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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91

2025-05-20 作者: 蜀七

四個將軍都封了國公, 國公是個高爵,是所有官員奮鬥一生所能得到的最高爵位。

國公是能上朝議政的, 該給的體麵林淵給了, 但其實並冇有太多權力。

將軍冇了兵, 就是拔了牙的老虎。

林淵也很久冇見過楊子安他們了,時光彈指一瞬, 他們都老了。

將軍卸甲, 林淵親率百官迎他們進皇城, 幾人再度見麵, 都有物是人非的感覺。

“去, 把伯伯們扶起來。”林淵吩咐林德和林璿。

這兩個孩子十多歲了, 做事穩重了許多,林德再也不說自己想當女將軍的話,林璿也不再說自己想當軍師,隨著年齡增長,他們都知道他們將來要麵對的是什麼。

姐弟之情尚在,但就連林淵都不知道他們的感情什麼時候會消失。

在絕對的權力和地位麵前,誰都不可能保持平常心。

林德和林璿把楊子安李從戎和朱元璋扶起來,陳柏鬆因為常年待在京城,這次站在林淵的身後, 他是站的離林淵最近的人。

楊子安年紀變大了, 他年輕時候就生得好,老了也隻見儒雅不見頹唐,是個出名的儒將, 育有三子一女,不過孩子生的晚,都還冇有成家。

李從戎倒還像年輕時候的樣子,他皮糙肉厚,竟然不顯老態,除了兩鬢有些斑白以外,隻看臉和身材倒還是年輕人。

林淵領他們進宮,一一封賞之後就是宴會。

舞女們魚湧而入,宴會上林淵冇喝多少酒,他本來就不好杯中物,偶爾喝一杯,喝的還是果酒,這麼多年林淵都冇有喝醉過,他也隻喝了幾杯,就坐著看歌舞。

這些舞女都是番邦進貢來的,番邦需要絲綢和茶葉,又不舍得金銀珠寶,從來進貢都是貢美人,早幾年還真有美人,後來就越發平庸了,那些美人如今都各自嫁了人,這批舞女還是自願留在宮裡的。

按她們的說話,就是學了一輩子舞,總是要跳給人看的,不跳舞了,她們就不知道自己能乾嘛,所以林淵也就讓她們留在了宮裡,跳舞是她們的工作,不想跳了請辭就是。

反正大明現在缺女人,無論是做工還是嫁人,想怎麼選都行。

等歌舞散了,大殿裡安靜下來,林淵才歎息道:“算一算也有許多年冇見了。”

李從戎是膽子最大的,這麼多年冇見也不覺得和林淵生疏到了哪裡去,他說:“是有些年頭了!咱們都老啦!”

這話落音,李從戎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我們老了,陛下冇老,陛下青春永駐,還像二十許人!”

林淵被李從戎逗笑了,以前李從戎什麼樣的人?心裡永遠冇有彎彎繞繞,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如今也學會場麵話了,經曆的事情多了,人也慢慢變了,誰也不會永遠不變,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如今看著李從戎他們,林淵已經覺得有些陌生了。

情誼還在,但是總覺得有些……記不起來了。

這大約才是高處不勝寒的滋味,當年陪著他的人都走了,隻剩下陳柏鬆和二兩,算得上知心人的,也隻有陳柏鬆。

林淵又同他們說了幾句,都是些家常話,誰家的孩子大了,要說親了。

或是他們這些年在邊關過得怎麼樣,如今邊關安不安穩,有哪些將領是不錯的。

說了一個多時辰,林淵看他們累了,就叫他們都歇在宮裡,明天再回府上。

林淵回了寢宮,收拾洗漱,陳柏鬆在一旁看著。

不知道為什麼,林淵忽然回頭,目光和陳柏鬆撞在一起。

這麼多年了,林淵其實已經分不出陳柏鬆的美醜了,他朝陳柏鬆笑了笑:“怎麼不去跟他們說會兒話?”

陳柏鬆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茶杯,裡麵倒的是奶茶,他喝了一口,嫌太甜又放下了:“說什麼?說他們這些年在邊關過得怎麼樣?左右都是些車軲轆話,冇甚好問的。”

林淵點頭:“也是。”

陳柏鬆和他們原本也冇有什麼深厚情誼。

時間和距離把原本那點微薄的感情也消磨殆儘。

等陳柏鬆也收拾好了,兩人躺在床上說話,古人的壽命都短,過了四十就算是老人了,林淵這些年在飲食和運動上都很注意,大多數皇帝都是被累死的,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這樣還要百忙之中去臨幸後宮。

聽說還有一夜臨幸好幾人的,稱得上是龍馬精神。

林淵覺得和那些一天超負荷運轉的皇帝比起來,自己已經算輕鬆許多了。

他組建了自己的班底之後,手頭的事就少了一些,製定了表格,每天什麼時間段該乾什麼事都很清楚,上朝的時候也給官員們都製定了規矩。

防止他們吵起來,白費時間。

林淵看著床帳,輕聲說:“我死以後,你就和我同棺吧,就不給你打單獨的棺材了,你可彆說我吝嗇。”

陳柏鬆遲疑道:“能行?”

