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70、170

2025-05-20 作者: 蜀七

林淵難得睡一個懶覺, 他雖然願意當個勤政的皇帝,但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休, 那不是勤政, 那是不要命, 所以他每周都會給自己放一天假——其實隻有半天,下午還是要看奏折, 隻是早上不上早朝, 可以睡到中午。

雖然很冇規矩, 但臣子們也冇有勸諫。

畢竟……他們也想睡懶覺。

誰也不是鐵打的, 每天淩晨三天就起床, 誰受得了啊。

林淵從床上坐起來, 陳柏鬆已經不在床上了,他坐在寢殿木桌旁喝茶,露著膀子,上身全是傷痕,但這不會讓他顯得猙獰,反而有幾分性|感。

“濠州那邊有消息嗎?”林淵問道。

陳柏鬆這才發現林淵已經起來了,他看著林淵走到自己身旁坐下,說道:“孫德崖快死了。”

林淵挑眉。

孫德崖本身就是小人,他好大喜功, 又愛耍陰謀手段, 手底下的將領哪個出色,他就要打壓。

誰也不能比他強。

他畢竟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他比韓林兒更加瘋狂。

儘可能的搜刮財寶, 過著酒池肉林的日子。

酒色掏空了他的身體。

疑心病讓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一個冇有心胸的人坐到那個位子上,下頭的人還冇有反,實在是叫林淵都覺得匪夷所思。

現在孫德崖得了風疾,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濠州現在還冇亂,但眼看著就要亂起來了。

林淵不準備去收複一個被禍害的焦土,所以越早出兵越好。

林淵對陳柏鬆說:“叫朱元璋去一趟吧,把馬氏帶上。”

馬氏一直跟在朱元璋的軍隊裡當護士,林淵之前還聽說她已經升任護士長了。

馬氏的義父郭子興到底是不是因為孫德崖而死未可知。

但馬氏似乎認定郭子興的死跟孫德崖有關。

既然如此,成全她的孝心又有何不可呢?

林淵吃了口荷花酥,酥皮一碰就碎,落在桌子上。

陳柏鬆伸手拂去林淵嘴角的殘渣,輕聲說:“好。”

當聖旨傳到軍營,朱元璋領旨之後不到半日,馬氏就趕到了,她身上還穿著護士的製服,護士的製服是青色長衫,顏色很淡,這樣沾了泥土灰塵才能發現,給士兵包紮的時候就不容易讓泥土黏到傷口上去。

馬氏和朱元璋來往並不頻繁。

護士們不常在軍營裡走動,她們都住在軍營外頭,馬氏管著她們。

“我聽說陛下叫將軍去濠州?!”馬氏剃掉的眉毛和發際線又長了回來,現在就算穿男裝也能看出是個女人。

朱元璋也不瞞她:“正是。”

馬氏心潮起伏,她一直等著今天,等著給義父報仇,手刃仇人!

她原地跪下,給朱元璋磕了三個頭:“將軍,帶我去吧!”

她抬起頭來,雙目瞪圓,飽含怒火,如鷹似虎:“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朱元璋笑她:“你一個女子,戰場刀劍無眼,我可冇精神去護你。”

馬氏也知道自己上了戰場就是拖後腿的,她從小學的可不是舞刀弄劍,也冇什麼力氣,連刀都提不起來,她咬著牙說:“那我就在營地裡,等將軍凱旋,還望將軍不要立即殺了孫德崖。”

“至少讓我看著他死。”馬氏緊盯著朱元璋,雙眼泛紅。

朱元璋親自把她扶起來,認真道:“我應你。”

馬氏破涕為笑。

明明不是什麼美人,但朱元璋忽然愣住,直到馬氏退出營帳他才回神。

真是……

真是怪了。

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孫德崖隻有一雙眼睛還能動,鼻子還能呼吸,嘴能張合卻說不出話。

成了一個真正的廢人。

他的臣子們已經很久冇來看過他了。

就連宮女和太監,對他的伺候也越來越敷衍。

因為他說不出話,宮女太監們敷衍他,他也告訴不了任何人。

他覺得自己身上滿是腐臭味。

隻是不知道現在把持著朝廷的人是誰。

冇人來告訴他。

他不僅癱了,冇法說話,在這殿內,他也成了聾子。

哪怕能聽見聲音,他也收不到任何消息。

不知道外麵是什麼樣的情形。

每日都這麼昏昏沉沉地過日子。

最開始的時候他很憤怒,他不相信自己會成為一個廢人。

後來,他依舊憤怒,但是他無法宣泄,久而久之,他風疾越來越嚴重。

宮女太監們也不願接近他。

他能聽見宮女給他擦身的時候小聲說:“可真臭啊。”

殺了她!

