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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餘幽幽

2025-05-20 作者: 小野咪咪

蠻吉爸爸說好下午陪我去醫院的,然而就在關門鎖狗的一瞬間,身後響起了動力強勁的音樂聲,一輛大奔頭頂著台速降車“吱”的一聲停在了門口。“阿哲嘞,你要去哪裡啊。這兩台車先幫我搞掂啊?”一聽這聲音,就知道,完蛋了,走不了了。

阿喆給我個歉意的眼神,我照例笑笑,感覺腮幫子都頂到了眼睛。一腳油門,我憤憤地走了。

小時候,我最怕的就是去牙科醫院,偏偏又是那裡的常客。因為那時換牙老是不順,新牙都成年了老牙還占著茅坑不走,所以——我也是個特彆念舊的人。哎……這牙隨我。我經不住舔舔兩個凸起的虎牙,曾經大鉗子扭牙的陰影曆曆在目。

來到醫院,辦好手續,漂亮的護士小姐引我去醫生的辦公室,敲敲門,甜美的聲音喚道“餘醫生,你的患者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一個白大褂敲著鍵盤漫不經心地回道。當她抬起頭看向我,我愣在了當場。

“餘幽幽?”我驚喜地叫出了聲!

卻見她淡淡一眼,向旁邊的護士說:“你先出去吧。”

“好的。”護士轉身出了門。

“房小野,我們又見麵了。”白大褂眼神淩冽地看著我,漏出自信的笑容。

“滾蛋!”我厲聲說道。

“啊!~”隨後我們尖叫起來,抱成一團。

“你丫剛還想嚇我?還‘房小野,我們又見麵了’,你丫能裝的再淡定點麼?”我笑著捶她一拳。

她賤笑一聲:“我一看係統,顯示房小野,我就知道是你,全中國也找不出幾個和你重名重姓的。”

“那是,我這名可是我爹冇日冇夜給我取的。”我咧嘴要笑,卻覺得腮幫子一陣酸爽,口水就留了下來。

“哎喲喲我的天呐,嘖嘖。得得,我先把你這病瞧了,咱一會再敘舊!”

“行,遇到你餘醫生,我這牙也就認命了。”我笑嘻嘻地躺下,看她收起了笑容,帶上口罩,一劑爽口麻藥緩緩推入了我的牙床,我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搗鼓,就像小時候一樣。

餘幽幽,說起來,我們算發小了。從小學初中到高中,都是同校同班,家又住的近,每天放學一起回家。她們家我是常客,逢年過節放小假,就去她家白吃白住,晚上鑽一個被窩說悄悄話,話題十有八九都是關於某個男生。

她性格強勢,在班級裡,經常見她追著某個男生打的嗷嗷亂叫,可是周五放學我們去體育公園打籃球,問帥哥借球的永遠是我,因為她說她是矜持的人。

她頭腦聰明,每次考試總能輕鬆包攬各科前三,可是冬天我們相約去河邊為小說采風,我慫恿她說你那麼輕,肯定掉不下去,然後她就開心地在冰上蹦啊蹦,“撲通”一聲就濕了半茬棉褲。

我們之間很多搞笑的回憶,說起來能說幾天幾夜。可是高考之後,我去北方讀了一所工科院校,她去南方讀了醫,後來又在強勢老媽的安排下出國讀了研,我們就鮮少聯係了。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再見真是奇遇。

“注意啊,這幾天先不要吃辣的易上火的物質,多喝水。”手術完,她一邊收拾器械,一邊職業地囑咐。

我揉揉腮幫子,冇有什麼知覺,不知道是不是麻藥未退的緣故。

我起身下地,正在猶豫這麼久不見,是不是待她閒時約個咖啡什麼的,就見她摘了口罩回身一笑,“S市的麻辣鴨瓜瓜好好吃,你等我下班,我們去搓一頓?”

尼瑪……剛才是誰囑咐我不要吃辣的?好吧,這很餘幽幽。

事實證明,我還是一個相對自律的人,淡淡地喝了兩瓶椰汁,幽幽已經一個人乾完了一鍋鴨爪爪。

“爽!”丟下最後一根骨頭,吧咂吧咂手指頭上的油,她抬起頭說道:“你這也太離奇了吧?如果真的是你做噩夢,怎麼能憑空少一個人?你這是改寫了曆史怎麼滴?”

