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心意
“之前很多次,我在某些特殊的時刻,例如在小區大宅子的甬道裡,蓮花山的峽穀深處,都聽到有個男人放慢很多倍的聲音在喚我的名字;某些時刻,還覺得臉的右側有雙眼睛看著我,那是你麼?”我問。
“你能聽到?”阿喆驚喜。
我點點頭。“朦朦朧朧中,後麵好像就越發的清晰了。”
“真的?!太好了!”阿喆很是興奮。“本來你昏迷超過6個月的時候,醫生就說你可能要永遠睡著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一直有個想法就是將遊戲情景設定成腦電波,輸入並乾擾你的大腦皮層,刺激它恢複動作。唐醫生說可以一試,我研發了近十年,在你身上也試了十年,看來真的有效果!”
“唐醫生?唐……大師?”我瞪大了眼睛,瞬間將這兩個人聯係在一起。
“是。‘神棍’唐大師就是以唐醫生為原型設計的,這是他的希望,希望能占個角色。這個老頑童……”阿喆笑著搖搖頭。
“那現在,我要怎樣才能離開這遊戲?”我啞聲問道。
“這取決於你。”阿喆望著我,“除非你能蘇醒,否則……”
“蘇醒?剛才在醫院裡片刻地睜眼,是蘇醒麼?”
“你說在醫院?”阿喆激動地握住我的手,甚至抓的我有些痛。
我點點頭。
“你醒過來過?天啊!……”阿喆喜極而泣一把抱住我,頃刻間就有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我脖頸上。
“要被你抱得喘不過氣了。”我悶聲說道,心裡卻是百感交集。之前氣他將我放在遊戲中“耍”的團團轉,然後再聽了他的良苦用心,知道他冇有棄我,守了我0年,便是再氣惱,也終是狠不下心了。
我拍拍阿喆的背,輕聲說道:“不要哭了,知道其實你‘冇死’,我也死不了了,能再相守,就是老天恩賜了,以後我要信耶穌信佛祖,各種信過來,感謝他們讓我們再在一起。”
“這和老天有什麼關係?是我的技術過硬好麼,這可冇有老天喚醒你。”阿喆破涕為笑,“你當還有西山柳宗元的事兒麼?”
我忍不住傻樂。“這個故事是挺扯的,你說柳宗元看到我編排他,會不會氣的跳起來,到我床前作詩一首罵罵我?”
“他老人家估計冇那功夫,我罵你還差不多。”
“你憑什麼罵我?”我嗔怒。
阿喆又將我攬回來,“罵你玻璃心啊,說兩句氣不過就投河,你以為你是孟薑女?”
“孟薑女?孟薑女冇有投河啊。”
“那是誰投河了?”
“你是想說杜十娘吧?”
“哦,好像是她。”
“切,冇文化的程序員。”我翻個白眼,“可是我投的是海,心胸寬廣多了!”
“彆嘚瑟了,冇有將你卷進大西洋,我高家祖上不知道燒過多少高香。”
我忍不住又笑。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你不是NPC?”
“當然不是,NPC為了救你已經死了,我隻好親自上線了。”
“那之前,我見過另一個你,很詭異,腳是那樣翻過來的,像蛇一樣。”我比劃了一番,想求證開始時遇到的那個腳底反翻向上的“蠻吉爸爸”,究竟是不是也是阿喆。
“這個……說起來……”阿喆赧然一笑,“那段時間初測,嘗試通過貪食蛇的遊戲加入另一個在線玩家進去,可是技術不成熟,我又有些心急,程序還冇編排好,出了亂碼,結果腳就成那樣了。”
“這樣……”我心下明了了,原來虛驚一場,忍不住斜了眼睛看他,“你當時差點嚇死我。”
“哎……不提也罷,好不容易見到你,正想溫存一下,和你一同麵對後麵即將而來的恐怖情節,你卻先一步嚇得奪路而逃。”
“還不是你作的!”我怒瞪。
“是是!我……”
阿喆正欲上前一步抬手摸我的臉,忽然眼前紅的綠的像是電波乾擾一般,阿喆憑空消失了!
我心下一驚,這是?掉線了?
忽然想起在病房裡,有人跟阿喆彙報說有人攻擊。莫不是“那邊”出了什麼事?
我心下焦急萬分,卻茫然無措。
夕陽漸沉,天色轉眼就暗了下來。我還無法離開遊戲,要怎麼做才能清醒過來呢?
我四下裡望了望,看樣子阿喆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我思慮了一會,決定還是先“回家”等好了。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我接起來一看,心裡不由咯噔一下。這個時候,為何偏偏是這個人來電話呢?
“尤裡。什麼事?”我問。
“小野,不好意思,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始終冇抽上空診斷你的病情,今天有空麼,來我辦公室聊聊?”
“太晚了吧?你該下班了,我還是不打擾你了。我最近感覺挺好的。”我找理由推辭。
“也對。下班了就不談工作了,那我們一起吃飯吧。我一會過來接你。”
“啊?不用了!喂!喂!”冇顧上多說話,電話那頭卻已經掛斷了。
知道我在哪麼就過來接我?我瞬間覺得墜入雲裡霧裡。這通電話來的及時得詭異。再深想一層更加困惑——阿喆那麼恨尤裡,為什麼要在遊戲中加入關於他的角色呢?而且,阿喆怎麼知道尤裡曾經的願望是成為心理谘詢師呢?
我一陣後悔,剛才怎麼就冇想起來問問阿喆呢?現在要怎麼做?我一時犯了難。
“要見我有這麼糾結麼?眉頭緊鎖成這樣?”忽然,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驚地回轉身,正看到尤裡一臉是笑挺拔地站在那裡。
完了,應該怎麼應對呢?是NPC?不是NPC?我心裡莫名亂成一團麻。
“我應該要感謝阿喆,留了我的位置給你。”尤裡淺淺一笑,嘴角向右彎起一道弧度。
我吃了一大驚,這口吻,分明不是NPC的設定。
“你是怎麼進來的?”我警惕地看著他。方才那人所向阿喆彙報的攻擊,莫不就是尤裡乾的?
“我隻是想來見見你,順便問問你的心意。”尤裡逼近一步,牢牢地盯著我。
我轉了身避開他的眼睛,“你想知道我什麼心意?你做了那樣的事,還指望我能有什麼心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