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殊死搏鬥
呼圖巴日頸內的鮮血“噗”地一聲,呈扇麵狀噴射了出來,他再也喊不出聲音了,兩隻眼睛直直地望著夏震山,仿佛感到難以置信似地,呆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就這樣僵立了好半天,終於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轟”的一聲,巨大的身軀將地麵都砸出了一個坑。
夏震山也挺不住了,他的身子一歪,差點也栽倒在地,但他用大刀勉強地支撐住了身體。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小腹處有一條黃白色的東西帶著泉湧一樣的鮮血像一條長蛇般爬了出來,直垂到了他自己的腳麵上,那是他的腸子!
他的兩個親兵終於甩開了敵人,衝了過來,一把架住了他:“副總統,快,快跟我們下去!”
夏震山勃然大怒:“滾開,敵人還冇有退,我怎麼能下去?你們都拿好刀槍,跟著老子衝!衝啊”說著,他又舉起了鬼頭大刀,同時用手將自己的腸子挽了起來,握在手中,像一頭猛獅般怒吼著,又向著清兵們殺去。
清兵們看見一個渾身是血,一手舉大刀,一手挽腸子的人向著自己衝來,都驚得目瞪口呆,再加上呼圖巴日死了,他們站在那裡都不知所措了。而起義軍戰士被夏震山舍死忘生的精神所感染,一個個也都不要命了,他們舉著刀槍,拚命地呐喊著,勇猛地向著清軍衝去。清軍的隊伍一下子就亂了,紛紛地撒開雙腿向後麵逃去,起義軍乘勝追擊,一下子就將清軍趕下了山坡。
夏震山哈哈大笑了起來:“痛快,痛快,這一仗打得真他媽痛快!”猛然他感到眼前一黑,大刀嗆啷一聲落地,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
立刻就有人向我報告:“報告總統,夏副總統已經帶兵將敵人打退了,殺了敵人足有上千人,可是夏副總統身負重傷,連腸子都流出來了,現在昏迷不醒。”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什麼,夏副總統負傷了。”我立即對這個傳令兵說道:“傳我的命令,立即將夏副總統抬下去救治,一定要將他救活,他要是死了,我惟那些醫生是問!”
傳令兵立即跑了下去。我抓了抓自己的下巴,在山坡上轉了兩圈,一眼看見了王聰兒站在我的身後,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說:“聰兒,現在震山重傷不能再戰,他那裡至關重要,絕不能失守。現在隻能麻煩你去一趟了,你帶一千人到那裡接替震山指揮,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敵軍攻上那道山梁!”
王聰兒點點頭:“漢青,你放心吧,隻要我活著,那裡就丟不了。”我和王聰兒從婚禮到現在總共也冇有幾天的時光,由於要迎戰福康安,天天忙得不可開交,幾乎都冇有什麼夫妻之間溫存纏綿的時間。但是,就是在這麼一點有限的時間裡,我還是教會了她要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不要用什麼“夫君”、“相公”甚至“老爺”來稱呼我。因此,現在她一開口就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
王聰兒提著寶刀縱身上馬,帶著一千預備隊兵力急匆匆地趕向了那個山坡。我在原地又轉了幾個圈,感覺心亂如麻,終於下定了決心對陸一葦說:“航波,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震山,我要到醫院那裡去看一看,你在這裡代替我指揮一下,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就派人去找我。”
陸一葦點了點頭,我立刻縱身上馬,向著我們的臨時野戰醫院跑去。野戰醫院是我給起的稱呼,這裡有很多我們找來的外科醫生,負責在這裡救治傷員。古代中醫也能做一些外科手術,但醫生普遍不懂解剖學,不知道血管的位置,不曉得神經為何物,更要命的是那時候不知道細菌的概念,不知道殺菌消炎有多麼重要,因此很多病人都因為感染而死。
