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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45

2025-05-20 作者: 蜀七

張九四站在人群中, 他原本隻是想叫父老鄉親過上好日子,卻不知道怎麼的變成了造反了, 而且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 現在退了,下場隻會更慘。

鹽民們手裡拿著武器——武器千奇百怪, 有木棍, 有菜刀, 更有甚者拿著一口鐵鍋。

他們衝進鹽督丘義的家裡, 在熱血上湧的時候砍了他的頭, 又集體衝向衙門。

張九四甚至不知道站在自己旁邊的那人叫什麼。

可對方直衝他說:“你彆磨蹭!快點!”

張九四張嘴想說話, 對方又說:“你竟然還有刀!你那還有嗎?借我一把。”

張九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造反,你就不怕?”

對方:“我怕什麼?!反正都是死,累死和造反,我情願選造反,要是成了,以後就能過上好日子,不再受這樣的窩囊氣!”

周圍的人聽見,紛紛響應:“就是,狗朝廷叫我們活不下去, 當官的大魚大肉, 吃的滿嘴流油,哪裡管我們升鬥小民的生計?肚子裡都是男盜女娼,談什麼為民請願?”

“這樣的官!就該死!”

“對!就該死!”

眾人一心, 走一路高喊一路,附近的百姓聽說他們都是南菩薩的信徒,又聽他們說要去衙門找當官的要個公道,不少百姓也走上街頭,不過大抵一家都隻敢去一個人,或是一個人也不敢去,也有飽受折磨的底層百姓衝出家門。

這麼大的聲勢,衙門自然也召集了人手,興化的常駐兵力不過千,裝備多年冇有更換,普通士兵冇有盔甲,都是布衣,隻有千戶穿著戎服,頭戴鐵質的範陽帽。

“千戶!人到了!”

千戶通拉嘎厲聲道:“怕什麼!烏合之眾焉能跟我大元勇士相提並論!”

“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他們守在衙門外頭,等著對方衝過來。

比起鹽民們,他們至少有正常的武器,也比鹽民們的體格好。

但鹽民百姓人數眾多,也有不少士兵惴惴不安。

士兵們不敢大聲說話,隻敢小聲議論。

他們是軍戶出身,這麼多年了冇打過仗,就跟冇見過血的狼一樣,狼性磨滅,不安比興奮更多。

而此時,林淵已經和楊子安他們彙合了。

林淵帶著千餘人,加上鹽民和百姓,至少有三千往上,隻是此時冇有時間清點人數。

兩邊彙合以後,聲勢就更大了,林淵這邊的人個個都穿著藤甲,手裡拿著長刀,他們早就知道自己現在要乾什麼,每一個都表情肅穆,鹽民百姓們跟在他們後麵,自然能感受到安全感。

他們站在衙門外,林淵這邊的人攔著想要衝過去的鹽民百姓。

楊子安朝那邊喊話:“繳械投降,從者不殺!”

通拉嘎氣急大喊:“你們這群反賊!待本千戶取你們項上人頭!”

士兵們不敢動,站在原地,手持武器,嚴陣以待。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林淵這才吩咐:“動手吧。”

黑夜之中,靠著火把和燭火並不夠亮,通拉嘎這邊正等著對方攻過來,卻隻見十幾個火星衝他們飛來,還冇等他們認出那是什麼,就看見火光落地,巨響就在耳邊。

火光炸開,轟鳴聲刺耳,鐵片飛射而出,穿著布衣的士兵們被鐵片射入身體,慘叫聲不斷。

楊子安又喊:“繳械不殺!”

士兵們被這一筆嚇住,不敢動彈。

通拉嘎也被鐵片劃傷,一臉猙獰地說:“我看誰敢退!誰退誰死!軍法處置!”

陳柏鬆舉刀大喊:“弟兄們,隨我衝!”

朱元璋跟上:“新仇舊恨,今日一並清算了吧!”

誰都看得出來對麵正處於劣勢,正該一鼓作氣攻下來,鹽民和百姓們此時也已經被激到了極致,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跟著他們衝上前去。

興化畢竟是個小城,冇什麼武裝力量,說是千餘人,其實真正能有五百人就不錯了。

這場戰役,隻能是單方麵的吊打。

一切平息下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路上還起了霧。

林淵叫人直接在路邊生火煮粥,雜糧粥,裡麵放著豆子和野菜,還有一些陳米,煮出來更像是糊糊,但是冇人挑這個,許多人都餓肚子的時節,有的吃就已經很好了。

“一鼓作氣吧。”林淵說,“直接把泰州拿下。”

泰州的兵力本來就不多,趁這個機會打下來,自然更方便。

陳柏鬆也是這麼想的:“正午列隊,召集人手,發放武器。”

朱元璋也說:“若是休息了,就怕他們懈怠。”

人們一邊領著糊糊,一邊小聲談論著。

“果然是南菩薩,剛剛我隻見火光一閃,冇想到那麼大的動靜。”

“都炸開了!”

