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青春是自己的
從大學進入工作崗位,我正式告彆了校園時代。離開校園也意味著,我將告彆最純真地年代。我也準備好迎接新的人生。但我冇想到,剛踏入社會,就遇到與自己價值觀不符的事情。而我呢?又是一個執拗的人,認定了一件事,便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意見。
第一次進入崗位,第一次進入手術間,第一次碰見這樣的事。對於很多人來說,這種事,不過人世間最普通的小事罷了。也冇有多少人,把這件事當成是一件特彆大的事情。
但我堅信,嬰兒是愛情的結晶,他們不應該為父母糊塗的青春買單。而我?也不會用自己的雙手,阻止他們來到這個新的世界。
也許,我是個感性的人,注定不適合呆在這個地方。我呢?注定會是一名最差勁的醫生。
今日之事,對我觸動很大,也觸碰到我的靈魂。老爸說得對,我們這代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那時的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隻能愛一個人。而現在呢?車馬很快,書信也快,而我們一生,卻很難裝下一個人。
好在,我冇有負了她人,也冇有負了自己。
這個世界變化再快,我也相信,會有所謂地愛情。
我改變不了彆人,至少可以改變自己。因為她們,也讓我明白了,真正地愛情是多麼難能可貴。索性,我不是這樣的人。但我知道,自己的心靈太過脆弱,過不了這道坎。
這裡,終究不屬於我,也不適合我。
回到婦產科,已經十二點半。除了幾個留守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其他人正在休息。我在這個休息的一個半小時裡,想了很多。也許,我不該有情緒化,應該將自己現在做的事情,當成是一份工作就好了。
可,這樣的工作,我怎能不會情緒化?我啊!注定是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人。
下午兩點,我向季小雨谘詢有關,申請調科的事情。季小雨聽完我說的話,問道:“你想好了嗎?”
我道:“我想好了。這裡真的不適合我。”
季小雨能夠理解我的心情和感受,也不勸我留下,笑道:“你是第一個第一天來婦產科就離開的人。你創下了婦產科曆史新高。”
我道:“誰叫我是冇用的人。”
季小雨笑道:“聖人有雲,不能妄自菲薄。也許,這裡真的不適合你。不過呢?”
我見她說了一半,麵色凝重,似乎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忙問道:“不過什麼。”
“你想申請調科,主任這關不容易過。”季小雨又道:“這五年,主任一直都在招兵買馬,來婦產科的男醫生,總是留不住。你啊!又讓主任傷心了。”
我心道:“主任不傷心,就該我傷心了。”
季小雨似乎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又道:“人活著就要自己快樂,總不能為了讓他人快樂,委屈自己。蔣醫生想要調科,我支持你。自己的青春,自己做主。”
我道:“謝謝。”
隨後,季小雨告訴了我有關申請調科的手續,並且她還再三囑咐,將這份申請調科的報告交給主任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出很委屈的樣子。我雖不懂季小雨話中的意思,但我相信,她說得話,定會有道理。
感謝季小雨之後,我便離開,前去打印申請書。
下午四點,我見主任來到辦公室,敲了敲門。不久,聽見房間傳出請進的聲音。
雷主任見了是我,問道:“小蔣啊!這個科室,還習慣嗎?”
我見主任的語氣,就像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科室的環境和氛圍是無可挑剔的,但我卻不屬於這裡。
我若答應說習慣,那我應該如何將申請書交給主任。如果我說不習慣,豈不是會傷了雷主任的心。
我沉默少許,心道:“雷主任應該會理解我的心情。”
雷主任見我冇有接話,看著我手中拿著什麼,又問道:“小蔣,你找我有事嗎?”
我恭敬地遞上了手中地申請書,也不說話。
雷主任接過我手中的申請書看了看,問道:“小蔣,這裡不好嗎?”
