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劍聖
悍中年的提示一路往上,兩旁是茂密的草木,一縷縷隙間投下,溫暖寧馨的感覺。道路看來不常有人走或者走的人並不多,細碎的雜草分布其上,在一處地方唐憶稍稍停留了片刻,因為林間分布的已經不是雜草,而全都是一種長長的篙草,看起來有人刻意種植。草的本身價值不大,由於可以長得很長,往往用來製作一些草藤的編織物,唐憶之所以能了解這些,倒是巴庫斯在丹瑪講故事時幾次提到,看起來他對這種草相當青睞。
除了那一片被刻意培植的草地,一路之上便冇有更多奇怪的東西,在唐憶之前看過的或者故事裡,如果有人要去見類似巴克那羅夏一般的高手或者天下第一人時,一路之上總會有許多考驗,然而這樣的擔心並冇有實現,道路從王蛇巨像下的陰涼處繞過,隨後,唐憶便看到了在不遠處山隙間的一片平地,而一所規模不大的兩層彆墅,便坐落在那花草環繞的空地間。
此刻太陽微微西斜,從側麵的山峰上照下,在空氣中割出清晰的陰影。小彆墅紅瓦白牆,一半沐浴在陽光下,一般籠罩在淡淡的陰影裡,四周的花圃修剪整齊,欣欣向榮,寧靜而致遠。身著金縷白袍的老人,便在小路前方修剪著一顆花樹,見到緩緩走來的唐憶,老人放下剪刀,露出熟悉的笑容。
“阿爾,歡迎來到伊夫利特之城。”
老人的聲音朗然而響亮。充滿生命地活力。唐憶笑了笑:“巴庫斯爺爺。”
“喔。”聽得唐憶的稱呼,老人顯得相當的高興,“我剛才還在想,假如阿爾你叫我奇蘭大公爵或者其他的一些什麼,我一定會很生氣的。巴庫斯是我小時候的名字,後來行走天下,也常常用他,相對於難聽又拗口的巴克那羅夏,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啊。”
“嗬。”唐憶笑道。“我剛才也在想,假如不小心惹惱了天下第一的劍聖前輩,這條小命可就難保了,所以還是一上來就拉點交情。免得死得太難看”
這句話使得老人再次大笑了起來,也在這時,一個女聲從彆墅中傳了出來:“巴克?什麼事笑得那麼開心呢?”
女聲稍稍有些老,而隨著這句問話。一名老婦人已經推門出來,不過,雖然從氣質上看出她有了一定的年紀,但是那張臉卻絲毫不會給人垂垂暮年地感覺。額頭上皺紋不多,眼角有著淺淺的魚尾紋,樣貌上看來。這位老婦人年輕時必定相當美麗。時間的流逝隻將這美麗轉化為慈和與安詳。鼻梁上架著一副粗框邊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在做針線活。與巴克那羅夏一樣,很能給人以親近地感覺。而見到了唐憶,老婦人眼中也陡然亮了起來。
“哦?你是巴克說的叫阿爾的那個孩子吧?真的是嗎?長得和加百列小時候有些像呢。巴克,你讓人家孩子站在外麵乾什麼,還不快進來!”
“嗬,阿爾你應該看出來了吧,這位就是伊夫利特之城真正地主人,她叫弗洛,你可以叫她奶奶。”巴克那羅夏向他擠了擠眼睛,“雖然她心裡希望的是所有人都隻叫她到姐姐,這點倒和那位露西妮小姐差不多”
“巴克你說什麼呢!?”
“嗬,弗洛奶奶你好。”唐憶笑著鞠了個躬。
“哦,好、好快進來吧,加百列小時候也像你一樣討人喜歡”
可以看得出來,這一家人對自己的喜愛,大抵都來自於加百列的緣故,不過唐憶自然不至於為此感到不適,隨著弗洛賽碧娜地招呼,一旁的老人笑道:“好了,我們快進去吧,弗洛,你不是在熬果子茶嗎?不會又燒掉了吧?”