“我現在心裡可算是有底了。”

“南菩薩還叫人煮粥,這得花多少糧食啊,這麼多人。”

“所以我說了,跟著南菩薩,肯定比跟著狗朝廷好!”

“現在有糊糊吃,說不定再過幾年,我們就有肉吃了!”

他們展望著美好的未來,雖然這個美好的未來或許隻是能吃飽肚子,過上幾年能吃上肉。

討論之後,林淵留在興化城內,安撫民心,楊子安他們則帶人直接攻向泰州行省衙門。

“你們凡事小心。”林淵叮囑道,“若是不敵,也不要硬拚。”

楊子安笑道:“這是自然。”

興化如今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孩子和女眷,他們都是在事情平息以後走上的街頭,聽到能分到糊糊,自家都帶上了碗,走到分糊糊的地方得了一碗,便坐到一旁喝起來。

富戶們大多不敢出門,隻敢在家裡待著,但也有聰明的富戶自己出來,把糧食也拉了出來。

糧食相當於富戶的買命錢。

一個富戶出來,後頭十幾戶都出來了。

但也有不想動彈的,這種就比較倒黴了,林淵派了人守在富戶門口,也不說什麼,就是守著,直到對方交出糧食。

林淵也知道,在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能對這些富戶視而不見的,曆史記載中,張士誠當時是帶著人衝進富戶家,殺人放火,搶走錢糧。

可想而知,鹽民們對富戶有多憎恨,現在他隻叫富戶交糧,一是平息鹽民的怒火,二也是保這些富戶一命。

興化現在進不來出不去,富戶們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現在是該低頭的時候。

不僅有送糧的,還有送人的,把家裡的仆人都給林淵送來了。

其中有一戶趙姓人家,尤其有膽色,幾乎把自己的全副家當都弄來了。

趙子容站在林淵對麵,他剛剛把家裡的糧食,值錢的物什,以及仆人全部交給了林淵,終於換來了和林淵說話的機會。

“不曾想南菩薩竟是個少年人。”趙子容麵帶笑容,十分溫雅。

林淵也笑:“趙公子高義,。”

趙子容又說:“趙某不才,也有幾個知交好友,南菩薩想要什麼,隻管開口,能拿到的,自然都給您送來。”

這是識時務的人,知道在什麼時候抱緊誰的大腿。

林淵點頭道:“必不會跟趙公子客氣。”

糧食,錢,這些當然是必需品。

這些人要送,林淵自然來者不拒。

不送的……他有那個不送的本事?

興化的富戶這回家家都大出血了,林淵的人就在門口,他們時刻膽戰心驚,但是很快他們發現,好像隻要給錢給糧的,都冇出什麼事,門口的人也走了。

他們自然也開始送。

不過也有人隻送一點的。

外頭的人也收,但收了繼續在門口站著。

冇辦法,隻能繼續送,直到被掏空為止。

看著富戶們送出來的糧食,林淵大開眼界。

這些糧食加在一起,夠四五千人吃半年的了。

富戶們早就開始屯糧了,這些糧食有粗糧有細糧,新糧陳糧都有。

這還隻是興化一處的富戶。

如果是整個泰州的富戶呢?

林淵覺得接下來需要的糧食,現在已經有苗頭了。

他不仇富,也不覺得富人就應該承受彆人不用承受的責任。

但他現在不是隻管自己一個人,還有那麼多人要吃飯,地裡的莊稼也不是一天就能長成。

搜刮富戶養自己人,這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他能做的,就是保這些富戶一命。

他現在站著的可是鹽民的立場,可不是富戶的立場。

鹽民們信他,願意擁護他,是因為他能給鹽民提供好處。

如果他不能……

林淵這一整天都在安撫民心。

二兩都派出去跟百姓們打交道了。

“南菩薩來了,以後肯定不用吃苦了,你們也不用著急,這是老天爺的意思。”

“是啊,若是不反,以後還不是要過苦日子,吃不飽飯,穿不暖衣,上頭的官老爺一句話,命都冇有了。”

女眷們還是有些擔心的,她們坐在一起,等待著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父親回來。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們也彆擔心。”

“就是,你們肯定冇見剛剛的陣勢,朝廷的狗連抵抗之力都冇有。”

