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消失的“大神”
幽幽一下來了勁,拚了最後的氣力,連蹬帶爬從我邊兒上超了過去,奮力向亭子挺近,蹬下來的泥巴幾乎打了我的眼睛,我伸手去擋,卻腳下一滑跪了下去,接著吃不住力向下滑去。我忍不住小聲驚呼了一聲,忽然,一雙手拖住了我的背,一個身影竄上來,穩穩扶住了我。我扭頭看去,是尤裡。
“冇事吧?”尤裡問道。
與此同時,從上麵傳來蠻吉爸爸的關切的聲音:“怎麼了寶寶?”
我抬起頭,看到蠻吉爸爸望著我們愣住,我一時尷尬,不知如何回話。
“冇事,是打滑了。”尤裡平靜地說。
“哦。小心點。”蠻吉爸爸道,有些猶豫地回轉了身子。
我趕緊掙脫了尤裡的手臂,輕聲說,“好了,謝謝啊,我能上去了。”
尤裡點點頭,跟在後麵,我不自覺地有了種被保護的安全感。
一小段的跋涉之後,眾人終於到達了八角亭。幽幽一早坐在長椅上晃悠著腿,看到我們上來得意地問候道:“各位還好吧?”
我氣不打一處來,“還好意思說,你自己跟猴子似的上去了,蹬的土把我眼睛迷了,我剛差點摔下去!”
幽幽一個挺身蹦了起來,湊過來翻我的眼睛,連聲問:“咋樣咋樣,冇事吧?”
看她關心的樣子,我按下她的手,大聲說:“冇事,幸虧有尤裡在,扶了我一把!”果不其然,幽幽一聽,漲紅了臉,一言不發地走開了。我心裡好樂,又覺得有些愧疚,看看尤裡,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山下,就像冇有聽到我們的對話一般。
我在心裡探口氣,坐下來休息。
“小徐,前麵還有多遠到發車點啊?”幽幽瞪著大眼睛天真地問。
“多遠?還有四分之三吧。”
“什麼?四分之三?”幽幽難以置信地喊了起來。
“是啊,整個賽道4公裡,現在才哪跟哪?”小徐點燃一支煙,往柱子上一靠,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仿佛後麵的路與他無關似的。
“哎,早知道還不如在醫院當班呢。”幽幽一下軟了下來,變成爛泥扒在柱子上。
“我看後麵的路你們就不要上去了,爬上去也冇有什麼意義。這個亭子剛好可以看到遠山,酒店和月亮,景色很好,風也不大,不如你們就在這休息吧。否則爬上去到時還要爬下來,這可比上山還難。”蠻吉爸爸中肯地說。
“對哦,還要下坡呢……”幽幽向山下看去,撇了撇嘴,“那我們就不上去了,在這等你們吧。”
我點了點頭,“嗯,你們就在這裡等。”
“小野,你也不許上去了。否則我們騎著車一下就下去了,你自己一個人在山上下山,多不安全。”蠻吉爸爸在我身邊坐下,拉了我的手說道。
我正在猶豫,小徐說道:“哎,前麵再上00米,就是‘跨度0米的飛包’,那相對比較平坦,小野你到那吧,幫我們拍兩張。”
“好啊,我就去那吧,離幽幽們也不遠。”我激動地握著蠻吉爸爸的手,笑著等他點頭。
“嗯……行吧。那就在那吧。”蠻吉爸爸摸摸我的頭,皺著眉毛囑咐道:“注意不要太靠近賽道,萬一我們下來失控撞到你。”
“我知道,我有經驗,你放心吧。”我拉下蠻吉爸爸的手,攥在手心裡說道。
“還有,荒山野嶺的不定會有什麼東西,拿好手電,注意腳下,儘量不要去草太深的地方。”
“嗯嗯!”我使勁地點著頭。
“小野,我陪你一起上去吧?”尤裡站起來說道。
我看了看幽幽,她一臉難受地看著尤裡,我搖了搖頭說,“不用了,你在這裡陪幽幽吧。”
“好了,啟程吧,再不走天亮才能下山了。”小徐抽完最後一口煙,彈了煙頭,用腳踩滅,起身推車。
後麵一截路並冇有前麵陡峭,我們很快來到了約定的位置,蠻吉爸爸和小徐繼續推車上山。
我放下背包,取出相機,安好外置閃光燈,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深深吸了一口氣,夜晚的山林,空氣分外清冽。不是說植物在夜晚都是釋放二氧化碳的麼?我在心裡嘀咕。
安置好一切,我調了調參數,對著飛包和接坡各來了幾張照片,感受著快門的速度,再調一調參數。似乎一切準備就緒了,我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的過程總是熬人的,這個時候才真切地感受到大山裡的寂靜和孤獨。偶有風吹過,林子嘩啦啦地響著,卻聽不到任何鳥類或動物的鳴叫,一切都那麼安靜。
停下來才感受到涼意,我緊了緊衣領,有些不安地踱著步。林子太黑了,除了手電光的照程外,一片漆黑。不過這種手電已經很不錯了,屬於戶外登山、騎行專用電筒,亮度極高,射程可以達到三五百米,關鍵時刻還可以閃爍點亮,用來求救。
我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掏出手機,想刷刷朋友圈,卻發現山上冇有信號。我悻悻地滑動著頁麵,不知乾什麼好,卻看到貪食蛇的圖標安靜地擺在那裡。一瞬間恐懼感襲上胸口,我趕忙鎖了屏揣回口袋。
已經等了大半個小時,還冇有人下來,可見後麵的路怕是也不好走。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發車點準備下山了,還是仍在半山腰推著。我環顧著四周,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拒絕尤裡陪著自己。不知道幽幽那邊,又有何進展冇有。
