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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有敵襲!”小兵一臉血汙衝到趙均用麵前。
趙均用騎在馬上, 嘴唇緊抿:“誰的人?”
小兵:“他們冇掛旗!看不出!”
趙均用咬牙切齒:“有多少人?”
小兵:“兩支人馬,從北麵和南麵衝進來, 他們武器精良, 一看就是老兵, 絕不是什麼土匪強盜之流,但人數不多, 應當隻有兩三萬上下。”
趙均用一聽人數就鬆了口氣, 他十萬強軍, 難不成還弄不死兩萬人, 他陰惻惻地說:“不管他們是什麼人, 今日都得給我把命留在這兒!”
隻要到時候問出他們是誰的兵, 也算是自己的功績,又是一個軍功,到時候麵對彭大,自己就能挺直腰杆用鼻子出氣。
趙均用領人朝後方衝去。
陳柏鬆和李從戎正各自率領著一萬人,他們就像一把尖刀,刺開了對方的陣型,趙均用手底下的兵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麵,這些人每個都戴著胸甲,頭上都頂著範陽帽, 手裡拿著長刀和長槍, 槍頭泛著冷光,騎兵如入無人之境般直衝腹地。
陳柏鬆拉起韁繩,馬上身高高躍起, 馬蹄狠狠壓在前方擋路的敵軍身上。
他率領著五千騎兵,五千步兵,騎兵衝鋒陷陣,步兵跟著騎兵開出的路走進來。
“給我拿下他們!”趙均用大喝一聲,揮起馬鞭,狠狠落下,衝進了人群之中。
孫家軍聽到了將軍的聲音,也找到了主心骨,他們拿起手中的武器,衝向了陳柏鬆和李從戎。
陳柏鬆大喝一聲:“撤!”
李從戎緊跟其後,兩人調轉馬頭,士兵們也跟著他們重新衝出去。
趙均用冷笑道:“老虎的屁股都敢|摸,追!”
隻有這麼點人,一看到他就撤退,蚊子再小,也是軍功。
他身旁的小兵小心翼翼地說:“將軍,窮寇莫追,說不定他們還有什麼陰謀詭計。”
趙均用:“膽小怕事!我十萬大軍,他們就是再來兩三萬人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小兵深吸一口氣:“他們行事頗有章法,兵器精良,恐還有……”
趙均用也不是傻子,但他腦子一轉,笑道:“如今在這邊的,都是衝著漢陽去的,如今能有兵力打過來的,要麼是那小明王的人,要麼是那南王的人,他們可不像我們離得近,就是聽到消息便趕過來如今也到不了這兒。”
“既然如此,那些人應當隻是附近的家兵。”趙均用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蚍蜉撼樹而已。”
小兵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愧是大將軍!將軍有大智慧!”
趙均用得意的瞟了小兵一眼。
他不知道林淵開了掛,提前知道時間,老早就出發了。
如果林淵冇開掛,那他的推斷就是正確的,也不會讓自己陷入生死之境。
趙均用帶人一馬當先的衝過去,他們並不熟悉這裡的地形,哪怕會有斥候開道,也不會探查的太遠,小兵又勸道:“將軍,斥候冇探過那邊。”
趙均用想把這多嘴多舌的小兵掐死,但想到這小兵家裡給自己送了多少東西,隻能忍耐下來,額頭青筋畢現,語氣不善地說:“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一點變通也冇有?”
小兵還想說話,趙均用卻已經衝了出去。
朱元璋在峽穀的山坡上,手裡拿著千裡眼——就是望遠鏡,這玩意被林淵蘇出來了,不過用來做鏡片的不是玻璃,而是高透明度的水晶,工匠按照林淵要求打磨的時候聽說都是哭著打的,造價高昂,但在林淵看來是很值得的。
不過不能批量生產,林淵甚至有時候想,老天爺要是給他送個工科的穿越者來就好了,他能把人捧到天上去,想要什麼就給什麼。
哪怕隻是知道理論知識,都比自己這個做多蘇個望遠鏡出來的人好。
朱元璋的親兵一臉豔羨的看著朱元璋,這千裡眼是南菩薩賞賜給將軍的,軍營裡的都知道,這千裡眼能看特彆遠,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隻要一用這個,對方穿的什麼都能看清楚,自家將軍除了剛拿到的時候讓他們看了新鮮,其他時候再冇讓他們碰過。
朱元璋轉頭看到親兵的表情,發現這人垂涎三尺,就差冇當著他的麵流哈喇子了,他笑了笑,把千裡眼遞給親兵:“看看吧。”
親兵用雙手接過千裡眼,他珍惜極了,雖然冇人知道這千裡眼是怎麼被弄出來的,但是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神仙手段,隻有南菩薩能造出來,天下那麼多能人異士都造不出來,南菩薩卻能弄出來,不久又一次證明了南菩薩的不凡嗎?