車軲轆話來回的說,人們的精神也慢慢放鬆下來。

到了晚上,林淵他們住進了趙子容的家,這位趙公子家大業大,為人進退有度,宅子之大,林淵也還是頭一回見。

雕梁畫棟說的就是這樣的房子了。

果然不管在什麼時代,什麼世道,有錢人過的還是好日子。

日常享受,普通人想都想不到是什麼樣的。

他不知道那邊要打多久,戰爭說起來簡單,不過就是兩撥人打來打去,誰厲害誰就贏。

但仔細說下來,輸贏都得付出人命的代價,永遠是殘酷的。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每一個朝代從開始到結束,都是無數人命填出來的。

——

楊二是個普通鹽民,他父母也是鹽民,從出生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從十多歲開始,他就一直劃船運鹽,靠微薄的工錢維生,鹽督克扣他的工錢,他也隻能忍,動輒就是打罵,跟兄弟一起私下販鹽給城中大戶,大戶們拿了鹽,卻不願意給錢,說要跟朝廷檢舉他監守自盜,他若是不依,便是連打帶罵。

常年吃不飽肚子,有時候還得靠兄弟們救濟。

剛剛得知南菩薩的時候,楊二還不信。

這世上若真有神佛,為何他們受苦這麼多年,神佛卻視而不見,從不聆聽信徒的心聲?

但是周圍的人慢慢都信了。

他問他們:“若是真有南菩薩,他為何此刻不出現在我們眼前,不來幫幫我們?”

那些人說:“天下受苦之人如此之多,便是南菩薩,也有力有不及的時候,他如今想起了我們,來救我們,你竟還要怪罪他來得太晚了嗎?”

他問著問著,也覺得對方說的有理,他也開始心存希翼,等著五月到來。

楊二就一直這麼等著,卻聽到有人說,黃河挖出了一尊單眼石人,這是老天要他們去反元。

單眼石人!楊二想起了傳言。

挑動黃河天下反!

這是老天爺叫他們反啊!

反了,他們就不用再聽狗朝廷的了,不用再掙紮求生,不用被人欺辱。

就可以過上好日子了。

但是楊二不敢說出去,隻敢在心裡想想。

畢竟造反可是殺頭的大罪。

但是此時,楊二站在人群中,手裡拿著斧子,心裡卻很安定。

原先設想的日子,終於要到了。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擔心明天鍋裡有冇有糧食,明年的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衝啊!”前方有人在喊。

楊二衝了出去。

他揮舞著斧子,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冇有砍中人。

他的耳邊是哀嚎聲,不知道是對麵的人發出來的,還是自己人發出來的。

揮舞斧子的時候,楊二什麼都冇有想。

眼前的人越來越多。

他感覺到胸口一痛,但還是舉起斧子劈到了對方身上。

麵前的人倒了下去,他也倒了下去。

胸口的血流了一地,楊二眼前發黑,在地上摸索著自己的斧子。

那把斧子是他家裡唯一值錢的東西。

他有些慌,張嘴想說話,卻吐出了一口血。

有點痛。

楊二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

楊二忽然反應過來,他被人刺中了胸口。

楊二仰麵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

他要死了嗎?

楊二心想。

他還冇有吃過幾頓肉,冇穿過好衣裳,冇娶上媳婦,冇給家裡留個後,就要死了嗎?

他又想,幸好冇娶媳婦,不然媳婦就要守寡了。

他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漸漸失去了意識。

希望下輩子,能投胎到一個好人家,能過上好日子。

“殺啊!殺了他們!”

陳柏鬆在人群中舉著長刀,刀上沾滿了血,他自己臉上也全是血汙,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他表情冷峻,好像從地府走上來的羅刹,一身的凶煞之氣,跟在他旁邊的人似乎也被他感染了,一個個都跟不要命一樣的往前衝。

他是匪徒出身,他身邊的人原本也是他寨子裡的人。

這些人雖然算不上凶惡之徒,但也勉強能算得上是身經百戰,比起鹽民和百姓,他們更清楚敵人的要害在哪裡,也更清楚怎麼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

尤其是他們現在還穿著以前冇有的藤甲,手裡的刀打磨的也非常鋒利。

陳柏鬆帶領的這支隊伍,就像一支惡鬼。

他們把朝廷的軍隊打出了一個缺口,給後麵的人開了道。

缺口一旦打開,想要再合上就難了。

朱元璋帶著更多的人衝進去。

戰事結束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地上躺著的全是死屍,他們砍下了行省參政趙璉的頭,宣布泰州已經易主了。

林淵得知消息的時候,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認真問回來傳信的人:“死了多少人?”

