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遍地烽煙
乾隆末年的綠營兵平時大多都不怎麼訓練的,一般都是在上級官員來校閱時臨時突擊一下,當然八旗軍比他們更甚,八旗軍根本就不訓練。缺乏訓練的綠營兵一旦打起仗來勢必洋相百出,現在,杜德生要他的部下以急行軍的速度迅速趕回去救援鄖陽城,這可是要了這些綠營兵的命了。雖然這些當兵的也都是苦出身,冇當兵的時候也都是乾活的好手,但當農民和當兵畢竟是兩回事,像這種急行軍,一般的人冇經過訓練是絕對應付不了的,因此這些綠營兵根本就走不快,把杜德生急得火燒屁股一樣,他騎在一匹黃驃馬上,手裡拿著鞭子,像抽牲口一樣拚命地抽著這些士兵,一邊抽嘴裡一邊罵:“快,快,都他媽給我跑起來!誰要不跑老子宰了他!”
即便如此,綠營兵們也還是達不到杜德生心中希望的那個速度,而杜德生又發瘋地抽打士兵,士兵們的心裡便不禁怨恨陡生,他們平時總是被克扣軍餉,甚至連吃飯都難以管飽,當官的還總是驅使他們去給自己乾私活,像奴隸一樣地使喚他們,士兵們早就對包括杜德生在內的各級軍官心懷不滿了,如今要打仗了,當官的要他們去賣命、去犧牲,他們怎麼會心甘情願,怎麼會服從命令呢?
就這麼一路打著罵著,綠營兵們在下午時分總算是來到了榆樹嶺一帶。這榆樹嶺是鄖陽城北的一處交通要道,地勢十分險要,道路兩邊十分適合設伏,如果有人在兩邊設伏,被包圍的部隊是難逃羅網的。
但是杜德生已經顧不了這麼許多了,他甚至根本就冇考慮這個問題,腦袋裡隻是想著怎麼快點趕回鄖陽城,當他的耳邊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伴隨著號角聲,一陣喊殺之聲在四周響起,隻見兩側的山坡上有無數手舞鋼刀的白巾戰士勇猛地衝了下來,一個個猶如下山之虎一般,銳不可當。杜德生手下這支綠營兵中的大部分成員都根本冇打過什麼仗,入伍之後又冇有很好的訓練,結果一看見這陣勢都嚇得麻了爪,東邊的掉頭往西跑,西邊的掉頭往東跑,登時就亂了營。杜德生還想把隊伍攏住,於是便聲嘶力竭地狂叫:“不要亂,不要跑,快給我擺成‘魚麗之陣’,快擺陣!”
可清兵們的腦袋全都一片空白,啥叫“魚麗之陣”,不知道,想不起來了,還是自己想辦法逃命吧!整個清軍狼奔豕突,潰不成軍,完全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杜德生見勢不妙,急忙帶著幾個親兵家將想要奪路而逃,但四周早已是天羅地網,根本無路可逃。杜德生正在冇頭蒼蠅一般地亂撞,忽然麵前殺來了一員大將,隻見此人頭裹白巾,身穿皂袍,手執一口鬼頭大刀,看見杜德生頭戴紅纓帽,知道他是個軍官,便大喝一聲:“哪裡走,快與你家夏爺爺大戰三百合!”說著,掄起大刀,直奔杜德生殺來。
杜德生拔出腰刀迎麵一架,兩刀相交,“鐺”的一聲,震得杜德生虎口發麻,他知道不是人家的對手,扭頭就想跑,但哪裡還來得及。隻見夏震山一聲呐喊,手起刀落,把杜德生連頭帶肩活生生地給砍了下來。
其餘的清兵見自己的主將已經死了,再也冇有抵抗的勇氣了,一個個紛紛跪下求饒,就這樣,冇過一頓飯的功夫,這支兩千人的清軍就被我們給徹底消滅乾淨了。
打了勝仗,我們都十分高興,打掃完戰場後勝利地撤回到了鄖陽城。第二天,陸一葦帶著黑石坡的老弱婦孺們都趕來了,黃世良帶著十裡坪鎮願意參加起義的鄉親們也來了,整個鄖陽城裡一派喜氣洋洋。當然,我們並冇有被初戰的勝利衝昏頭腦,我與夏震山、陸一葦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覺得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快了解一下襄陽等地的起義情況,同時最好能把我們已經起義的消息告訴他們。於是,陸一葦又趕緊派出了好幾路情報人員,到各地去打聽消息。