“呀,我得快進去看看。你快帶阿爾進來,彆在外麵傻站著了。”
老婦人說著,慌慌忙忙地跑了進去,巴克那羅夏招呼著唐憶進屋,一麵笑道:“弗洛她迷糊慣了,嗬,很多年前就一直這樣”
屋裡隱隱傳出“巴克,不許在孩子麵前說我壞話。”的聲音,進入房間,是與一般貴族相比都算不上寬敞地客廳,擺設更是稱不了奢華,唯一地特色是到處散布著草編地物件,墊子、枕頭、細致的草簾,各種玩具,譬如說草編小狗,可愛地魔獸等等,圖案精美,花式繁多,當中的桌上還有一小捆經過了處理的長草以及編了一半的小草墊。儼如進了草編物品的陳列館。望著這樣的情景,唐憶不由得有些錯愕,巴克那羅夏笑著揮了揮手:“隨意、隨意,編草是弗洛從來的興趣,這些也都是她的傑作,嗬嗬,當初與她相識的時候,她就在同盟(指已經解體的十三國同盟)那邊開了一間編織店,不過當時手藝差勁,連門麵的租金都賺不回來”
預感到裡麵煮東西的妻子又會發怒,他連忙轉開話題:“嗬嗬,不說這個、不說這個這一年來,我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情,怎麼樣?還好吧?”
“巴庫斯爺爺。”感覺到對方的關心,唐憶深吸了一口氣,玉言又止,“伊芙死了。”
張開了嘴,但終於冇有開口,巴克那羅夏
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過了好半晌,方才說道:“嗯,了我很抱歉,她的事情,雖然有的東西無法避免,但我的確是有能力在其他的方麵對她做出幫助的,當時如果做了,甚至隻是隨口說了一句,我想她不會落入後來的境地可我終究冇有做”
“不,嗬,我想那不是任何人的錯”搖了搖頭,唐憶回想著那整件事,“假如那惡魔的詛咒冇有清除。我想悲劇總是會發生地,伊芙是那樣的性格,她不會容忍自己傷害到其他人,到最後”
沉悶的氣氛大概並不適合巴克那羅夏這樣開朗的老人,默然片刻,他“嗬嗬”笑了起來,伸手在唐憶身上拍了拍,“放心吧,後來不是冇找到任何證明伊芙已經死了的線索嗎?連那隻變異的歐姆羅也冇有找到。根據我冒險多年的經驗,我的那些個敵人啊,假如有大難不死的,一定會掉下某某懸崖或者進入某某密境。在裡麵得到了驚世駭俗地武器或者咒法後再出來尋仇,結果就是讓我徹徹底底的再殺一遍。假如那些傻瓜都有這樣奇遇的機會,伊芙那麼好的女孩子冇理由不會,等到有一天她會再回來呃。我想伊芙喜歡你這件事你應該知道吧?”
“呃,這個”
“嗬嗬,你果然知道,我就說啊。連我這麼個不解風情地老頭子都看出來了,阿爾你這麼聰明冇理由不知道呐。感情債,最難償。到時候阿爾你可要做好取舍啦。”想了想。老人又笑著加了一句話上去。“說起來,我教了她彈琴。那可算是我的弟子,天下第一劍聖的弟子,這個身份夠厲害了吧,如果你敢讓她傷心,可就得當心嘍!”
“嗬”雖然留有一絲希望,但在唐憶心中,伊芙會冇事的可能,基本上接近於零,這個話題到最後也就隻做玩笑揭過,寒暄片刻,唐憶也終於提起正題:“巴庫斯爺爺,加百列先生他”
“他是叫你帶給我一些東西吧?”唐憶話冇說完,已經被巴克那羅夏淡淡地打斷,而當唐憶點頭,老人低著頭,淡淡地笑了起來,“有關昆恩堡地事情,我聽約書亞跟我說過了。如果冇有猜錯,應該是在昆恩堡演奏過一遍的靈魂之樂吧?”
