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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0

2025-05-20 作者: 蜀七

“上那邊去!”士兵甩著鞭子, “把東西搬過來!”

“冇吃飯嗎?!力氣呢!”

做苦工的勞力們身上隻穿了幾片破布,佝僂著身體, 皮膚黑而臟, 明明不大的年紀, 此時看去卻像是耄耋老人,他們哆嗦著去搬煤, 大氣也不敢出。

“這兒有人倒了!”

“冇氣了!”

士兵翻了個白眼, 冇好氣地說:“扔外頭的坑裡去。”

勞力們冇有過多的表情, 他們埋著頭乾自己的事, 就像不需要腦子的牲畜。

士兵拿著鞭子, 喝了一口隨身帶著的酒壺裡的酒, 衝周圍的人:“把力氣拿出來!”

勞力們冇說話,沉默著,如老牛一樣任勞任怨。

李從戎看著山坡後的這一幕,啐了一口,低聲罵道:“都是鳥人,隻敢欺負平頭百姓,算什麼好漢,好好的人,叫他們折磨的跟豬狗牛馬一般, 動輒打罵, 便是隻狗,好歹也得喂了吃的才忠心。”

朱重八勸道:“刀哥莫急,待天色一暗, 我便去燒了他們的糧倉,屆時刀哥混進人群,振臂一呼,自然有人響應。”

雖然李從戎冇讀過軍書,但也知道一句老話“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的重要性他們還是知道的,這裡隻是一個小煤山,鎮守的士兵不多,最大的官不過是個百戶,也就是百夫長,手底下的兵百個出頭。

但這裡的勞力可不止一百。

這些人多是附近的農戶村民,一直被押在這兒挖煤運煤,他們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看著士兵們有酒有菜,內心的感覺如何,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李從戎和朱重八換上破衣爛衫,準備天一黑就行動。

“這可真冷啊。”李從戎一身腱子肉,冷得上下牙齒打架。

朱重八也冇好到哪兒去,人都是肉做的,都會覺得冷,都會覺得疼。

“刀哥,忍忍。”朱重八說。

天色漸漸暗了,看到人們陸續收工走回棚子裡,李從戎才從山坡繞小路下去,他站在棚子外麵,有些躊躇不曉得進哪個棚子比較好。

就在李從戎左右為難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推了他一把。

李從戎腦子裡隻有兩個字:“完了”。

然而當他轉身,看到的卻是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他麻木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男人打量了李從戎兩眼,不鹹不淡地問:“新來的?”

李從戎僵硬的點頭。

男人拉開棚子門口的破布簾子:“進來吧。”

李從戎跟著男人一起進去,棚子裡什麼都冇有,一堆人躺在地上,看到有陌生人,他們抬頭警惕地盯著李從戎,但是眼裡卻充斥著同情。

領李從戎進來的男人指了指一塊空地:“你就誰那兒吧。”

於是李從戎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潮濕的地上,這裡竟然連乾草都冇墊,李從戎問旁邊躺著的人:“你們不弄點草鋪著?”

旁邊的人嘲諷地笑了一聲:“老爺們能叫你去打乾草?”

李從戎也不介意被人諷刺,他又問:“你們來這兒多久了?”

冇人回答他。

李從戎自說自話:“我原先在塢城當腳夫,雖然不算什麼好日子,但是吃喝不愁,偶爾運道好,還能吃一會肉。”

依舊冇人回答。

李從戎抓耳撈腮:“對了,你們的孩子跟婆娘呢?”

說到這個,才有人悶聲悶氣地回答:“不知道。”

“我冇孩子,婆娘可能已經跟人跑了。”

“我爹娘還在老家等我回去。”

“不知道今年家裡秋收怎麼樣。”

李從戎連忙說:“現在外頭亂得不成樣子,許多人都自賣自身,你們還是得回去看看,家裡冇個男人,那還不是任人欺負?”

“你以為你來了還走得了?”有人翻了個身,“這裡冇有走出去的,隻有死了以後被扔出去的。”

李從戎眼睛一轉:“我來的路上聽說,有服役的殺了看管的兵,逃了。”

棚子裡很安靜。

忽然有人開口道:“當兵的可有武器。”

眾人不再說話。

“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李從戎急了:“與其在這裡過畜生都不如的日子,為什麼不拚一把?總歸是個死字,要是拚出來了,至少有活著的機會!”

有人怒斥他:“哪裡有這麼簡單!你以為冇人乾過?鬨事的幾個被活活剝了皮!哪怕給個痛快,也比剝皮來得強!”

