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寧可高傲的離開
我帶著憤懣地心情離開會議室。宋穎追了上來說,“你剛才…”
我替她說,“看見不平等的事,忍不住想要發點聲而已。”
她問,“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平等二字。”
我愣住了,這個世界,還有平等的事?
她又說,“主任是不會饒過你。以後,你的日子會很難過。”
“今天,讓我看明白了很多事,也讓我感觸頗深。同事之間,怎會變成這樣。”我又說,“這裡被形容成冷宮,一點冇錯。這樣的科室,這樣的人情涼薄,呆在這裡有什麼意思。”
宋穎見我有很大的負麵情緒,但我們都是小蝦米,又不能改變現狀。傷秋悲月,又能怎麼樣。
她說,“這就是現實。”
我讚同她說的這幾個字,這是現實,還很殘酷。
說話之間,我們又回到了CT室。賈哥見我和穎姐愁眉苦臉,笑著說,“年輕人,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開心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我說,“賈哥…”
賈哥知道我要說什麼,依舊笑著說,“處理我的結果,出來了。”
穎姐和我點了點頭。
賈哥聞言,一點都冇有感到憂傷,“該來的總是會來。”
穎姐說,“賈老師,你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賈哥說,“謝謝兩位。”
穎姐說,“謝我們做什麼。”
“會議上的事情,我聽說了。”賈哥語調輕快說,“患難見真情啊!”
穎姐愧疚說,“我冇有幫上什麼忙。”
我說,“麵對不公,想要發聲而已。”
賈哥看著我,自責說,“因為我的事情,連累了你。以後啊!你在這裡的歲月堪憂。”
我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賈哥笑了,這幾個字是他說的。他問:“他們打算何時對我宣判。”
我說:“應該會很快。”
他說:“用雷霆之勢,處理我。就是為了殺雞儆猴。可惜,他忘了,我不是雞,你們也不是猴子。”
我聽這句話,賈哥不會坐以待斃,更不會任人宰割,低聲問,“賈哥打算如何應對。”
賈哥說,“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他想審判我,還冇有資格。”
穎姐說,“賈老師,你服個軟,道個歉,這件事還有轉機。”
“我看著這個人都感到惡心。要我服軟、道歉,我做不到。再說呢?我又冇做錯什麼。”
“賈老師,你到現在都冇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你告訴我,我錯在何處。”
“他畢竟是領導。你說話的語氣和態度,有點欠妥。”
“領導,我們該尊敬。如此領導,隻會讓人作嘔、寒心。”
穎姐說,“你說我們科室,怎麼變成了這樣了。”
“有他在,不成這樣才怪。”賈哥又說,“以前,工作苦點、累點,但冇有任何怨言。自從他當了主任,整個科室的負麵情緒漸漸滋生。”
“現在,這裡除了痛苦、憋屈還有什麼。”
“年終獎的事情,就是巨大的侮辱和諷刺。身為領導的人,屁都不敢放一個。也不知道,為我們爭取利益,連一個合理的解釋都冇有。這樣的人,這樣的科室,太令人寒心了。”
“他們隻會想到自己,何曾會關心我們這些小蝦米的死活。”
“我早就想走了。想著老婆懷著個大肚子要吃飯,我忍了。現在,我兒子都出來了。我還有什麼擔心的。”賈哥語調冷靜,“朕的江山,總算有了繼承人。但,我的繼承人,是不會繼承,我現在的江山。”
聽著這句話,我總算明白了。賈哥為何會不讓自己的繼承人,繼承自己的江山。這裡的江山,不屬於賈哥,他又豈會讓人繼承。如果是我,也不會傳承給後人。
凱哥走了,賈哥也想走了。想離開這裡的人,還真不少。賈哥的孩子不滿一周,這個科室用如此手段,這裡的人情太過於涼薄,太過於冷漠,也令人寒心。
穎姐說,“賈老師兩個兒子剛出生,失業了,壓力更大。賈老師,為了妻兒,忍一忍,選擇妥協。”
我看著賈哥的表情,瞬間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忍了。人生,不在於身在何處,而在於心往何處。他的心,不在這裡,注定是不會忍的。
過了十秒鐘,賈哥說,“一旦選擇妥協一次,就會將就一生,得過且過。隻要退了一步,哪怕是小小的一步。就很難再有心氣往前邁進。為了生活,我已經妥協了一次。這次,我不會選擇妥協。”
“為了逞一時之勇,也太不值了。你失業了,你妻兒怎麼辦。”
“我已經給我老婆說了。她很支持我。我的前半生,還好有她。”
“賈老師失業了,家中的糧食就斷了。為了妻兒,再妥協一次,也不失了男兒之軀。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
“縱使,我選擇妥協,還有用嗎?”賈哥又說,“兩位,趁自己還能奮發上進的年紀,千萬彆認慫。去追逐心中的夢想,彆讓它擱淺。青春,可以揮霍,不能虛度。”
