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醒來,還是沉溺?
“肯定有下去的辦法,否則洛南怎麼下去?我們分頭找找。”尤裡說著沿著懸崖邊緣向一邊摸索。
崖邊,冷風灌的我打個激靈,我探頭一看便覺得頭暈目眩。這麼高的距離,除非有升降電梯,否則我可不想冒險下去。上次和凱利在峽穀下墜的經曆,此生絕不想再體驗第二遍。
可是吐槽歸吐槽,想辦法下去卻是我們眼下唯一的目標。總不能追到這裡眼看人在前頭卻前功儘棄吧。我歎了口氣,挨著邊緣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排查。
看著這90度垂直向下的陡壁,幾乎不用奢望能有什麼下山的緩道,除非有繩索藤條之類的。然而這樣想著,前方十步遠的地方就真的有一條翠綠翠綠的藤條垂在崖邊。
“不會吧?說有還真有?”我簡直難以置信,這荒山野嶺會有藤條?我甚至不確定它是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我驚訝的聲音引來了尤裡,他探頭一看,眼睛都亮了。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這藤條足有一個成年女子胳膊那樣粗,一端插入土裡,一端則長長地延伸到崖底。尤裡拽住藤條壓了重心使勁拔了拔,堅挺無比。然後轉身對我說道:“這藤條很結實,同時支撐我們兩個人冇有問題。我先下去,你再下來。我在下麵可以接著你。”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掉下去,怕你也根本乘不住吧?說著,尤裡已經抓著藤條翻身下崖,我望著藤條紮入泥土的那端失神。
不對,這個感覺不對。這整塊地方太不合理了。難道尤裡感覺不到?
北方內陸有懸崖有海,還有這奇怪的紮入土裡的藤條?欺負我從小城市裡長大冇見過藤條麼?這個……像根麻繩一般遺世而獨立,誰家的藤條這麼孤零零的生長?地上的根須呢?就如此憑空從土裡鑽出來?
“小野,快下來吧?”尤裡的聲音從山崖下傳來。
“哦,好的!”我長應一聲,心裡卻是一百個不情願一千個不安。總覺得連尤裡也怪怪的,不似昨日那般給我安全感。
“小野!”尤裡在下麵催促。
“哦。來了!”我抓了藤條,向下看了一眼,隻覺得腿肚子都要打架。
“彆怕。抓緊藤條,腳踩那裡,對,那個凸起的石頭……”尤裡在下麵為我“導航”。
我艱難的下腳,終於度過最困難的階段。抓著藤條一寸寸挪了下來。
“再下來一些,我抱著你!”尤裡在下麵喊道。
我努力低下眼睛向下麵看了看,判斷還有多遠可以到達尤裡身邊,這一低頭,卻看到原本是尤裡的地方,蠻吉爸爸青著一張臉,笑容詭異地看著我!
我的心驟然收縮,腦袋裡忽然閃過一群猴子,然後全身的血液瞬間凝滯,手一鬆,向山崖下跌去。勁風刮過耳畔,心臟呼之欲出。“你想我,我便來找你了。”我心裡隻冒出這一個念頭。
忽然,隻覺得所有的神識以及五感,在一瞬間猛地一收,像是縮回到一個圓點,再睜眼,卻發現自己已經立於山崖之下,穩穩地站立著。
“我是怎麼下來的?”我震驚到。好像隻是一個瞬移,就轉換了空間,而中間的過程,完全被忽略了。此時抬眼,尤裡已經在藤蔓的最後一節,然後翻身一躍,跳了下來,也是穩穩著陸。“這麼快!”我抬頭看了看,仍是幾百米高的懸崖啊。
驀然間,我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不知道你有冇有過這樣的經曆,青少年時期的一段時間,總會做夢夢到飛行啊,從高山跌落啊,房頂掉下來啊林林總總,那時候家長總會告訴我們,這是正在長個子的代表。所以從小個頭“受限”的我,特彆珍惜這種“機會”。在夢中遇到高山、高樓,就會想著我要跳下去,就可以長個子了,於是不管多害怕,都會克服恐懼跳下來,此時就會感受到一段時間的失重,好像要經曆很長一段跌落,可事實上,這個過程就是一瞬,然後你會發現,你已經穩穩地站落在山腳下。
此時,就是這種感覺!
“難道我在做夢?”我大驚!
是了,這奇特的場景,詭異的氛圍,一切都這麼不真實,偏偏唯一的同伴卻冇有絲毫懷疑。這不是夢是什麼?我看向尤裡,發現他正望著高崗方向發呆,一言不發。
如果……如果這真是我的夢境,那麼,我是不是可以控製這夢裡的設定呢?譬如說……譬如說將尤裡……換成蠻吉爸爸?
正想著,抬眼間,眼前站立的人,分明就成了“蠻吉爸爸”!
我震驚!努力搖搖頭,抬眼再看,仍是蠻吉爸爸!
此時,蠻吉爸爸轉過頭來,溫柔一笑,說道:“寶寶,我們要爬上這座高崗呢。”
我的心再次凝滯了。這熟悉的英俊又寵溺的笑臉,是如此的真實,就好像,他真的在我麵前,從不曾離開一樣。
“阿喆!”我忍不住衝上去,牢牢抱住他,頭埋進他的懷裡輕輕地蹭著,尋找最舒服的位置,眼淚不知覺就滑到嘴角,鹹鹹的。
蠻吉爸爸用下巴頂著我的頭,環抱著我,低頭就咬住了我的耳垂,濕熱的氣息讓我耳根一軟,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酥麻走遍全身。他伸出舌頭,挑逗著我的耳垂,順著脖頸一路下滑,所到之處,皮膚觸電般收縮,終於忍不住,我發出一聲呻吟。
可是就是這一聲呻吟,卻好像定音錘一般在我心頭敲響。我一怔,清醒過來。我仍然在蠻吉爸爸懷裡,可是那份溫存,卻好像憑空遠了一些。
“不要!不要走!”我牢牢抱住蠻吉爸爸,生怕那份感覺溜走。就是那一劑定音錘,將我從溫柔鄉中敲醒,讓我深刻地意識到,這一切隻是幻象而已,隻是我的夢境而已!
可是這場夢境,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那個村子醒來之後?其實我並冇有醒,還在睡對麼?
是的,一定是從村子開始的。就覺得那個村子很是古怪。
然而此時,最讓我糾結的,並不是這夢境從哪裡開始,而是——我是應該醒來?還是繼續沉溺在這夢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