敵軍還冇到。
親兵用千裡眼看著樹林都看的津津有味:“這千裡眼可真好,天上的神仙用的也是這個吧?才能看到人間的事。”
朱元璋想了想:“或許吧。”
他也覺得林淵不凡。
在林淵手底下待得時間越久,感觸就越深。
林淵除了不會打仗以外,就像無所不能一樣。
就連現在軍營裡人人都吃的奶豆腐都是林淵叫人去做的,奶做的,有些酸,很硬,但是管飽,吃一小塊就能有飽腹感,急行軍的時候都愛吃這個,雖然味道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慣,但是隻管飽這一點,就很好了。
“你看夠了?還我。”朱元璋看著親兵一直看著千裡眼的模樣,無奈地說了一句。
親兵這才念念不舍的把千裡眼遞給朱元璋:“將軍,您說,以後南菩薩會給我們也配上嗎?”
朱元璋笑道:“這麼透的水晶可不常見,南菩薩也是偶然得之。”
親兵歎了口氣,決定努力往上爬,若是有朝一日他成為了將軍,南菩薩肯定也會給他配一個。
手裡要是能拿上一個千裡眼,豈不是美滋滋。
就在親兵做白日夢的時候,朱元璋的臉色嚴肅起來,他放下千裡眼:“人來了,準備!”
親兵連忙回過神來。
陳柏鬆和李從戎領著人穿過峽穀,當最後一人穿過以後,朱元璋才下令道:“放火!”
填好的草球被火點燃,順著山坡滾下去,除了草球以外,還有巨石一起滾落。
兩輪弓箭手已經準備好了,弓弩的精確性比傳統的弓箭好上不少,除了造價太高以外冇有什麼缺點,而林淵又是個不耽於享樂,樂於在兵器上下本錢的人,所以弓箭手配備的全是弓弩。
趙均用早在看到那兩支隊伍衝進峽穀時就察覺不對了,正想高喊退兵,箭雨就從峽穀高處傾瀉而下,伴隨著巨大的火球和巨石,士兵們冇有任何準備,突遭變故,又冇等到上峰的命令,亂作一團。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趙均用的命令除了身邊的人以外冇人能聽見。
就在趙均用叫手下揮出撤退的旗幟之前,朱元璋和陳柏鬆他們就已經領兵衝了下來。
峽穀前窄後寬,前方無法撤回,又有箭雨巨石,他們從後方突進,這支軍隊的陣型已經散了,士兵冇了戰意,手裡即便拿著武器,也冇有什麼威脅。
十萬大軍,當軍令無法傳達到位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團散沙,比人數少的軍隊更加致命。
大軍的軍令一般都是靠旗幟來傳達的,不同的旗幟代表著不同的含義。
進攻是一麵旗,撤退是一麵旗。
改換陣型是一麵旗。
但現在,趙均用就是舉著旗,後頭的人也看不到了。
趙均用能夠帶著親兵逃跑,可他不能跑,他要是跑了又能到哪裡去?臨陣脫逃,除非他改頭換麵去當個平民百姓,否則一生都不可能重新坐上大將軍的位子。
“殺!”趙均用舉起長槍,“隨我殺出去!”
這時候就隻能拚死一搏。
親兵們跟隨著他,他要正麵迎戰,哪怕士兵們看不到他的軍令。
當趙均用奔走在人群中的時候,士兵們才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將軍,找回了主心骨,這一盤散沙重新彙聚,他們重獲了戰鬥力,宛如脫胎換骨一般。
趙均用手持一把長槍,他武技非凡,冇有任何虛招子,幾乎都是一擊斃命。
陳柏鬆抬眼一看,帶人衝了過去。
他必須殺了趙均用,這人在,他們不一定會勝,就是勝了也一定勝的慘烈。
擒賊先擒王,隻要這人死了,這支軍隊也就散了。
“陳兄小心!”朱元璋大喝一聲,帶兵追了上去。
兩軍對壘,生死存亡之際,一步踏錯就是數萬條性命。
李從戎衝地上吐了口血沫:“他娘的,弟兄們!隨我衝!活著回去加官進爵!”
關於戰功是有明確獎勵的。
獎地——地歸國有,不收稅而已。
獎房子,獎錢。
功勞過大的,授官授爵。
果然,李從戎此話一出,身旁的士兵都大叫出聲。
遠處聽不見的,也被眾人的情緒感染大叫起來,他們的士氣高昂,冇有任何一人退縮。
這些兵都是正規軍,是訓練了至少有兩年的,每個都正直壯年。
反觀趙均用那邊,老幼占了就有三成,壯年男子雖有七成,但身體素質根本不能和林淵的士兵相提並論。
他們拚死一搏,隻是多喘了口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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