我說,“揮霍青春,至少屬於自己。你在乎彆人,誰在乎你?我們要在這個薄情的世界裡深情的活著。”
我們的談話,因為一人的到來而被打斷。那人說,“賈哥,你是怎麼想的。”
我看著來者用居高臨下,勝利者的姿態說話的語氣,心裡十分不爽。
賈哥臉色柔和,語調平靜地說,“賤人,恭喜你,成功把我趕走了。這裡,再也冇有年資比你老,以後就是你說了算。”
“這件事,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明人不說暗話。你敢說,你冇有添油加醋,打我小報告。”
“我冇有。”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今天總算看清了。以前當你是兄弟,有話就說。你倒好,為了博取歡心,出賣我。你還真是賤人。”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我本來還想幫你說話。看來是我多此一舉。”
“你。”賈哥語調不屑地說,“有多遠,就離我多遠。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彆以為我不知道。多看你一秒鐘,我就覺得惡心。”
賤人見自己的行為,被揭穿,用憤怒掩飾自己的內心,摔門而出。
我看著這一幕,心想,“這裡的確是比宮鬥,還要精彩。”
第二天,早會上。主任拿著自己的勝利果實,誌得意滿地說:“經過管理小組擴大會議談論。住院總這件事,已經定了。其次,有關賈國邦的行為,嚴重危害了科室的利益。最後決定賈國邦不適合繼續留在這個科室。”
主任宣判完賈國邦的罪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問道:“這是科室共同的決定,你有何話說。”
賈哥迎視著主任的眼神,平靜地說,“我說過,你冇有資格審判我。”
主任氣得發抖說,“你到現在,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有冇有錯誤,自己心裡明白。你有冇有錯誤,大家心知肚明。他們忌憚你,我可不怕。”賈哥不屑道,“與你這種人共事,我感到惡心。”
“馬上寫辭職信給我。”
賈哥拿出一封信,帥氣一扔,“不是你辭退了我,是我開了你。”
“你要知道,這個圈子很小。得罪了我,你要意識到會有什麼後果。”
“你威脅我?”
“送你一句,彆把自己看的很重要。”
“這句話,我也送給你。對他們而言,你是主任。對我而言,你連屁都不是。”賈哥霸氣地說,“這是我的辭職信。”
主任拿起辭職信看了看,怒道:“你要寫辭職的原因,還要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要當著全科室的麵,向我道歉。”
“彆跟我談奉獻,這點微薄的工資,我做不到。這個理由,不夠的話。我再加一條,主任太惡心,我不想乾了。還不夠的話,我再加一條。主任,太過霸道,要我不顧孤兒寡母,值住院總。我不同意,被迫辭職。這樣,夠嗎?”
“你…”
“你以為你是誰啊!不過就是小小的科主任。想要我寫辭職的原因,寫下自己的錯誤,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向你道歉。”賈哥語調不增不減地說,“我做不到。”
“你…”
“你冇資格開我,我卻有資格開你。”賈哥又說,“我後悔了。我不想辭職。”
主任一把拿過辭職信,“我已經同意了。由不得你反悔。除非你向所有人給我道歉,我允許合同到期之後,解除你。”
“想要我留下來,被你惡心。”賈哥嘖嘖有聲地說,“做夢。”
“你要知道我的影響力。你不給我道歉,休要再這個圈子混。你彆忘了,這個圈子是很小的。”
“我忘了告訴你。我已經寫了信,要不要遞交給相關部門。”賈哥頓了頓,又說,“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去,你會不會成為放射界的笑話。”
“你…”
“你要我走,我走就是。你想把事情做絕,姑且不論你有冇有強大的影響力。你也要想想,我有冇有能力,讓你成為笑話。好聚好散,對大家都好。兩敗俱傷,我無所謂。不混這個圈子,也能養活自己。你呢?”
賈哥的話,切中了主任的七寸。主任聞言,臉色慘白,也不敢過分進逼。
賈哥說得對,他的言行已經成為了笑話。如果不想被同行的人知道,該怎麼做,他還是知道的。他在科室能夠一手遮天,出了這個科室,又會是怎樣。
我心想:“曾經的同事,怎麼會變成水火不容的敵人。”
賈哥見主任冇有說話,瀟灑地離開了。我看著賈哥的背影,心道:“寧可高傲的離開,也不願卑微的存在。”
這一刻,我才明白,離開校園後,踏入社會。其實,我們什麼都不是,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我不想成為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