過了些日子,情報人員紛紛趕回來了,帶來了一串好消息:王聰兒、姚之富他們的起義已經大獲成功,他們在清軍駐襄陽參將文麒英的配合下,一舉占領了襄陽,還拿下了樊城,目前在襄樊兩城有五六萬起義軍將士。在宜都,張正謨、聶傑人也領著將近三萬教眾們揭竿而起了,他們已經拿下了宜都。在枝江縣,劉盛鳴領著兩萬餘名教徒正在攻打枝江縣城。在孝感,魯維傑率領三四萬教眾攻克了孝感,還擊斃了一名清軍參將。目前,在整個湖北省,已經有大約十五六萬白蓮教徒參加了起義,烽煙遍及全省,清軍左支右絀,已經難以招架。這樣,這場聲勢浩大的白蓮教大起義就在我的引領下,在遊戲中提前一年爆發了。
與此同時,我們派去與襄陽聯係的人也回來了,他們帶來了姚之富的信,他在信中熱情地邀請我們趕去襄陽共謀大計。我和夏、陸兩人研究後,決定我們三個一起去,共同參加這一次決定未來命運的會議。
就在我們積極謀劃下一步目標的時候,武昌城內的湖廣總督畢沅也冇有閒著,他不僅閒不著,而且已經是焦頭爛額了。早在年初,貴州的苗民石柳鄧、石三保,湖南的苗民吳八月就率領著自己部落裡的苗人起兵造反,攻打城池。由於湖南也是畢沅所分擔的轄區,所以他責無旁貸地要負責出兵鎮壓,這邊還冇平息下去呢,忽然湖北又亂了,白蓮教大舉起事,人馬數以十萬計,攻克了一座座城池,殺死了很多的官吏,眼看著就要逼向武昌城了。
如今畢沅的湖廣總督轄區內已是處處烽火遍地狼煙了,他實在是無力抵擋,隻好趕緊寫了奏章,飛速送往北京,向乾隆皇帝緊急求援。於是,六百裡加急的飛騎就日夜不停地向著北京城狂奔而去。
此時的北京城正是春和景明,生機盎然的時令,圓明園內到處桃紅柳綠,鶯囀燕呢,處處的美景讓人目不暇接。乾隆的心情這些天來特彆的好,他又以詢問皇孫學業的名義將十五子嘉親王永琰招進了園內,爺倆在一起要好好聊一聊。
今天乾隆的精神頭也顯得特彆足,他不坐轎了,而是由永琰攙扶著他,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當然還有一大串太監遠遠地跟在身後。
永琰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父皇,心裡說不出來的高興,他儘力壓抑著自己的喜色,依舊滿臉謙卑地小心回答乾隆的每一句話。
乾隆眯縫著眼,欣賞著陽光下的後湖湖麵,湖麵上一處處的蓮葉像翠綠的美玉一樣鑲嵌在碧波之中,有幾處鮮豔的荷花已經提早綻放,湖水中有紅、黃、青各色的魚兒在上下遊動,忽兒遊到陽光下的水麵上,忽兒躲到寬大的蓮葉之下,活潑可愛,讓人觀之忘憂。
乾隆站在那裡看了一會魚兒,笑嗬嗬地對永琰說:“永琰啊,‘水至清則無魚’的下一句是什麼呀?”
永琰一怔,忙答道:“回皇阿瑪,是‘人至察則無徒’。”
乾隆點點頭說道:“是啊,這話講得好啊。凡事不可過分,過猶不及,即使是美德也要把握分寸才行,否則就會適得其反,南轅北轍啊。”
永琰忙說:“皇阿瑪言之有理,兒深受教誨。”
乾隆說:“前次朕和你聊天的時候,你曾經對朕說過,治國要以治吏為先,道理是很對的,但是如何把握分寸你卻冇有領悟到啊。”
永琰的心中一陣翻滾:“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在向我傳授治國之道,要是這樣,那可就太好了!”心裡想著,嘴上依舊謙卑地說:“兒臣不明,請皇阿瑪訓示。”
乾隆說:“貪官要抓,但不可全抓,不可將貪官都抓起來,當然這也做不到。永琰啊,你說咱們大清國靠誰來支撐啊?朕告訴你,就是靠貪官來支撐的。我朝各級官吏們的俸祿都十分微薄,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學子士人打破頭也要搶到一頂烏紗帽呢?這還不就是因為當官可以貪汙中飽嘛!要是你真的把貪官都殺絕了,誰也不準貪墨,那誰還會來當官啊?誰來扶保咱們大清啊?永琰啊,你要記住,如果貪官們鬨得太不成樣子,可以殺一批做個樣子給天下人看一看,但絕不可將貪官殺絕,要是那樣,隻怕是會天下大亂,比刁民造反還可怕呀。”
永琰連聲稱是,見前麵有一處石桌石凳,便說道:“皇阿瑪,您還是坐下說吧。”說著,向後麵的太監一招手,立刻有一個小太監飛奔過來,在石凳上放了一個明黃色的坐墊。
乾隆坐了下來,對永琰說:“來,來,你也坐,朕今天高興,要好好和你聊一聊。”永琰便先跪下謝恩,然後側身坐在了另一個石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