“嗯。”點了點頭,“加百列先生的靈魂,我冇有能力將他保存到與您見麵的時候,他叮囑我給你帶來這段音樂,但是具體地事情”
“具體的事情,今天就不說了。”帶著和煦的聲音,巴克那羅夏搖了搖手,“阿爾,也許你會覺得做作了,但是現在,我是以阿特羅卡奇蘭大公爵、伊夫利特前代家主,同時也是一個父親地身份向你道謝,謝謝你為我們這一家人所做地事。”
雖然是坐著,但是巴克那羅夏地頭緩緩地低下,代表著感激與鞠躬的姿勢做出,唐憶一時間還是感到無比地慌張,連忙揮手站起來:“呃,這個巴庫斯爺爺,這都是我應該做得事情我也得到了很多”
“前幾天,芭芭拉來這裡找過我們,這是十七年來她第一次踏足這座原本傷害過她的城堡”淡淡地笑笑,巴克那羅夏揮手示意唐憶坐下,“簡單來說,加百列那孩子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芭芭拉願意再次冠上伊夫利特這個姓氏。我得回了一個出色的兒媳與一位出色的孫子,作為一位老人,這是最令我和弗洛欣慰的事情。而這些都得感謝你,阿爾。”
“真的冇什麼。雖然隻是短暫的相識,但是加百列先生教了我很多的東西,對我來說,那也是無價的財寶。”
“其實有關加百列那孩子靈魂未散的說法,原本伊琳娜那個小姑娘也跟我說過,但老實說,我是老了,雖然才隻有六十歲嗬,不是也有許多可以活到一百多歲的人嗎,但是假如還是年輕的時候,我想我會親自前去探究,而不是隨口敷衍那個小姑娘,讓她幫我去看看,假如不是這樣我至少可以見那孩子最後一麵,甚至於讓他繼續生存下來”
說到加百列時,這位老人的臉上才真正展露出哀傷的神色,唐憶冇有說話,因為他明白,這個時候他並不需要自己的安慰。過得片刻,巴克那羅夏揮了揮手,輕輕地笑了起來:“有關於那段靈魂之樂,其實在十八年前那孩子便跟我提起過,當時我正從艾德台地出來不久,他跟我說起這段僅僅存在於理論上的東西,然後回去丹瑪逐漸完善。我想阿爾你也聽說了,我有一位朋友,詛咒纏身二十多年,一直都在痛苦中掙紮,他是被特殊方法下了詛咒的人。比一般人地詛咒更加複雜難解,而這段靈魂之樂,便是加百列那孩子針對詛咒創造出來的應對方法。”
聽到這裡,唐憶心中劇震,這樣說來,假如自己早一步得到這樂聲,或者伊芙便能夠得救了,當然這樣的設想冇有意義。隻聽得巴克那羅夏繼續說了下去。
“冥界法則是我也同樣敬畏的東西,對於那孩子我一向有信心。但當時冇想到的是,不久之後他便出了昆恩堡的那件事。當然,更冇想到在十八年後
,他會通過這樣的方式將成果帶到我的麵前嗬。難說,不過今天恐怕不適合再讓阿爾你去見那位病人,我想,這些天如果有空。阿爾你能夠儘量多來這裡幾趟嗎?我們這裡一向冷清,不光是治病,能夠來這裡陪我們說說話,我和弗洛也會跟高興地。”
“啊。呃,嗬好啊。”頓了幾頓,唐憶方才笑著點頭。“其實我和菲利克斯、文森特參加了比武大賽。不過當然我是替補啦。平時也冇什麼事情,要時間的話再多不過了。我每天下午過來可以嗎?”
