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相親（下）
“你好。”我見躲不過去，揮動手尷尬地打著招呼。
蕭筱看著我，發出清脆的笑聲，“你這個發型很有個性。”
“那是。”我極力表現出很自然的樣子，很不要臉地說道：“這是今年最流行的發型。”
“初次見，總覺得怪怪的。”蕭筱又認真打量了我一下，“多看一下，蠻適合你。小蔣同學，你總是給我驚喜。”
“後悔了吧！”我得意忘形地問道：“蕭同學，要不要我給你一個深入了解我的機會。”
蕭筱神色流露出害怕，忙道：“不要。”
我聽著這兩個字，內心受到一萬點傷害。好在對方的攻擊力，尚在我承受的範圍之內。我故作傷心道：“太可惜了。”
蕭筱問道：“介意我坐下來嗎？”
“我…”我冇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頓時打亂了我的節奏。
蕭筱見我表情不對，問道：“怎麼，你在等人。”
“隨便坐。”我總不能將相親這麼丟臉的事情，若無其事的說出來吧！我怎能讓她知道，我是來這裡相親的。我不能成為她眼中的笑話。
蕭筱放下背包，坐下來看著我的發型，忍不住又發出了笑聲。
我臉上故作平靜，但內心尷尬不已，心道：“好尷尬，冇臉見人了。”
我見蕭筱穿著與平時也不一樣，趕緊轉移話題，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和一個朋友約好在這裡見麵。”
“你不會是來相親吧！”
“相親？”蕭筱聽著這兩個字，爽朗地笑道：“就憑本姑娘的姿色，還用相親。開什麼玩笑。”
我想想也是，她會來相親。還記得，二十幾天前，喬宇在我麵前宣誓主權，還表現出勝利的姿態，並下達逐客令。這些往事，我怎麼忘了。
蕭筱看著我，問道：“你不會是來相親吧！”
我冇有直接回答，反而是一副波瀾不驚地回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像。”
“哪裡像。”對方雖然猜中了我來這裡的目的，但我是不會承認。
“我從冇見你穿得這般正式。”
“那是你對我還不夠了解，後悔了吧！”
“也是。”蕭筱揭露我的傷疤，“蕭護士長喊你當呼吸科女婿，你都拒絕了。怎麼可能來這裡相親。”
我很認真地問道：“我要是真的來相親呢？”
“你這種屌絲，怎麼可能啊！”蕭筱笑道：“你來相親，豈不羞愧。”
“嗯，說得對。”我嘴上是這樣說，但心裡麵卻不是這樣想。
不多時，服務生為我端來咖啡。蕭筱嘖嘖有聲道：“你喝卡布奇洛，真是太浪費了。”
我傲嬌地說道：“你懂什麼。我這是回味初戀的感覺。”
“你，初戀？”蕭筱嫌棄道，“屌絲一枚。”
“屌絲都不能有春天。”
“屌絲不是隻有冬天。”
我聞言，又遭受一萬點傷害。我不想在這個問題，繼續糾纏下去，問道：“你朋友怎會約你在這裡見麵。”
“我朋友說這裡咖啡很不錯，所以我就來嘗嘗。”蕭筱看了一會時間，又道：“按理說，他應該到了。”
我漠不關心地問道：“男朋友。”
“我不告訴你。”蕭筱歎道：“冇想到，我會在這裡遇見你。”
“喝點什麼。我請客。”蕭筱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是來相親的，按理說她也該來了才對。
此刻，我心中焦躁不安。如果相親的對象，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我該怎麼解釋。我心中計較著如何擺脫眼前這種困境。
“本姑娘就賞你臉麵。”蕭筱聽說我請客，那種眼神就好像在說，難得你如此大方，喊道：“來杯卡布奇洛。”
我笑道：“你也想回味初戀的感覺。”
蕭筱蠻橫道：“不可以嗎？”
我原本以為蕭筱在等人，縱使我發出邀請，她也會拒絕。我怎麼也冇想到結果會是這樣。我生怕，下一刻，相親對象就出現在我的麵前。到時候，我真的想找個地洞隱藏自己。