我道:“這裡很好。但,不適合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和感受。畢竟這份工作,的確有點…”雷主任放下申請書,“小蔣,不要給自己心裡有太多的沉重包袱。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會有點不適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你要不再好好考慮一下。”
我想著季小雨的話,委屈道:“主任,我…”
我有意停了下來,不說後麵的話。雷主任見我可憐兮兮的模樣,深表同情,歎道:“的確是為難你了。你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冇有談婚論嫁,這份工作會給你生活上帶來很多困擾。我們科,為什麼留不住男醫生,這個問題,我一直都在考慮。看見你,我總算想明白了。青春,要對自己負責。否則啊!辜負了青春,也辜負了自己。”
我道:“謝謝主任的理解。”
“好吧!”雷主任打開我的申請書,“我答應了。”
“謝謝主任。”我本以為還會有很多波折,冇想到主任很快就答應了。此時,我更加佩服季小雨。若不是她對主任的脾氣摸得很準,我想要離開婦產科,還要花些功夫。
“小蔣啊!有些事,注定是要有人去做的。你要走,我也不怪你。畢竟,婦產科這個地方的確會令人心裡不舒服。有些事情見多了,也會麻木。你是個充滿朝氣的小夥子,的確不該留在這裡,給自己找不痛快。”雷主任一邊在申請書上寫著同意兩個字,另一邊又道:“我支持你的決定。我也相信,你是一位對自己青春負責的人。”
我道:“謝謝主任。”
雷主任將寫好的申請書,遞給我,又道:“你把這份申請書交給醫務科,他們會安排你的下個科室。”
“謝謝。”我拿著申請書便離開了辦公室。
我離開之際,隱隱約約聽見主任發出歎息聲道:“可惜啊!這麼好的苗子,留不住啊!”
我離開主任辦公室,並冇有立馬離開,而是來到蔣老師工作的地方。蔣老師見我出現,又給我一份資料,讓我好好看。
蔣老師看著我,問道:“你的心情好點冇有。”
我道:“好多了。”
蔣老師又道:“今天,我話語重了點,你不要往心裡去。”
我再想,蔣老師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是在安慰我?
“剛出來工作,你這個現象很普遍。第一次,總會這樣。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你要放寬心,不要給自己太多心裡負擔。現在,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我不知道為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蔣老師又道:“你問我,我們是救人,還是殺人。我從醫二十多年,都冇有人問我這個問題。你是第一個問我這樣問題的人。在你看來,我們是阻止了新生命來到這個世界,屬於殺人。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們這是救人。有句話怎麼說的,生命是平等的,前提是有選擇。”
蔣老師見我聽不懂,又道:“我們的選擇要尊重患者的意見。雖然,患者的選擇,看上去不可理喻,但她們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世界上最偉大的就是母愛,有那個母親願意犧牲掉自己的孩子。”
“能讓一個母親犧牲掉自己的孩子,她經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她們打算犧牲自己的孩子,定會有自己的考慮。我們不能乾涉患者的決定,更不能窺探患者的私生活。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證患者的安全和健康,其他的問題,不是我們能夠考慮和決定的。”
“從另外一層意思來說,他們是父母青春糊塗留下的。他們屬於不幸。他們不來這個世界,也並非是件壞事。與其生下來,冇人養,孤苦無依,嘗儘人情冷暖,還不如不來到這個世界。”
我仔細想了想蔣老師的話,她說得冇錯。她們不該為自己父母糊塗的青春買單。有父母生,但冇父母養,這又是何其淒涼。他們稀裡糊塗的到來,也許給很多人帶來痛苦。我們這算雙手,間接地消除了很多人的痛苦。
有些事,無法理解,無法原諒。隻能說,他們是不幸的。
我道:“謝謝蔣老師為我講這麼多,我要走了。”
蔣老師看了我好一會,問道:“你說什麼。”
我道:“我向主任申請調科,特來感謝蔣老師的教誨。”
蔣老師問道:“主任怎麼說。”
我道:“主任同意了。”
蔣老師驚訝道:“她會同意?”
我見蔣老師眼神顯然是不相信,遞給她申請書,又道:“謝謝蔣老師,為我上的第一堂課。”
蔣老師問道:“你不會是記恨我說了你幾句吧!”
我道:“不是。”
“那是為什麼。”
“這裡不屬於我。”
蔣老師似乎覺得我說的這幾個字特彆好笑,搖頭道:“小夥子,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可不容易。”
我道:“那我就努力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地方。”
“我佩服你,青春的勇氣。”蔣老師被我的神情給感染,笑道:“祝賀你能夠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謝謝,我會的。”
“你能在離開之前,向我告彆,你這個小夥子還不錯。”蔣老師笑道:“去吧!小夥子,趁著你青春年少,尋找屬於自己的地方。青春,要對自己負責。”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不錯,我還年輕,怎能辜負了自己。人生,還很漫長,一定會有屬於我的地方。青春是自己的,要對自己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