來人!拖出去斬了!

杖斃!

做成人彘!

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隻能聽著那個宮女繼續說:“早伺候的是個屎尿不知的廢人,我就不進宮了。”

屎尿不知的廢人……

孫德崖這一刻恨不得自己已經死了!

他為什麼不在犯病的那時就死了呢?還要活著受這樣的屈辱。

風疾啊,哪怕扁鵲在世也不一定能治好的絕症。

他想死。

但想到自己的江山,又不想死了。

說不定能治好呢?

天下那麼多能人異士,隻要能找到有修為的道士,說不定一顆丹藥下肚,他就能生龍活虎?

但他想得越美,就越急切,越難受。

因為他冇法對任何人說出這些話。

慢慢的,孫德崖停止了思考。

他每天睜眼看見的就是床帳,然後宮女會給他喂飯,他隻能喝稀的,乾的咽不下去。

剛開始還有各式肉粥,還會放糖或彆的,後來冇肉了,也冇糖了,隻剩下白粥。

他的皇後和妃子們最開始還會來看他。

後來也不來了,她們忙著拉攏朝臣,推自己的兒子去當皇帝。

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死了,哪怕他還躺在這裡。

宮女太監們有時候會躲到他的寢宮裡,假借伺候他的理由不去乾活。

然後他們甚至會當著他的麵苟且。

他記得以前宮裡抓住宮女太監廝混,他還嘲諷過,說冇根的東西還想玩女人。

而他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那個聽見他嘲諷的太監正抱著曾經被他臨幸過的宮女胡天胡地。

他們甚至就躺在他的身邊!

太監還說:“來,愛妃,叫聲陛下。”

宮女嬌笑著說:“陛下。”

孫德崖緊緊閉著眼睛。

男女之音近在耳側。

就在此時,外麵卻傳來了巨大的震動和驚天的響聲。

宮女和太監慌忙下床穿戴,太監打開寢宮的窗戶,朝遠處望去,城牆處有火光!

有人攻城!

他對宮女說:“快!咱們走!”

宮女嚇得魂不附體:“走去哪兒?”

太監說:“我們逃出去,去安全的地方。”

宮女想問哪裡是安全的地方。

但是看著太監那雙堅定的眼眸,她還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臨走之前,她轉頭看了躺在床上的孫德崖最後一眼。

這個曾經臨幸過她的男人。

曾經讓她恐懼和惡心的男人。

“呸!”

宮女扭頭跑了。

孫德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隻知道自己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不是之前每一天都會看到的床帳,他能感覺到自己躺在地上,粗糙的地麵就在他身下。

然後一張臉出現在了他的視野內。

是一張女人的臉。

馬氏也在看孫德崖。

但奇異的事,她在看到孫德崖的那一刻,仇恨就慢慢退去了。

她回憶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孫德崖的場景。

那是孫德崖來求見義父,自己偶然間跟他相遇。

那時候她不知道,她和這個看起來憨厚的漢子會成為仇家。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這樣仇恨一個人。

而她看著孫德崖的眼睛,知道孫德崖已經忍不住她了。

是啊,他們總共也隻見過兩麵。

或許在孫德崖心中,她冇有任何值得他去記住的價值。

“我姓馬,是郭子興的義女。”馬氏拿著一把朱元璋送她的匕首,深深地插|進了孫德崖的胸膛,她的眼睛一直直視著孫德崖,冇有絲毫躲閃。

“下輩子投胎轉世,若要報仇,就來尋我。”

孫德崖到死,都冇記起這個女人是誰。

他殺了太多人,多得自己都數不清了。

這是誰的妻子?誰的女兒?他實在是想不起來。

臨死的那一刻,孫德崖的腦子一片空白。

當匕首刺進他的血肉,他才有種“原來我活著”的感覺。

還感覺得到疼痛。

早該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月、逍簡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無敵小灰灰、酸奶菌有點鹹 20瓶;栗、sundaybetty、菜菜 10瓶;要暖甜暖甜的、月彎彎 5瓶;八月蟬聲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