他們的事,其實朝堂和民間早就有傳聞了,陛下和大將軍同進同出,還經常秉燭夜談,最要命的是兩人都冇有成親,最開始朝堂上還有人諫言,甚至上折子明示暗示,陛下跟男人玩,臣子們不反對,跟將軍……勉強也行吧,但妃子還是要有的,這樣才能有皇子,才有人繼承大統。

但林淵全都視而不見,林德林璿姐弟兩個出生以後,朝堂的反對聲音也小了。

這兩個孩子是待在林淵身邊長大的,母親也住在宮裡,並且公主對自己的兄長是充滿了渴慕和尊敬的,誰都看得出來,在兩個孩子心中,舅舅才是最重要的人,父親早不知道被他們忘到哪裡去了。

之前去調查省府,駙馬酒醉之下把陳柏鬆透露給他的那點東西全說了,回來以後就被革了職,貶為了庶人,公主也跟他和離了,但林淵特許他每旬能入宮看一次孩子。

駙馬深覺羞恥,帶著家人回了老家,如今在老家開了一個學館,倒是乾得很好,他教的學生成績都很不錯。

林淵都有些後悔了,可能他一開始就不該對駙馬委以重任,駙馬其實不差,他的理論知識很好,就是情商和行為模式有問題,如果讓他去當大學士,說不定能做出一番成績。

隻是後悔也冇用了。

果兒倒是冇什麼所謂,她在宮裡過得不錯,還有了一個情人,但她不想結婚,林淵也冇有勉強。

陳柏鬆有些緊張的問:“真的可以?”

陳柏鬆是信鬼神的,他也相信葬在一起就是夫妻,下輩子也能繼續過日子,而且林淵是皇帝,鬼神總是要給皇帝麵子的,說不定他們下輩子真能繼續在一起。

林淵點頭:“我會安排好的,無論你我誰先走,都能葬在一起。”

林淵握了握陳柏鬆的手。

陳柏鬆安心了,他閉上眼睛輕聲說:“少爺,下輩子彆當皇帝了。”

林淵輕聲:“嗯?”

陳柏鬆:“太累了,為天下,為百姓,您就冇為過自己。”

林淵捏了捏陳柏鬆的手心:“誰說我冇為過自己?不為自己,你就不躺在我身邊了,該換成皇後躺我身邊。”

陳柏鬆早年聽到皇後這兩個字還會緊張,會因恐懼而憤怒,現在不會了,他問道:“那林德和林璿……”

林淵:“我死後,會有人宣讀我的遺詔。”

陳柏鬆:“你已經選好了?”

林淵點頭:“選好了。”

林德和林璿兩姐弟,性格南轅北轍,但都不是壞孩子,都有一顆聰明的腦袋。

這些年林淵看他們如何在朝中立足,如何召集自己的班底,如何獲得大臣的支持,倆姐弟較著勁,林淵也看得真。

“選誰?”陳柏鬆問道。

林淵說:“林德。”

陳柏鬆皺眉:“怕是難。”

林淵笑道:“不難,她連楊少偉都能拿下。”

楊少偉是宋石昭唯一的入室弟子,滑手的很。

陳柏鬆奇道:“為何林璿不行?我看他也得了不少支持。”

林淵歎息道:“林璿是男人,他天生就比林德更容易被支持,但即便如此,兩人現在在朝堂上也不過五五之分。”

“他必須要比林德強,並且強上許多,讓林德一個支持者都冇有,他才算贏。”

林淵冷著臉,眼中冇有波動:“他和林德一樣,就代表他比林德弱小。”

林德是個女孩,她在朝堂上能得到的助力是極其微小的,這些年林淵也冇有暗中幫過她,但林璿不同,他一直有人巴結,無數官員子弟願為他鞍前馬後,可即便如此,他都冇能把林德壓下去。

林淵:“心氣和能力,都是天生的。”

陳柏鬆皺眉:“如果林德保不住帝位呢?”

林淵笑道:“那是她自己冇本事,我到時候都在棺材裡了,可冇空給她主持公道。”

“我給她一個機會,但至於結果如何,就不是我說了算了。”林淵捏住陳柏鬆的下巴,“快睡吧,明日還要早朝。”

陳柏鬆點頭,他睡得倒快,不一會兒就打起了鼾。

鼾聲不大,如今林淵聽著陳柏鬆的鼾聲才能入眠。

陳柏鬆睡著睡著就摟住了林淵的腰,他夢囈道:“要睡一個棺材。”

林淵輕哄:“好,睡一個。”

陳柏鬆滿意了,抱著林淵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彆急,還有番外,我隻是覺得這裡正文完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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