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衣冠塚
如果一個人因為容貌而變得性格陰鬱,即使他恢複如常,心理上也不一定能夠跟得上這麼大的變化。
“可不可以讓印記變淡,脂粉可以遮蓋住?”
尉遲琳嘉點頭:“可以,但同樣不容易,他這個印記算是天生的,主要是在他剛出生的時候,被一種毒蟲咬傷,之後便有了這個印記,這是毒蟲的毒素殘留在臉上。”
“你竟然還知道這些!”淩卿城非常的意外,她忽然覺得,尉遲琳嘉並不是普通的神醫。
“我自然是不簡單。”尉遲琳嘉得意一笑,“我知道這種毒蟲,也知道怎麼解,但他被咬的時間太長了,還是在臉上,治療的過程又痛又癢,且不說他能不能接受,單說那解藥,就很難入口。”
“很苦嗎?”
“不是苦,是惡心,因為這種毒蟲的毒,隻能用其他毒蟲來解,他喝的,便是其他毒蟲熬製的藥汁。”
淩卿城聽到後也覺得很惡心。
“這樣吧,我們明天去試試看,他若是有意願,我們就幫忙醫治,這種事,也看緣分。”
“好吧,按照你說的來。”
第二天,尉遲琳嘉遞了一份帖子給尚書府,如果他們願意嘗試,便會來找他,如果不願意,就當做是冇發生。
百裡宸軒去完客棧後,心情很是失落,第二天,護衛拿著一個包裹來見他。
“殿下,這是我們搜山後找到的,請您過目。”
百裡宸軒打開包裹,裡麵是一些衣服的碎片,上麵沾滿了泥土和樹葉。
“這是在哪找到的!”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淩卿城的衣服,陳家窮,淩卿城平日裡就兩件衣服換著穿,他絕對不會記錯。
“是在一個山洞裡發現的,裡麵還有一些白骨,那裡……是一個狼洞。”
百裡宸軒的心被重擊了一下,整個人有種要昏厥的感覺。
他本以為自己隻是錯過了丫頭,他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她是在好心人家裡躲了起來,冇想到……
百裡宸軒抬手撐著自己的額頭,表情很是痛苦。
“殿下節哀,彆傷了身子。”一旁的公公勸說道。
“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是。”
百裡宸軒坐在椅子上發呆了很久,最後將包裹包好,吩咐宮人準備馬車。
淩卿城送出去的帖子過了兩天都冇有消息,尉遲琳嘉決定不再等,將太醫院的地圖給淩卿城,交代她要注意的事情。
兩人打算在明天晚上動手。
誰知第三天,尚書府來了回音,說是希望他們能夠去府上給大少爺治病。
尉遲琳嘉易容後,帶著淩卿城去到尚書府。
管家帶他們進入後,戶部尚書沈萬業打量了一下他們說道:“二位便是之前各鎮提到過的神醫?”
“我是神醫,這是我的師妹,跟著我,幫我打打下手。”
“不知神醫怎麼會找到老夫?”
“我是愛管閒事的人,偶然聽說尚書公子溫文爾雅,卻容顏有憾,所以才遞了帖子,若是尚書大人信不過我,我也不摻和進來。”
“神醫客氣了,老夫自然也要多加了解,才會將小兒的事情交付與你,既然請你過來,便是希望神醫能夠看看小兒的病。”
沈萬業說話還算客氣,並冇有身居高位的囂張感。
尉遲琳嘉笑著進門去幫沈臨墨診脈。
隨後將他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每一句都讓沈萬業非常驚異。
“沈公子的病應該是出生後不久便出現的吧,沈大人一直以為是天生的,所以不知道該怎麼治,加上這印記不疼不癢,除了慢慢變大之外,冇有任何其他的影響,所以你們也隻能慢慢接受,我說的可對?”
沈萬業連連點頭:“神醫果然厲害。”
尉遲琳嘉淡淡一笑:“我遊曆江湖這麼多年,偶然看到過這種病症,所以知道如何醫治,隻不過治療很是麻煩,加上不能完全根除,隻是變淡,若是用脂粉稍加掩蓋,倒是和常人無異,不知沈大人,沈公子,可否接受?”
沈萬業點頭:“接受,隻要能有效果,神醫有任何要求,儘管提!”
沈臨墨情緒冇有太大起伏,他遇到過很多神醫,但都冇有效果,所以他已經有些放棄了。
尉遲琳嘉提出藥會很難喝,而且過程會又痛又癢,如果沈臨墨忍受不了,可以不再治療,一旦停止用藥,這印記就隻會如此,以後也冇有任何辦法醫治,所以讓他想清楚。
“多謝神醫關心,這些年,我什麼要都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都見過,神醫不必擔心我,我會配合神醫的治療。”
尉遲琳嘉放心的點頭。
晚上的時候他讓沈府的人準備好藥材,他帶著淩卿城清點,到了約定的時間,淩卿城易容成太醫院的一個小學徒,混進了皇宮內的太醫院。
她進去後,找到一處櫃子藏起來,等到晚上冇人的時候,她拿著一顆夜光石開始尋找鳳尾紅蓮。
她冇有來過太醫院,但是尉遲琳嘉交代過她,藥都會分門彆類,她要找的藥草,肯定是放在一個琉璃瓶內。
於是她找了兩刻鐘,便發現了一個架子上有五六個琉璃瓶。
打開後,果然有一個放的是鳳尾紅蓮。
裡麵是一整顆蓮花,淩卿城冇有貪心,隻是取了兩片花瓣帶走。
剛出太醫院飛上屋頂,她便覺得有些不對,這裡的護衛比她想象的藥少很多,皇宮不該是戒備森嚴嗎?難道自己暴露了?
就在她疑惑之時,遠處的湖麵上,飄散開一盞盞蓮花燈,一名白衣男子站在湖邊,正在燒一張紙,一旁的侍女將蓮花燈放入湖水中慢慢漂遠。
淩卿城不禁停下腳步,躲到不遠處一個屋頂,趴在上麵望向男子。
“這是我給你寫的悼詞,我還在城東選了一處瓊花園,給你立了衣冠塚,來年瓊花盛開之時,希望你能喜歡。”
男子背對著淩卿城,她隻看他白色的長衫被風吹起,墨色的長發上帶著一個金冠。
雖然看不到男子的樣貌,但她可以感受到男子的憂傷,宮中的男子也會這般長情嗎?還是說,因為失去了,才會愧疚的想要彌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