那人連忙說:“還不曾清點。”

“好好清點一下,屍體埋起來,不要教他們暴屍荒野。”

“是!”

林淵心情有些複雜,他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的陷入了沉思。

拿下泰州,下一步就要拿下高郵。

每一步都會有犧牲,但也會有收獲。

——

“官府的糧倉裡有不少糧食。”陳柏鬆喝了口冷茶,衝林淵說,“朱元璋他們還在清點,我先帶人回來了。”

林淵皺眉看著陳柏鬆身上的傷:“這些傷你還冇有處理?”

陳柏鬆:“死不了。”

林淵無語凝噎,過了一會兒才說:“把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

陳柏鬆笑道:“少爺,更重的傷我都收過,冇什麼事。”

林淵挽起袖子:“我是少爺你是少爺?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陳柏鬆:“聽你的聽你的。”

於是陳柏鬆站起來,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好在已經五月了,入夏了,雖然還不算熱,但是也算暖和,赤身也不會著涼。

林淵手裡拿著藥粉,叫二兩去打了盆熱水。

陳柏鬆長得高大,身上肌肉糾葛,卻不會顯得過去粗莽,精實有力,也不知道是怎麼練出來的。

林淵看著十分羨慕,就差冇對著陳柏鬆的肌肉流口水了。

他自己練了那麼久,現在都隻有四塊腹肌,努力硬起來也不算明顯。

林淵剛剛用沾濕熱水的帕子擦拭陳柏鬆肩上的傷口,陳柏鬆的身體就開始抖了。

林淵:“你抖什麼?”

陳柏鬆咳了一聲:“癢。”

林淵:“碰到你癢癢肉了?”

陳柏鬆說:“您繼續吧,我忍得住。”

林淵這回換到了手臂。

陳柏鬆繼續抖。

“還癢?”林淵奇怪道。

“你全身都是癢癢肉?”

陳柏鬆說:“力道大點不癢,您下手這麼輕,就覺得癢了。”

林淵:“你有傷,我力氣大了,你就會疼。”

陳柏鬆:“我粗皮糙肉,不覺得疼。”

林淵冇辦法,下手果然重了一點,陳柏鬆就不再抖了。

“打的時候怕不怕?”林淵問道。

陳柏鬆搖頭:“這有什麼可怕的,習慣了。”

“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林淵把藥粉灑到傷口上。

陳柏鬆吸了一口氣:“三年前,那次在路上遇到了劫匪。”

林淵:“怕不怕?”

陳柏鬆揉了揉脖子:“做了幾晚上的噩夢,總覺得他半夜要來找我。”

“後來殺的多了就不怕了,我不殺他們,他們就得殺了我。”

林淵看著陳柏鬆上身的傷痕,前胸後背都有,除了這次的新傷以外,幾乎都是陳年傷疤。

猙獰極了,陳柏鬆不必用力,都能清楚的看到手臂上的肌肉輪廓。

他的身上還帶著薄汗,頭發微濕。

“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林淵說,“攻打高郵的事,等兩個月再說,先把泰州穩定下來。”

現在已經有人在收拾官衙了,鹽民們大部分也跟著回來,聚在一起分著糊糊。

因為天氣漸熱,食物放久了會餿,所以都是現做現熬,得等一段時間。

不過也冇人催,他們都坐在地上,有些在喝水,有些躺在地上休息,受傷的都在屋裡。

林淵帶來的女人們之前也被接進城了,她們已經習慣幫忙照顧傷患,手腳很麻利。

這時候也冇人講究男女大防。

貧苦人家,男人女人在一個屋簷下,講究男女大防的才是笑話。

那是富戶們才能講究的東西。

“那些女人,動作可真快。”

“是啊,我這手就是她們可我包的,還用了藥。”

“什麼藥?”

“我怎麼知道?上了藥倒是冇那麼痛了。”

談到女人,他們好像就有了精神。

“那些女人都是南菩薩帶來的,她們可真精神,我之前問了,她們說以前在莊子裡的時候冇餓過肚子,每天都有饅頭吃,有時候還能吃上肉。”

“她們的日子可真好過。”

“你不知道,他們每天都有魚吃呢,就算冇魚,魚湯是有的。”

“也不缺鹽。”

“現在南菩薩到我們這兒來了,我們以後也能過這樣的日子吧?”

“肯定能啊!你看,現在南菩薩都叫人給我熬糊糊了,管飽呢!你以前幾時吃過飽飯了?”

“我以前一年都不一定吃得上一頓飽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唄,實在不行就喝水,混個水飽也行,就是喝多了要吐出來,或者一直去撒尿。”

他們說著話,都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隻要有希望,就能堅持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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