我雖然也不懂醫學,但一些基本常識我還是曉得的,我在視察野戰醫院的時候,曾經多次諄諄告誡他們手術一定要在無菌的環境下操作,手術器械、繃帶、床單等物品都要先經過煮沸消毒才行,而醫生的雙手更要經過烈酒洗滌才可以下刀(那時候冇酒精),按照我的指示,醫院裡傷員的死亡率有了明顯的下降。但畢竟當時醫療設備極其簡陋,稍為嚴重一些的傷勢就無法救治。因此,我對夏震山的生死非常擔心,不管怎麼樣都要親自來看一下。
我來到了野戰醫院,蔡老石親自來迎接我,他是專門負責部隊後勤的,這醫院也歸他管。我向他詢問了一下夏震山的傷勢,蔡老石臉色凝重地說:“不太妙啊,震山流了很多的血,連腸子都流出來了。如今昏迷不醒,大夫們正忙著呢。”
我走到用白布圍起來的臨時手術間前,見裡麵人影綽綽,顯然都在忙碌。我自己當然也不能破壞我自己立下的規矩,硬闖進無菌區裡麵去。這時,我看見夏震山的親兵也站在一邊,急切地向著手術間張望。我便將他叫了過來,問了一下夏震山受傷的詳情。那個親兵聽我一問,當時眼圈就紅了,他將夏震山與呼圖巴日殊死搏鬥的情形,以及他提著自己的腸子奮勇衝殺的事都對我一五一十地講了,講完之後,他哭著對我說道:“總統,你可一定要救救夏副總統啊,他太了不起了,他太太好了,我們不能冇有他啊”
聽了親兵的講述,我的眼睛也有些濕潤了。這是一位多麼英勇無畏的戰士啊!今天這一仗無論是勝是敗,夏震山都居功至偉,他是全軍的大功臣啊!回想起來,我曾經多次懷疑過夏震山,懷疑他會威脅我的位置,一想到這些,我的心裡就不免感到羞愧,感到自己很對不起夏震山。我的心底升起了一個強烈的願望:一定要把他救活,一定要讓他看到反清大業告成,新的國家建立的那一天!
想到這裡,我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包,那是我開始遊戲時帶來的三寶之一:無敵黴素。這幾年來我用它治病救人,招攬信徒,已經快把它用光了,隻剩下了一小包,打算留到最關鍵的時刻使用。現在,我要把它全都給夏震山用上,讓他度過最關鍵的抗菌消炎的這一關。我把藥交給了蔡老石:“這個藥給副總統用,每次用四片,每天三次。如果他昏迷不醒,可以將藥研成末,調成湯給他一勺一勺喂下去;如果他醒了,就直接讓他吃下去。記住,一定要把藥給他一次不差地吃下去,少一次也不行。老石,震山的命就交給你了,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隻找你要人!”
蔡老石接過藥,莊重地對我說:“總統,你放心吧,我蔡老石拿腦袋擔保一定要讓夏副總統活著,他要是走了,我老蔡陪他一起去!”
我握住了蔡老石的手,連聲向他拜托。正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傳令兵跑了過來對我說道:“報告總統,出現了緊急軍情,陸師傅請你馬上回去。”
我吃了一驚,但隨即鎮定地說道:“好,我這就去!”
戰場上出現了什麼緊急情況呢?原來,是額勒登保帶領著大隊的步兵趕上來了。這個額勒登保是清軍中少有的堪稱軍事家的人物,他在自己的建議被福康安拒絕,同時又被逐出了主戰場,隻能帶領著步兵在後麵跟隨的情況下,依然殫精竭慮地為全軍操著心。本來,他可以帶著步兵穩穩當當地開進已無人防守的襄陽城裡去享享清福,但是他卻始終對全軍的安危放心不下。在得知福康安率領騎兵向著西方全力追逐的時候,額勒登保便擔心福康安會中埋伏,於是,他在步兵中選出了三千名精壯,輕裝前進,以急行軍的速度追趕福康安,冇想到事態真的就如他所料,福康安真的中了埋伏,而且陷入了全麵被動的態勢。
見此情景,額勒登保立即下令:“鳥槍隊馬上填藥裝彈,射殺賊兵!”鳥槍隊實際上就是火槍隊,是清軍裝備的重要火器。這鳥槍要用火種點燃藥撚兒才能發射,比起當時已經被歐洲淘汰了的火繩槍都要差一個級彆,更不用說和燧發槍相比了。但清政府虛驕自大,對世界大勢懵然惘覺,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乾坤到底已是何年何月。馬戛爾尼訪華時,曾將當時最先進的連珠燧發槍以及野戰榴彈炮等武器當作禮物呈獻清廷,並請王公大臣們去參觀。但福康安卻說這東西看不看無所謂,根本就不屑一顧,清軍依舊使用著隻有明朝水平、老掉牙的鳥槍作戰。
當然,在我們的戰場上,鳥槍還算是最先進的武器,因為我們起義軍根本連鳥槍都冇有。額勒登保命令鳥槍隊向我們開火,霎時間一陣轟鳴,無數發鉛彈像雨點一般向著起義軍飛來,起義軍的戰士們當時就被打倒了一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