可，我又不能這樣走。
我喊道：“再來一杯卡布奇洛。”
蕭筱笑道：“謝謝你請我喝咖啡。”
“不客氣。”我又道，“我去趟洗手間。”
此刻，我最怕手機鈴聲響起，連忙設置成靜音。除了老爸的手機鈴聲比較土之外，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能讓眼前人知道我相親的事。
蕭筱笑道：“你不是想逃單吧！”
“我雖不是拿工資的人，但好歹也是有身份證的人。請你喝卡布奇洛，還不至於逃單。”我故意裝出想要上廁所的樣子，學著灰太狼的語調，“我會回來的。”
蕭筱見我如此窘迫，揮手道：“我等你回來。”
我快速離開這裡，去了洗手間。我用冷水澆麵，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瞬間亂了分寸，“怎麼辦，怎麼辦。老同學在這裡，我的臉丟儘了。”
我連忙撥通了電話，問道：“你到了嗎？”
“我到了。怎麼冇看見你。”
我聽到這句話，瞬間跌入到穀底。
我一邊尋找應對之策，另一邊極力平穩自己的氣息，“對不起。其實，我是拒絕相親。隻是，不忍傷了父母的心，所以才…”
“我明白。其實，我也是不讚成來相親的。”
我見對方明白我的苦楚，那顆心，安分了不少，又道：“你能否幫我撒個謊。就說，我們已經見過麵了。”
“你也要幫我撒謊。”
“祝你，早日找到靈魂伴侶。”
“你也是。”
我掛了電話，那顆心，總算落到實處。早知道對方和我也是拒絕相親。我也不用這麼折騰自己。我更不會擔心在校友兼同事麵前出醜。我的危機解除，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
蕭筱見我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見自己相親的事情不會敗露，大大咧咧叫屈道：“昨晚和今天早上被我老媽折騰，冇睡好，用冷水洗了個臉，醒醒神。”
蕭筱也道：“你我同命相憐啊！”
我問道：“你是因為什麼事被你老媽折騰。”
蕭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不告訴你。”
“我好想知道哦？”我又道：“你朋友來了嗎？”
“他有事，來不了了。”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莫名湧出喜悅，“我們像不像在約會。”
蕭筱也冇介意，反而答道：“算是吧！”
“冇想到我和你，竟然會再一起喝咖啡。”我痛心疾首道：“我的第一次約會就這樣了。”
蕭筱抬頭看了我一眼，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但又冇說。我誤以為是自己的玩笑開得有些過火了，不知道，怎麼緩解氣氛。
蕭筱問道：“放射科，怎麼樣。”
“嗯，很好。我交了幾個朋友。還見證了一場彆具匠心的求婚儀式。”
“冇想到你挺受歡迎的。”
“冇辦法啊！誰叫哥長得帥。”
“你還要點臉不。”
“如果長得帥就不要臉。我還要臉乾什麼。”
“見過自信心膨脹的人，冇見過如此膨脹的人。”
“你和他怎麼樣了。”
“誰”
“喬宇”，說出這兩個字，我瞬間後悔了。好端端地我提他乾什麼。
蕭筱臉色也冇有任何變化，簡單答道：“很好”。
“我好久能吃到你的喜糖。”我也不知道，為何聽到她的回答，會多了點落寞感。我心中又道：“如果相親的對象是你，那該過好。”
“我不知道。”蕭筱端起咖啡又送到唇邊，“你呢？我好久能吃到你的喜糖。”
我摸著自己的心口，感到拔涼拔涼地，心道：“你這是給我致命一擊啊！”
“怎麼不說話。”
我看著對方若無其事地說著這句話，自嘲道：“我啊！還早的很。”
“你不小了。你都成為了叔叔級彆的人物了。”
我回了一句，“你還不是成為了阿姨。”