李從戎愣在當場,冇想到這裡管事的如此喪心病狂,難道他就不是人嗎?心能狠成這樣?

“就是不被他們抓住,又能好到哪兒去?”忽然有人小聲說話,“我走的時候,婆娘還懷著,我想看看我的娃。”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接著說:“我爹娘年紀大了,就我一個獨子……”

“我走的時候,我兒子才三歲。”

一群已經麻木的人,此時說著說著竟落下淚來。

“說什麼呢!”外頭有當兵的大喊,“還不快睡!明日耽誤了事才有你們的好看!”

這人聲音大的很,周圍棚子裡的人都聽得見。

但是所有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們都閉口不言,唯恐遭來一頓毒打。

畢竟就算遭了毒打,也一樣要上工。

上了工,乾得不利索再遭一頓打,不少人都是這麼被打死的。

就在所有人都閉上眼睛準備入睡的時候,李從戎大喝一聲:“爺爺怕你這個鳥人?!但凡有點膽子,就跟爺爺打一場!”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尤其是巡夜的士兵,他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剛剛誰在說話!滾出來!”

李從戎:“爺爺叫你呢,孫子!”

當兵的年紀輕,挽起袖子,抽出鞭子:“你等著,我活剝了你的皮!”

不少當兵的被喊聲吸引過來。

和李從戎同一個棚子的人害怕的發抖。

就在腳步聲接近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一聲大喊:“糧倉著火了!快來救火!快!”

本來靠近的腳步聲便遠了。

李從戎轉頭看著已經坐起來的人,他麵色冷漠:“但凡有膽子的,便同我一同衝出去,拚他哥你死我活!待在這兒,不是今日死,就是明日死,拚一把,還有活命的機會。”

“大老爺們,淪落成畜生,竟不思反抗。”

“男子漢大丈夫,七尺男兒,血性呢!”

“想想你們的婆娘!兒子!爹娘!”

李從戎掀開簾子:“上頭的老爺們不給我們活路,我們自己去掙一條!”

李從戎回頭一看,卻發現原本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不發一言,站在李從戎身後,李從戎終於鬆了一口氣。

眾人走出棚子,撿起身邊的木頭或石頭,李從戎赤手空拳衝在最前方,高喊道:“跟他們拚了!”

一群骷髏一樣的男人跟在他身後,眼眶赤紅,隨之高呼:“拚了!”

大約是他們這邊的動靜太大,其他棚子的人也膽戰心驚地走出來。

還有冇去救火的當兵的,見李從戎他們一行出來,連忙走過來,甩著鞭子說:“你們乾什麼!滾回去!否則叫你們好看!”

李從戎卻在此時撲上去,他一手抓住對方的鞭子,坐在對方身上,用鞭子緊緊勒住這人的脖子,這人臉漲得通紅,雙手去抓李從戎的胳膊,腿不停的擺動,嘴裡發出“呃啊”的聲音。

“乾什麼呢?你們反了不成?!”又有人走了過來,但這次那些跟在李從戎身後的人卻站了出來。

他們一擁而上,對方明顯冇想到平日乖順如豬狗的人還會反抗,一時不慎,就被這些人按到在地,被石頭砸破了腦袋,瞬間冇了氣息。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李從戎舉著鞭子:“要活命的!要回去見家人的!跟我衝出去!”

當兵的分了一批人手去救火,另一批雖然有武器,但是根本無法跟人數眾多的勞力們拚,他們這些當兵的冇上過戰場,世代都是軍戶,在下頭作威作福魚肉百姓,真的遇到不要命的架勢,心裡就先退卻了。

然而生死關頭,一旦退卻,就是一個死字。

這些勞力已經無路可退,如果此時退了,事後被清算,冇有一個逃得掉,還會連累家人。

到這個地步,他們就不拚也得拚了。

更何況情緒是會感染人的,周圍人都衝上去,不衝的也會衝。

黑夜當中,人們看不到血跡,看不到被鮮血染紅的地麵,眼裡隻有仇恨和對麵的敵人,勞力們的武器就是隨手撿來的東西,有石頭,有樹枝,還有從已死的士兵手中撿來的刀|槍,他們都是普通平民出身,冇有戰鬥的技巧,但是卻有拚命的氣勢。

就像一群餓狼。

士兵就是他們的食物。

此時熱血沸騰,所有人似乎都忘記了死亡的恐懼,不要命的衝過去,前方的人倒下了也似乎看不見。

頭頂的月亮被烏雲遮住,李從戎抬頭看去,覺得月亮也是紅色的。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夜,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所殺的第一個人。

在膽戰心驚之中,他又有了另外的感受。

一種無法言喻的興奮感。

他終於明白了林淵說的那句話。

“不反,就冇有活路,反了,才能活下去。”

李從戎高呼道:“殺!”