“就是說啊……”我垂頭喪氣,忍不住揉了揉腮幫子。

“會不會,你真的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幽幽忽然壓低聲音,一臉邪魅。

“彆鬨。”這氛圍讓我有些不舒服,“這你也信,咱可是……”

“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嘛……”幽幽搶先說。

“對啊,你還接受過資本主義現代科學先進教育呢,怎麼還能說出這種封建迷信迂腐老舊冇有文化的話來?”

“這你可有所不知了,”幽幽笑了起來,纖細的手指在玻璃杯的上沿畫著圈,“越是像我們這樣去的地方多了,遇到的事也多了,思想反而更多元化一些,所能接受的事物也就多了。你這樣的事,我也不是冇有遇到過。”

“你遇到過?”我驚訝地叫出來,強烈的求同感讓我急於分享她的經曆。

“其實也不算我的事,是我在米國讀書時我一個房東老太太的事……”幽幽的眼神,逐漸陷入回憶。

“我在休斯敦的第一年,住在一個叫Jessica的老太太家。她60多歲了,兒女都在紐約生活,老伴二十多年前就過世了,所以就自己一個人留在休斯敦的老房子,靠租房和養老金為生。

她們家老房子大慘了,兩層樓,十七、八個房間,除了兩間租給我,她自己住一間,兒女留三間,其餘的都用來放雜物。我剛去的時候很好奇,這麼大的房子隻留那麼少的兩間出租,其餘的放雜物,簡直浪費,所以一直很好奇她究竟收藏些什麼東西。有事冇事趁她去超市,我就會去那些雜物間看看。發現裡麵什麼都有,舊鋼琴、舊沙發、老電視、小孩玩具、釣具、圖書什麼的,都是居家零碎。隻有一間房間很特彆,裡麵全是油畫,人像畫,畫麵都是同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國女孩。

後來我和Jessica熟了,向她問起,她就告訴我那些都是她先生年輕時為她畫的。她先生是名畫家,後來因為結腸癌去世了。

可是其實,她的鄰居周太太——一位上世紀七十年代移民過去的華人,和Jessica做了半輩子鄰居,偷偷跟我說,她丈夫,其實是死於精神分裂症,那個油畫裡的女孩,也不是Jessica,而是她丈夫幻想中的戀人。那個畫家日夜作畫,瘋狂的作畫,畫的全是那個少女。她丈夫堅信自己真實的戀人,是那個女孩,隻是因為他們有次吵架,所以那個女孩消失了。Jessica大受打擊,為此痛苦憔悴,甚至一度得了重度抑鬱症。然而他丈夫最後還是自殺了,留下一封信說,隻有放棄肉體的束縛,他們的靈魂才能會和。”

“太悲慘了……”我為之動容。

“是啊。然而最離奇的事情不在這裡。後來我回學校住宿了,第三年的時候我因為去做家教,又回到那個街區,碰到了周太太。她告訴我Jessica已於去年過世,是在去超市的路上心臟驟停而亡。她的兒女們從紐約回來收拾遺物,打開了那間房間,發現所有的油畫都一團模糊,上麵的女孩統統不見了。”

“不見了?”我驚訝地叫道。

“是的,不見了,就像是被人抹掉了一般。”

“那會不會是Jessica做的呢?”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有寒意從腳底湧上來。這個故事,其實並不是多麼的靈異,有很多科學的解釋可以說明它,例如疾病,例如嫉妒,例如彌留之際的感應。可是,它又是那麼不可思議。人的大腦,究竟出於怎樣的原因,會那樣認定一個不存在的人?並且將她如此具象化,甚至一根頭發,一個表情,一個眼神?正如李宗一樣,他到底是否真實存在,我已經糊塗了。

看到我聽得呆了過去,幽幽在我眼前打個響指,粗聲粗氣地說道:“哎,小娘子,我就隨便一說,你不會這麼容易就身心受到摧殘了吧?”

我確實思考的入神,被她的響指嚇了一跳,心裡老大不樂意。“你嘚瑟什麼?現在膽大了是吧,小時候還不是被我嚇得屁滾尿流?”

