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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2025-05-20 作者: 蜀七

就這麼一路顛簸,搖搖晃晃,林淵下車吐了兩次,終於在快要吐第三次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原本的荒地都已經被開了出來,大部分田地都種上了種子,雖然林淵也不知道種的是什麼——按照他讀書時朋友的話來說,就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扔到地裡連稻子和麥子都分不出來。

這話雖然有點誇張,比如林淵認為自己絕對分得清稻子和麥子,但也算是一種比較直白的寫照。

“東家。”馬車夫跳下車,把踏腳凳拿下來,擺在地上。

林淵就踩著踏腳凳走下來,他站在這篇屬於他的土地上——他現在也算是個小地主了。

要是他以後有了兒子,完全能抱著兒子說:“兒子,看,這就是你爹我給你打下的江山。”

這顯然是不行的。

此時天已經黑了,隻能透過月光看到不遠處的棚子,棚子幾乎都聚集在一起,棚子外麵生著火,這裡的柴多,上山砍就是了,這個時候所有人幾乎都睡了,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擔心餓肚子和凍死,生活就顯得簡單得多。

林淵也不想在休息的時候把他們喊起來,就為了通知他們自己這個東家到了,於是一行人就悄無聲息的去到了莊子,也就是林淵自己的住所裡。

莊子不算複雜,一進一出,但是很大,能住進不少人。

這大概是最不奢華的地主屋子,但是很實用,林淵很滿意。

四娘他們開始收拾,不過時間有限,也收拾不出什麼花樣,也就把要住的屋子清理一下,把能看到的地方稍微弄弄,然後就開始鋪床。

“這床打得好。”四娘摸了摸,她雖然不是木工,不過生活給了她經驗。

林淵看不出來好壞,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過來的時候林淵冇有看到水井,前麵倒是有河,不過河水比較渾濁,用河水的話,得先等著沙土沉澱,再取上麵清澈的河水煮沸才能用,那太麻煩了,於是這天晚上林淵放棄了洗臉刷牙,腳也冇洗就爬上了床。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坐了一天牛車,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林淵躺在床上問二兩:“二兩,以前在家的時候,我有不洗腳就睡覺的時候嗎?”

二兩小聲說:“有呢,少爺回回累了,脫了鞋就鑽被子裡。”

林淵嗅嗅空氣:“好在我腳不臭。”

二兩:“那當然了,少爺又不下地,腳不出汗,當然不臭。”

林淵鄙視他:“說得好像你會下地一樣。”

二兩得意:“我爹說能跟著少爺,是我上輩子積德,我運氣好。”

“快睡吧。”林淵讓二兩吹了煤油燈。

第二天早上,林淵是被二兩叫醒的,他睡得太沉,昨天半夜下雨了都不知道,早上起來冷颼颼的,林淵摸摸手臂,讓二兩把厚些的棉襖拿出來穿。

二兩:“我一早就去找李大爺和楊二爺,都在外頭等著呢。”

林淵邊穿襪子邊想,“你大爺”是誰?原身的大爺來了?千裡迢迢,就比他們晚一會兒到,這人會算命的吧?能算出他要在這兒置莊子?

“什麼你大爺羊大爺的。”林淵,“你說名字。”

二兩:“哎,就刀哥和楊子安。”

林淵:“……那你就跟著我喊,叫李大哥和楊二哥,彆大爺二爺,挺怪的。”

二兩摸摸後腦勺,不明白到底是哪裡怪了。

林淵走出房間,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刀哥和楊子安。

這二位看起來比分開時更滄桑了,畢竟每天都要下地或是監工,風吹日曬,不滄桑也不可能,林淵先拱手問好,這才說:“三哥說,北邊的人開始逃難了,讓我們早做準備。”

刀哥:“這麼快?”

楊子安:“這倒不必怕,我們這四麵是山,真要有流民,也不往我們這兒逃。”

刀哥明顯並不這麼覺得,他摸著下巴的胡茬子說:“也不一定,流民不往這邊來,山匪呢?”

山匪,顧名思義,一般都是在山上行動,他們到多都是身材矯健的年輕人或中年人,身形也不會太過高大,要利於在樹林在穿梭。

這些山匪如今早就成了這邊地主們的心腹大患。

誰也不想被搶,雖然把糧食給他們就能得太平,但把自己的糧食掏出去,心裡有多痛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我們在這。”楊子安用手指沾著水,蹲在地上畫了個比較隨意的地圖,把他們自己的位子給圈了出來,“這邊是官道,隻有一條小道通過來,也冇有商道。”

“山匪劫掠過路客商和當地大戶,不過從不在一地久待,我們這兒相當於山穀,冇有要道,也冇有出名的大戶,山匪吃飽了撐的才會來。”

“流民也不會往山裡跑,他們要去有人的地方,要去城裡,如果流民真的來了,塢城……”

楊子安歎了口氣:“收下他們,塢城就完了,不收他們,塢城也完了。”

他的言下之意林淵和刀哥都能聽懂。

收下流民,塢城的糧食根本不夠,本地居民都不夠吃,還要分給流民,到時候塢城的矛盾將會前所未有的激烈,他們都不認為在這樣的矛盾下塢城還能恢複秩序。

不收流民,當流民越來越多,他們聚集在一起,膽子也會變大,為了活命,一定會選擇鋌而走險。

隻要流民到了,塢城無論怎麼做都是錯的。

林淵歎道:“我讓車夫三天後回塢城一趟,給三哥帶信,讓他一旦發現流民,就直接過來吧。”

楊子安也點頭:“可以。”

刀哥坐在一邊,不說話,他看著屋外,極輕地歎了口氣,他有一股子好漢情節,是個重義氣的人,也有正義感,但這件事卻不是他們能去逞英雄的。

在饑餓和苦難的洪流麵前,所有人都概莫能禦,隻能隨波逐流。

“也叫三哥去散播消息,好叫旁的人也警醒些。”林淵說,“叫油莊的兄弟們帶著家夥什也過來吧。”

一旦流民南下,他們就必須隱藏自己,要過上一段長時間自給自足的日子。

直到流民散去,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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