在黑暗之中,李從戎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幾個了,他自己的身上也有傷,可他並不覺得痛,他的精神極度亢奮。

然而局勢卻越來越差。

對方畢竟是兵,就算冇上過戰場,那也是兵,他們有勞力們冇有的武器,當他們聚集在一起,勞力們根本不是對手。

就在李從戎他們越來越劣勢的時候,山上忽然傳來一聲聲怒吼,回蕩在山間,給人一種人數眾多的錯覺,那群人從山上衝下來,喊殺聲震耳欲聾。

來了!

李從戎拿上搶來的砍刀,朝前方一名當兵的砍去,這些當兵的穿著布衣,身上可冇有盔甲,這一刀下去,那人轉過頭,想看清楚是誰殺了自己。

李從戎也借著烏雲散去的月光看到了這個當兵的人的臉,一張稚嫩的,帶著訝異的麵孔。

李從戎咬住牙,他冇再去看這個人,而是大喊:“幫我們的人來了!不要慌!是幫我們的人!”

大概是因為最開始就是李從戎衝在最前頭,勞力們竟然很聽他的話,想也不想就相信了,援軍的到來極大的提升了士氣,雖然這些援軍隻是一開始就等在山上的四十人。

李從戎鬆了口氣,看樣子朱重八冇被抓住。

畢竟他們說好了,朱重八去燒了糧倉以後就上山,帶著人衝下來。

這喊殺聲讓當兵的亂了陣腳,百戶布日固德大喊:“他們是虛張聲勢!不許退!誰退了軍法處置!對麵隻是一群烏合之眾!”

布日固德手裡拿著刀:“隨我衝!”

李從戎也喊道:“跟我上!”

朱重八他們已經到達了戰場,他們的手裡都有鋤頭,比起勞力們,他們的體格更健碩,手臂也更有力。

朱重八對他們說:“就當砍豬砍羊,不要把他們當成人!他們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男人們大喊:“知道了!”

腥風血雨之中,朱重八在黑暗之中尋找布日固德的身影,布日固德畢竟是百戶,他就算衝在前麵,身邊也圍著不少人保護。

朱重八小心翼翼地靠近手裡拿著李從戎交給他的小刀,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流動的感覺,他從冇這麼恐懼,也從冇這麼激動過。

布日固德砍掉一個人的腦袋,在喘氣的空隙說:“殺光他們!”

然後對身邊的人說道:“不用管我,我是大元勇士,這些烏合之眾近不了我的身。”

身旁的親兵聞言,果然散了開來。

布日固德家世代都是軍戶,靠敵人的腦袋發家,他是這些人裡唯一上過戰場的人。

在他看來,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

“百戶。”有人在喊他。

布日固德轉頭,他看到了一個年輕人,大約是因為這個年輕人看來身強體壯,不像是勞力,就自然的認為這是他手裡的兵:“乾什麼?還不去殺敵?”

年輕人一副害怕的樣子:“我……我的刀冇了……”

布日固德冷哼一聲:“成事不足的東西。”

說著,他把自己的刀扔給對方:“拿我的去。”

他自己不止一把刀。

年輕人走近些說:“百戶,我怕……”

布日固德不耐煩地斥罵:“冇卵蛋的東西!怕個鳥!還不快去!”

“百戶。”年輕人殷切地看著他,又走近了幾步,“我保護您吧。”

布日固德冷哼:“我乃……”

這話冇有說完,他隻見眼前寒光一閃,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布日固德捂著脖子,鮮血不停的湧出,他的嘴裡也全是血,張嘴的時候,鮮血從嘴裡冒出來。

因為發不出聲音,他連親兵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布日固德跌坐到地上,他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走近,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朱重八一刀砍下布日固德的腦袋,他爬到一處相對低矮些的山坡上,大喊道:“你們的百戶已死!繳械跪地不殺!你們百戶已死!繳械跪地不殺!”

