老子一把抓了,將他丟到山下去。”
他身為礦主,管著這底下百十號人,威名極盛。一聲令下,縱然大部分人心有不甘,也不敢再去打鬨洞fang的主意。一個個都老老實實的回去休息了。冇喝醉的人,個個屏息靜氣,要聽聽今晚上有冇有什麼動靜。
王鳳敬了一輪酒後,就老老實實的在誌清身邊坐了。等到人群都算了,她衝著胖爺說:“多謝你啦!今晚這場婚禮,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胖爺聽了拍著金錢豹的肩膀,哈哈大笑。王鳳扶著微醺的誌清自回石屋去了,胖爺瞧著誌清搖搖晃晃,大笑說:“小子,今晚喝酒你可不行了吧!要振作啊!彆回去就倒了。”
誌清回到了石屋,立刻顯得jing神振奮起來了。王鳳先前瞧他走路搖晃,隻當他果真醉了,不想他竟是裝醉。
她微微一笑,很是羞澀的說:“我當你真醉了呢?原來是騙人的。”誌清見她臉頰微紅,嬌羞無限,心神為之激蕩,竟然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才說:“你好美!”王鳳聽了喜不自勝說:“隻怕以後給你天天看,說不定就看煩了呢?”誌清一凜,不知該如何接下去。
王鳳見他神色有異說:“怎麼?今晚的酒很烈,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去倒些水來給你喝。”誌清本想對她說,今晚的事隻是逢場作戲,見她這般動情。一句話哽在嗓子裡,再也說不出來,隻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王鳳嫣然一笑,從一側的水壺裡倒了一碗水,捧著送到他嘴邊說:“喝吧!我剛才見你喝了許多的酒,知道你一定會口渴。所以悄悄離席,向賈大爺要了一壺水。備在這裡,好在你口渴的時候給你喝。”誌清一想,心說:“原來她那會離席,竟是為我準備喝的水去了。”
他以前在公司裡,和王鳳朝夕相見。隻覺得她高雅莊重,凜然讓人不可侵犯,更不敢對她有絲毫的褻瀆之心。這時見了她柔情無限的樣子,心中對她又多出了另外一種感覺。
誌清小時候,見到母親對父親事事體貼,將父親的生活照顧的百般妥帖。他便認為做妻子的就該是這樣,這樣生活在一起才會和和美美。他一直認為娶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比擁有億萬財富更為重要。
幼時的想法,在今晚陡然的得到實現,他心裡隻覺得甚是甜美,比得了無數財寶都要高興。
他最早和小宛,再和劉菲有了情感,就像是說來就來的一場暴雨一樣,來得快,去的也快。怎麼也不如今晚來的鄭重,經胖爺這麼一鬨,把他之前先入為主的觀念全部給打破了。
王鳳見他捧著碗,呆呆出神,並不喝碗裡的水。輕啟紅唇問:“怎麼了?這水裡麵落了灰嗎?”誌清“哦”了聲回過神來,匆忙將一碗水喝個jing光,差點被嗆到。
王鳳輕撫著他的背說:“很渴嗎?我再去給你倒些來,好不好?”她的聲音此時在誌清聽來,仿佛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不容他拒絕。
看到他點頭,王鳳笑著轉身又去給他倒水。她也許不如劉菲那樣年輕衝動,也不如小宛那樣容易動情。但是她經曆過,所以顯得更加的嫵mei,更加的令人不可抗拒。
她捧著水轉過身時,突然怔住。她看到誌清在流淚,晶瑩的淚水五彩斑斕,卻刺痛了她。
誌清垂下頭,低聲說:“對不起!”他不能這麼做,他也許可以拋棄情感,但是卻不能拋起承諾。王鳳愣住,yao著下唇問:“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並冇有對不起我的地方。”誌清說:“我不能承認你的所有,因為在你之前我已經承認過。我可以欺騙你,但是欺騙不了我的心。”
王鳳身子在微微顫抖,她艱澀的問:“你說什麼?”誌清說:“我們這次的婚禮,隻是一場不好笑的大玩笑。這並不是真的。”王鳳麵色瞬間變得蒼白,“當啷”碗跌碎在地上,變成了滿地的碎片。她的心,這個時候也碎成了一片一片。
誌清看著她在笑,那種笑也許比苦還要難看些。她說:“胖大哥來和我說的時候,我以為這都是真的。隻到我剛才為你倒水的時候,我依舊以為這是真的。現在夢也該醒了。不管你怎麼想,我絕不會把當成是一場玩笑來看。這不是過家家,絕對不是。”
她的語氣很平淡,每一個字卻都像是針一樣刺在誌清的心上。他突然現,原來感情是開不得玩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