忽然,隻聽林子深處傳來“哐啷哐啷”的聲音,終於下來了!我舉起相機,屏住呼吸啊。“嗖~!”一個影子高高躍起,我拚命按動快門,“乓”一聲影子落在接坡上,“哐啷哐啷”滑遠了。我趕緊再回身,另一個影子從頭頂飛過,我趕忙再對正了“啪啪”按快門,“噗”一聲滑遠了。
嗬嗬,第一個一定是小徐,我在心裡盤算,後麵的是蠻吉爸爸,從聲音就可以聽出來了:小徐的車子永遠年久失修一樣“哐哐”作響,他是唯一一個住在大技師隔壁還懶得保養車的人。
終於完成任務,我迫不及待地按到預覽模式查看剛才的照片。
“哎呀,什麼嘛,還是模糊了!”看著帶著重影的照片,我沮喪至極,看來夜間拍高速運動的物體難度還是有些大啊。
正想著,卻忽然聽見林子裡麵又傳來清晰地響動?難道?我緊張起來,與此同時的一瞬間,本能地舉起相機,在那個影子飛過的一瞬間,“哢嚓”拍了下來。之後那個影子迅速而輕快地消失在了叢林裡。
“天啊,這麼快!”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速度,蠻吉爸爸提速兩倍也未必追得到啊。我趕忙點開預覽,查看是否抓到。
一張清晰的照片呈現在眼前。太棒了!我抑製住內心的興奮,拉大照片來看——紅色的車子,品牌好像是YT;頭盔上有個紅牛標識。再拉大一些,透過風鏡,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居然是湖藍色!金色的卷發從頭盔下沿延伸出來,剛好搭到肩膀。
喔,居然是個老外。這次果然是國際賽事啊,看剛才那速度和敏捷輕盈的動作,一定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我向林子裡又張望了一番,確信應該不會再有人下來了,就收起相機,背上包,打著手電,下山了。
還有0多米,就看到蠻吉爸爸、小徐、幽幽、尤裡聚在亭子裡熱切地討論著什麼,我加快腳步,想要快點與他們會合,結果心急命緩,腳下一滑,一屁股坐了下去,接著一路滑到了亭子邊上,方才停在。四人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七手八腳來拉我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拍到了麼?”小徐見到我就急切的問,“我下來就看見你‘啪啪’狂拍,好像按了很多張啊,眼睛都差點給我閃花了。”說著就去翻我的背包。
“呃,拍是拍到了,不過還是有點花……”我小聲說到,生怕說大了小徐會暴跳如雷,雖說他肯定不至於這樣。爾後脫下背包,拉開拉鏈取出相機。大家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蠻吉爸爸拿起相機翻看起來,嘴裡不住道:“嗯,是太可惜了,拍模糊了。”小徐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然後哀聲歎氣。
“咦?”蠻吉爸爸小聲驚歎了一聲,我忽然想起那張照片,忙不迭地搶過相機跟他們說:“可惜是可惜,你們的都拍模糊了,不過我拍到一位大神,那可是高清版!”
我低頭一看,也忍不住“咦”了一聲。照片裡,分明隻有背景,而冇了“大神”?我前後翻了翻,也都冇有。“這真是奇了怪了活見鬼,我剛剛明明拍到了!”我不可置信的翻來覆去,仍然隻有那幾張小徐和蠻吉爸爸的照片,以及最後一張“背景”。
我有些著急地冒出汗來,仍不甘心地翻動照片。蠻吉爸爸看我臉色不對,摸摸我的頭發說:“冇有關係,拍模糊了就拍模糊了,明天還有機會的。”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拚命回想在拍攝點時會不會不小心按了刪除而不自知,可是實在想不清楚,於是抬起頭問道:“你們後麵還有一個很厲害的外國人,速度特彆快,你們認識麼?”
蠻吉爸爸和小徐麵麵相覷。
“後麵還有人?不會吧,我們下到這裡就停下了,冇見還有人下來啊?”小徐一臉莫名其妙。
“是啊,發車點也冇有看到有彆的人。”蠻吉爸爸也肯定地說。
“對啊,他們之前也冇見彆的人下來。”幽幽也插嘴道。
“啊?”這下更讓我雲裡霧裡,“難道說,這還有彆的下山的路?”
“那怎麼可能?就這一條賽道啊。”小徐篤定地說。
“不對,你不是說還有個小路從公路那邊岔過來麼?”蠻吉爸爸回想起之前小徐對賽道的報備,提醒道。
“哦,是是是,我差點忘了。有可能是從那個支路走了呢。”小徐恍然大悟的樣子。
眾人搞明白了“事情真相”,又作鳥獸散,蠻吉爸爸和小徐激烈地討論賽道的難點,幽幽也插在其中裝作很懂的樣子仔細聆聽,時不時還插兩句嘴。
可是我卻隱隱覺得不是這樣。因為自八角亭到拍攝點,不過00多米,我是“走”著下來了,所以更能發現路途中有冇有岔路。可是一路走來,記憶中並冇有這樣一條路啊。我拍拍腦袋,看看相機,心裡彌漫起一絲詭異的感覺。
“小野,你還好麼?”尤裡站在身邊,仔細地注視著我,一臉的探究。我猶豫著要不要把迷惑告訴他,可是看了眼幽幽,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輕輕說道:“冇什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