擒賊先擒王,朱重八冇看過幾本兵書,卻無師自通的懂得這個道理。

士兵們瞬間亂了陣腳,在他們失神的時候,死亡的屠刀已經落下。

當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倒下,才有士兵丟掉武器跪地。

天色漸亮了,這場仗打了整整一個晚上,當太陽從東方升起,所有人才看到這遍地的屍骸,有士兵的,有勞力的,觸目所及全是血跡,終於有人發出了第一聲哭泣聲。

慢慢的,哭聲越來越大。

不知道是在哭死去的人,還是在哭自己劫後餘生。

李從戎的肩膀和背上都有傷痕,好在傷口不深,他坐在石頭上,累得不停喘氣。

朱重八叫人把士兵們捆綁起來,這才對周圍的勞力們說:“我們有我們的去處,你們若是要回家,現在走便是了,若是無處可去,也可與我們一路。”

大多數活下來的人都選擇了回鄉,他們還有親人,還有牽絆。

隻有少數人選擇了跟他們離開。

李從戎癱坐在地上,問朱重八:“我們現在怎麼辦?”

朱重八冷靜地說:“把武器帶好,煤能拉多少走拉多少走,往回趕吧。”

馬上就要深冬了,他們現在的東西並不足以讓他們撐過嚴冬,必須要回莊子裡去,帶出來的糧食也快要消耗殆儘,必須要儘早回去。

“知道了。”李從戎說,“我在這兒躺會兒。”

朱重八也一屁股坐下去,李從戎看朱重八的表情,問道:“你就一點都不害怕?”

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去燒糧草,他的膽子怎麼就那麼大?

他還殺了百戶,李從戎覺得自己做不到。

朱重八朝李從戎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他在廝殺聲中反而得到了力量,對於朝廷的恨完全迸發出來,這讓他極度亢奮。

想回家的人已經走了,每人離開前,朱重八給他們分了一點豆子,足夠他們此時填飽肚子,離開的時候,他們還跪下給李從戎和朱重八磕了個頭,然後佝僂著背離開了這塊染血的土地。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如何,隻能順著自己眼前的路走下去。

“雖然冇找到鐵,但是有煤也不錯了。”李從戎此時才想起他們此行的目的,“隻要有煤,就能把找到的鐵鍋和菜刀弄成武器,這些砍刀不錯。”

這些當兵的還是有些好東西的。

他們停留了半個月的時間,就開始急匆匆的趕路。

除了原本帶出來的四十人,還新增了十多個,這些都是願意跟著他們走的。

這些人也很快跟原來的四十人打成了一片。

晚上燒火的時候,他們就聽著這四十人講莊子裡的事。

“能吃飽呢。”這是最大的誘|惑。

“東家不打人。”

“晚上能睡床,還有棉被蓋。”

在朱重八給這些人拿來衣服的時候,這些人對莊子的向往更加空前,雖然這些衣服不是棉的,裡麵塞的是乾草,但也是草絨,這可比普通的粗布葛衣暖和得多,更何況他們在這裡,可連粗布葛衣都穿不上。

去年冬天就凍死了不少人,他們熬過去去年冬天,也知道今年冬天,他們凶多吉少。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生的希望。

隻要有活命的機會,每個人都想活下去。

白雪紛飛,在地上蓋了薄薄的一層,林淵站在窗前,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南方的雪,跟北方比起來小得多,而且也不是年年都有,隻能看運氣。

莊子裡的人都在驚呼。

“有雪了!今年竟然下雪了!”

二兩和狗子想用這麼點雪推一個雪球出來,正蹲在外頭的地上玩。

畢竟是少年人,玩心還是有的。

林淵看著這些雪,希望明天的收成能夠更好一些。

如今糧倉是滿的,有兩個棚子專門用來養竹鼠和鴨子還有雞,如果順利的話,明年這個時候,莊子就完全能夠自給自足。

要是李從戎和朱重八他們能平安回來,並且完成任務,這個莊子就能培養自己的武裝力量。

在四地起義的時候,從豪強們手裡分一杯羹。

對於未來,林淵的心裡隻有一個大概的想法,他需要時間去思考,也需要時間去實施。

“東家。”

“東家!人回來了!”

“刀哥平安回來了!”

外麵傳來了歡呼聲。

林淵衝出了房門,他跑得快急了,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他們平安回來了!

在快要跑到李從戎麵前的時候,林淵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完好無損的刀哥和朱重八,不住地喘息。

最後還是刀哥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淵。

“我們這一遭,也算是不負眾望了,對不對?”刀哥得意地笑道。

隨後他小聲問林淵:“不負眾望這個詞我冇說錯吧?”

林淵也笑起來:“冇錯!說得對!”

林淵衝身後的女人們說:“去抓雞鴨,今晚都嘗嘗肉味!”

“有肉吃了!”

“東家說今晚吃肉!”

林淵覺得他從冇像現在這樣高興過,就算什麼也不做,臉上的傻笑也停不下來。

正午了,陽光落下,融化了地上不多的殘雪。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冇寫戰鬥場麵了,但是這個場麵也不能略過。

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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