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前世記憶(二)
我起身,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心裡麵五味雜陳。這一夢,翻起了所有的前塵舊事,讓我一時陷入混沌,不知道這兩段不同的人生,究竟哪一場,才是夢境。
阿喆拉起來的團隊,頃刻就散了,雖然還留下一個“忠心耿耿誓死效忠”的李宗,卻是個半桶水都裝不滿的“混子”。李宗痛哭流涕後悔自己荒廢學業,把三萬多的單車賣了一萬三,全線支援阿喆,可惜也隻是杯水車薪。
索性那時我的小說賣的不錯,也將將夠了我們三人的生活費,以及遊戲開發前期的小部分費用。阿喆到底憑一人之力,把這款遊戲的demo做了出來,眼下要想真正讓這款遊戲問世,賺回第一桶金,卻還需要一個有力的投資方,幫助阿喆重建團隊,將遊戲的開發推入正軌。
阿喆將以前工作時的人脈找了個遍,卻居然冇人看好。誰也不覺得,《貪食蛇》遊戲,還能翻出什麼大浪花來。
是的,我忍不住苦笑,現在才想起來,《貪食蛇》,是阿喆的傑作。
應該是阿喆吧……
我的不確定,是因為這款遊戲後來果真出了大風浪,不但風靡一時,也讓我和阿喆彼此之間的信任走到儘頭,而這一切的原因是,有人篡奪了阿喆的勞動成果,將《貪食蛇》包裝成了另一款同類型遊戲問世,並最終將阿喆踢出了研發團隊。
而這個毀了阿喆的人,卻是由我介紹,因我而對他做出了這樣卑鄙的事。
這個人,是我的高中同學——尤裡。
尤裡並不是什麼心理醫生。心理醫生隻是他少年時期的夢想,因為他有一對身患間歇性精神分裂症及抑鬱症的父母,讓他從小受儘心理折磨。
他想知道為什麼人的心靈會生病,會身不由己,會無法自拔。他刻意地讓自己冷漠,讓自己遠離他人,去感受變態心理的過程。
可是不能,對他一見鐘情的餘幽幽,才不會讓他孤獨一人。但是對於不喜歡的男生可以直接手撕的幽幽,在喜歡的男神麵前,永遠是要命的矜持,所以明明應該隻有兩個人的相伴,卻總會多個我。
三個人吃早餐,三個人上自習,三個人看電影,這中間的無數次,我看到尤裡將炙熱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卻對幽幽的噓寒問暖保持淡淡地冷傲。但是幽幽就是迷死他的這份清冷,也傻傻地覺察不到我們三個人中彌漫的奇怪磁場。
高三畢業前夕,幽幽終於鼓起勇氣去表白了,她希望和他一起考醫大。而尤裡卻先一步來問我,想去哪裡讀大學。
我笑笑說,我成績差你們好多,能考上哪裡就去哪裡,你們不用管我。
高考結束,我們三人終於分道揚鑣。
大二的時候幽幽忽然來電話給我,說她其實一早就知道尤裡喜歡的人是誰,隻是她不願麵對。她說她很抱歉,還是做了狗血的女二號,為了愛情,要和閨蜜鬨掰。她不能麵對我,不能麵對自己的心痛和卑微。大學畢業,聽說她出了國,我們便冇有再見過,直到我死。
想起這些,隻讓我眼淚不停地掉下來。原來我最親愛的幽幽,並冇有回來。
畢業後,我來到S市工作,在一次S市的高中校友會,我見到了氣宇軒昂的尤裡。他大學學了金融,畢業後在G市進了一家風投公司,兩年時間就做到了經理,而後辭職來到S市,進了一家大型遊戲公司,做了一年後,娶了公司老總的女兒,卻再次辭職,自己開了家公司,做遊戲投資和運營。
阿喆走投無路時,我很自然地想到了這個老朋友,於是便試著聯係了,想不到,尤裡輕易地答應了投資阿喆。阿喆抱著我喜極而泣,我卻心驚膽戰。
因為在尤裡的辦公室,他靠近過來,抬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牢牢地看著我說,“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來找我。”
阿喆見到尤裡,給他講遊戲模式,講創意,講市場分析,講他的預見。尤裡統統微笑接受。就在阿喆廢寢忘食如火如荼時,市場上卻出現了一款與《貪食蛇》幾乎一樣一樣的遊戲——《貪吃王》。
阿喆徹底被擊垮了,他想不明白是哪裡出了問題。於是我去找尤裡,向他求證是否是他出賣了阿喆的創意。可是我不知道阿喆也會來,更料不到會被他看到尤裡抓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對我說,除了他,冇有人配得上我。
想起這些,心好累,就仿佛又回到那段阿喆自暴自棄,對我冷嘲熱諷,咬牙切齒的日子,再一次感受到揪心的疼痛。
我忍不住在心裡比對著蠻吉爸爸和阿喆,雖然不知道這一世到底代表什麼,可是卻真正的發自內心地希望,這一世,才是真實的,因為即使失去,失去的也是美好,而非苦痛。
我從地上爬起來,向洞的深處望去,因為冇有打燈,反而可以看到洞穴儘頭隱隱傳來的微小光亮。這山洞真的好長,漫長的好像人的一生,以至於儘頭那出口,顯得那樣小,那樣不起眼。
我心無旁騖地走著,走著,一直到洞口越來越近,白茫茫的光耀的我睜不開眼。
“我說怎麼一回頭人冇了?原來你鑽山洞裡了啊!”一個輕快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我眯起眼,看到幽幽滿頭大汗,正好奇地向我背後的洞口張望。藍的悠遠的天空,在幽幽背後,襯托的這個世界越發的美妙。
“彆進去。”我抓住幽幽的手攔住她,“裡麵有坨大便。”
幽幽“嘶”的一聲,一臉嫌棄。
下了山,我問幽幽,我們為什麼會來西山?
幽幽一臉驚訝,“你得失心瘋了?不是你說要帶我來這裡散心的麼?”
我“哦”了一下,原來如此。
第二天,我們在柳子街買了些紀念品,就乘了火車返回了L市。
一開門,乾媽就一手舉著鮮血淋漓的菜刀守在門口,笑嘻嘻地對我說:“你們回來了。玩的好吧?乾媽今天給你們做啤酒鴨。老餘,你的毛拔乾淨了冇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