幽幽聽後忍不住放肆的笑了起來,完全花枝亂顫停不下來。因為她最了解我,我生氣的時候,恰恰就是被人說中的時候。笑罷了,她看我一臉悶悶不樂,趕緊恭維地說:“是是是,您說的對,您以前可冇少嚇死我,最經典的就是您那個端豆花的故事。”

說起端豆花,那真是很多回憶。餘幽幽小時候可是個混不吝的混世魔王,自予天不怕地不怕,歲起就能一個人睡覺,一直睡到和我相識。我那時候不信邪,決心一定要想個鬼故事嚇到幽幽。然而,收集了許多素材都被她不屑一顧,最終,卻是我舅舅的這個端豆花的典故,嚇得她一個月不敢關燈睡覺。

說到這裡,就必須要提提我那個年輕時少不更事大大咧咧的舅舅。

我舅舅比我媽大六歲,從小特彆寵他這個妹妹。妹妹被人欺負了,一定站出去把對方的小子揍的屁滾尿流;妹妹想吃好吃的了,就去偷外公藏在枕頭裡的私房錢,然後換了吃的來哄妹妹。

妹妹那時候最喜歡喝街對角的豆腐花,但是那時候一碗豆花兒也不便宜呀。舅舅就攢啊攢,看到外公放了私房錢在枕頭裡,就去偷偷偷回來。然而最終東窗事發,私房錢和偷私房錢的事情被外婆發現了,外公受到了懲罰,舅舅也被胖揍一頓,錢被冇收。買豆花的願望就這樣落空了。

可是妹妹想吃豆花啊,怎麼辦?無奈之下,舅舅就糾集了幾個常年跟他混的光屁股小跟班,謀劃好去偷賣豆花小攤販的豆花。

他們的布置是這樣的,一個孩子假裝路過攤位,然後抓起裝錢的紙盒子就跑,目的是為了引開小攤販,讓隱藏在後麵的小夥伴去偷豆花。隻要後麵的孩子得手,前麵的孩子就可以扔下錢自己跑路。本來一切都是天衣無縫的樣子。

可是,實施的那天,卻出了岔子。前麵的小夥伴順利拿到錢吸引了小攤販去追,可是後麵的小夥伴去端豆花卻發現豆花太燙根本拿不起來。眼看小攤販要追上了,前麵的孩子嚇得扔掉了裝錢的盒子。小攤販撿了盒子回身就看到還在攤位上“呼哧呼哧”吹豆花的小孩,大吼一聲立刻去追。哪知道這時街上忽然駛來一輛紅旗車,刹車不住,小攤販被撞飛米多高,頭著地,死了。舅舅看到這一幕,大受驚嚇。

後來這事也不了了之,那年頭,開紅旗車的,都是什麼人啊,撞死人的事情自然被壓了下去。

本來這事也就這樣過去了,可是有一天,瘋玩一天的舅舅,要回到家裡,卻遭遇了一場生命的洗禮。

那時外公外婆一家人還算洋氣,住在4層高的小磚樓裡。磚樓樓梯間裡冇有燈光的,到了晚上,除了月光,就是一片漆黑。

那是個冇有月亮的夜晚,舅舅摸著黑上樓,平時很是膽大的他,今天卻莫名有些害怕。他一點一點摸索著,生怕絆了腳。突然,他感覺被什麼軟軟的東西燙了一下手,他嚇了一跳,立馬收回手,又覺得不對,再次伸出去摸索,卻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這時月光隱隱現身,舅舅湊近了去張望,赫然發現,是一個人端著碗豆花蹲在牆角,而他此刻,正摸著人家的頭發!

舅舅“啊”的一聲跑回家,然後病了大半個月。病好後,解散了他的跟班手下,每天規規矩矩,早早回家。

就是這樣一個故事,嚇壞了餘幽幽,因為餘幽幽家以前的樓道裡,也冇有點燈。每次回家,她都心有餘悸。

“好了好了,不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這下輪到幽幽心裡不痛快了,“眼下我們要解決的,是你的事。我媽媽認識一個大師,姓唐,我叫他唐伯伯,他可是這個圈子裡的這個!”說著,幽幽伸出一根大拇哥,比劃了比劃。

“什麼?你讓我去找算命的?得了吧你,你真行。這幾年學我看你是白讀了!”聽了幽幽的話我簡直翻白眼,再怎麼著咱也不至於走到去求神問卜的地步吧?

“哎呀你不懂,這個大師真的很厲害的,他有陰陽眼,能看穿鬼魅。我媽的朋友曾經找過他,多虧了他的幫忙,才躲過一場血光之災!”

“這又是什麼典故?”我的好奇心被她勾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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