蕭筱放下手中的咖啡，問道：“蔣同學，你父母就冇有催你成家之類的。”
“當然有啊！我父母…”我差點將相親的事情說出口，忙改口道：“總在我耳畔念叨。不過呢？我總有辦法對付他們。”
“什麼辦法。”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太懂。”
“我讀書的時候，他們要我好好學習，不要早戀。我畢業了，他們要我成家立業。人啊！總不能一直當聽話的孩子吧！”
“這的確像你這種屌絲說的話。”
“那是當然，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屌絲。”
“你今天的穿著打扮，不會是來這裡相親吧！”
“開什麼玩笑，我會來相親？”我盯著她看了很久，質問道：“相親的人，不會是你吧！”
“對哇！我就是來相親的。”
我順著話道：“我也是來相親的。”
“我可記得你剛才說了什麼。”
我厚著臉皮道：“如果相親的對象是你，我認了。”
“你這人咋能冇有原則和底線呢？”
“在你麵前，我是冇原則，冇底線。”
“唉，冇救了。”蕭筱打擊道：“可惜啊！本宮有人了，你冇有機會。”
“遺憾啊！遺憾。”我露出錯過，就是悔恨的眼神道。
蕭筱提議道：“要不，出去走走。”
我也冇有拒絕，伸出請的手勢，“相當樂意。”
我們走出咖啡廳，乘坐電梯上了三樓，進入購物商場。我見蕭筱挑著衣物，問道：“你們女孩子逛街就是為了買衣服。”
蕭筱一邊挑選衣服，另一邊答道：“你不懂，我們買的不是衣服。”
我道：“那是什麼。”
蕭筱見我不懂女孩子購物的心情，歎道：“我們是享受購物的樂趣。這也不怪你，單身狗啊！”
我哼了一聲道：“我單身，我驕傲，我自豪。”
蕭筱一股嫌棄的眼神看著我，拿著衣服就去了試衣間。我見外麵有兩個熟悉的身影，追了過去，見是二老，問道：“蔣老師、胡老師，你們也太不相信你兒子了吧！”
老媽忙道：“我是來替你爸買衣服。”
老爸順著說道：“你媽好多年冇給我買新衣服。今天天氣不錯，出來轉轉，順便買件衣服。”
我才不信二老的說辭。
老媽問道：“鄒阿姨的女兒，你們聊得怎麼樣了。”
“我。”我正要開口解釋，便聽見老媽說道：“我見你們聊得挺來的。”
老爸道：“我們的兒子，魅力四射。”
我自我感覺良好，炫耀道：“那是，你們的兒子，可是有魅力的人。”
老爸道：“你成功繼承我的魅力。但，做人要謙虛，早點拿下鄒阿姨的女兒。”
老媽道：“鄒阿姨女兒不錯，你要加把勁。”
“啊！”我傻愣道。
“啊什麼。”老媽道：“我都看見了，繼續努力。”
老爸也道：“晚點回家。”
“他們竟然把蕭筱當成了鄒阿姨的女兒！”我轉念又想，“也好，這樣我就可以來個瞞天過海。”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二老見我出現，湊了過來問道：“怎麼樣了。”
我傷心欲絕道：“你兒子魅力不夠，被拒了。”
老媽道：“你們相處挺好的。”
我道：“我依照你們的指示，逛商場、吃飯、圖書館、看電影。然後，她說我不懂浪漫，也不懂風情。她說，我們不合適。”
我說得極其可憐，暗中看了一眼二老，見他們冇有任何質疑。
老媽見我初次相親就以失敗告終，安慰道：“不合適，重新再來。”
老爸也道：“你要多經受打擊，才能更好的成長。”
我一聽二老的意思還要替我張羅相親的事情，情緒激動道：“還來？蔣老師、胡老師，你兒子夠傷心了。”
“冇事。”老媽道：“過幾天就好了。”
我道：“蔣老師，你看我不順眼，我就搬出去住。我不會去相親了。”
老媽見我相親受挫，情緒波動很大，也不逼我。
我也不想二老傷心，又道：“蔣老師，讓你兒子瀟灑兩年。你兒子瀟灑過了，還是孤身一人。婚姻大事，全憑你們二老做主。”
老爸也不逼我，無奈道：“讓他瀟灑吧！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