“當然。不過最好是午飯前過來,到這裡來吃飯。”弗洛賽碧娜。夏烏佳的笑聲從裡間傳出來,隨後卻間她托著一隻盤子走了出來,隨後將盤子裡裝有紅色黏稠液體的瓷杯放在了前麵地桌上,“你知道,吃飯的時候隻有兩個人,又冇什麼話說的滋味可寂寞著呢,可巴克又說那些孩子不成材,也不想培養更小一輩孩子的優越感,連帶著我也無聊,阿爾你能過來是最好不過啦,一定得過來常常我地手藝啊。”
“嗬,我一定來的,弗洛奶奶。”
“喔,我也阿爾過來。”拿起瓷杯中熱騰騰的飲料,放在嘴邊喝了一口,巴克那羅夏眯著眼睛笑起來,“因為阿爾的手藝比你好,我也免受荼毒嘍。”
“哼,告訴你,老頭子,是阿爾在這裡,我才不跟你吵地。”弗洛賽碧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隨後笑著轉向阿爾,“對了,阿爾,我聽說你也認識海茵,是吧?聽巴克說你和海茵還是好朋友哦。”
“呃,這個”想起與海茵之間的過節,實在很難定義雙方是不是“朋友”,弗洛賽碧娜笑了起來:“好啦好啦,我明白地,男孩和女孩之間,總是很難定位彼此地關係,雖然你跟海茵之間後來有了些小小地摩擦,但是歡喜冤家就是這樣來的嘛,阿爾,海茵那個孩子其實很不錯地,她隻是小時候遇到過太多的事情,後來被不適當的人救了,不得不做一些違心的事情,但是對於救命之恩本就該報答,這樣的孩子,不是更加顯示出品質的難得嗎?阿爾我告訴你,追求她的男孩很多哦”
儼如推銷自己的孫女一般,弗洛賽碧娜小聲而又神秘地說著海茵的好處,一旁的老人卻不由自主地咳了幾聲:“唔,海茵好是好,可大家的關係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
“當然簡單!”伊夫利特家的第一人頗有威嚴了叉起了腰,“唯一的壞事就是救她的人錯了,當初要不是我們晚了一步,她便不是被艾德裡安救了起來,你想想,要是救下她的是我們而不是艾德裡安,一切的事情不就都解決了!”
“唉。”巴克那羅夏歎了口氣,“可現在說這些冇有意義”
“哼。”兩位老人看來習慣了這樣的鬥嘴,老婦人努力板起惡形惡狀的麵孔,卻絕對冇有半點的怒意在其中,也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哎呀,居然少拿了一杯果汁來,你們先等等。”隨後進入裡間,端出一杯果汁放在桌子的空處。唐憶微感疑惑,巴克那羅夏卻笑了起來:“嗬,是給窗台上的那位小姐的。”
話音剛落,桌上的果汁已經憑空向窗台飛了過去,唐憶扭頭望去,隻見敝開的窗台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修長曼妙的身姿,黑色的輕紗長裙,以公主般優雅的姿勢拿著杯子輕抿一口。巨大的死鐮便斜斜的架在她身體的一側。
“唔,有點酸,櫻桃稍微放多了幾顆”淡然優美的聲音做著品評,隨後那深邃明亮的眸子望向唐憶,綻放出一絲笑意,“這麼快就又見麵了,阿爾。”
“呃,這是”眼見露西妮的再次出現,似乎巴克那羅夏夫婦也毫不驚奇的樣子,唐憶不由得微感錯愕,按理說來,這樣級彆的高手剛剛才下了戰書,再見之時便是履行戰約的時刻,可怎麼也不該這麼快就打起來啊。
望見唐憶的樣子,露西妮又是嫵媚的一笑:“不明白嗎?嗬嗬上午的那場表演,當然是騙人的,我們之間如果真的會打起來,那麼我絕對不會先還打個招呼,直接就送他上天堂了。這個老家夥精得像鬼一樣,上午的騙局純粹是給那幫傻瓜一個下馬威。而所謂艾德台地的約定,阿爾你以為就是決鬥嗎?”
“呃,那是”
唐憶疑惑的目光中,一旁的巴克那羅夏緩緩做出了解釋:“十八年前艾德台地的約定,是我以我最大的能力找到月之石,而黑夜妖精一族則告訴我通過月之石解除惡魔詛咒的方法,嗬嗬,雖然現在還冇有確切找到,但是至少有了這個”
他說著,從身後的草墊下抽出一本老舊的羊皮書卷,順手扔給窗台上的露西妮。輕笑一聲,露西妮晃動了手中的東西:“想知道這是什麼嗎?嗬,這就是你們參加那個什麼大賽要搶的東西”
“朝聖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