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奇襲十裡坪
估摸著也就是三四分鐘的時間,我們這三千餘人的隊伍就集合完畢,打穀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行列整齊,軍容嚴謹,看得出這絕對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
我在心中暗暗地稱讚夏震山治軍有方,見大家都到齊了,便跳上一處高台,大聲對大家說道:“弟兄們,這次的緊急集合大家行動迅速,軍容嚴整,表現非常之好,這表明咱們已經是一支鋼鐵之師,可以去打硬仗了。是的,現在就要打仗了,今天不是演習,而是要實戰了。咱們現在已經得到了消息,有一支官兵要來偷襲咱們黑石坡,所以,這一仗不打是不行了,咱們必須要起義了!”
說完這句話,我停頓了一下,留神觀察各位士兵的神情,隻見很多人都流露出了興奮的神色,我的心裡便踏實了不少,接著說道:“弟兄們,多少年了,咱們一直在滿清朝廷的欺壓下忍辱偷生地活著,在這個混賬朝廷的庇護下,那些貪官汙吏、土豪惡霸們天天騎在咱們老百姓的頭上作威作福,他們搶走了咱們的糧食衣服,霸占了咱們的妻女姐妹,喝咱們的血,吃咱們的肉,現在,已經到了和他們算算這筆帳的時候了!無生老母已經降臨人間,她將保佑著天下的敬法弟子們一同起兵,再造乾坤!就在今後幾天,將有全省各地乃至其他幾個省共計幾十萬的敬法弟子們都加入到起義的行列,大家齊心協力一起努力,一定能推翻北京那個狗朝廷。來,弟兄們,大家和我一起喊:老母降人間,改地又換天!”
幾千人扯開了嗓子和我一起高喊:“老母降人間,改地又換天!老母降人間,改地又換天!”巨大的聲浪在山穀中產生了隆隆的回響,許多在樹頂岩縫中棲息的宿鳥都被驚醒,撲啦啦地飛上了天空。
我又大聲問道:“蔡老石,蔡老石在不在?”蔡老石慌忙從人群中站了出來:“龍師傅,我在這兒呢。”
我點點頭說道:“好,老石,我聽說你會剃頭,好得很。等一會兒吃完了飯,你找些會剃頭的弟兄,把咱們大家的辮子都剃掉,剃了辮子,咱們就不再是大清的順民,就要和他們一刀兩斷,生死相決。大家說好不好啊?”
眾人齊聲大喊:“好”
夏震山也站上了高台,大聲說道:“大家立即吃飯,吃完飯剃完頭後,一營二營和三營一連隨我出發,三營的二連三連隨龍師傅出發,其餘教眾隨同陸師傅走。好,現在解散!”
整個隊伍立刻散開,奔回各自的住宿之處。我也急忙向我的住處趕去,迎麵正撞上黃世良,隻見他的神色十分激動,嘴唇都有些顫抖,對我說道:“龍師傅,咱們真的要反了?”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是啊,要反了!不反不行了,你說呢,世良兄弟?”
黃世良咬了咬牙:“反,一定要反!媽的老子豁出這條命去了!”
我點點頭:“好,要造反就不能瞻前顧後,要反就反他個魚死網破。世良,等一會兒你和我一路走,咱們去襲擊十裡坪,宰了王益之這個老畜生。”
“哎,好,我早就盼著這一天呢。”黃世良高高興興地走了。我急忙回到自己的住處,匆匆地吃完了飯,蔡老石又過來親自給我剃了頭,我換上了一身短衣,拿起了隨身的寶劍,跑出了屋子,又來到了打穀場上。隻見,各營的士兵們也都剃完了頭,一個個拿著自己的兵器和隨身裝備,站在那裡整裝待發。劉二寡婦等一些婦女,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白布,每人發一條,大家把白布纏在頭上作為頭巾,這是我們各地教首在均州開會時商定的識彆標誌。剩下的老弱婦孺也都在紛紛收拾行李,準備隨著陸一葦轉移。
我來到了夏震山和陸一葦的身邊,緊緊地握住了他們的手,說道:“咱們今天出發,到十裡坪和鄖陽都大約要走兩天的路,這樣一來,真正打仗的日子就是五月初一了,比預定的端午節提前了五天。你們要記住,五月初一是咱們真正起義的日子。”
夏震山、陸一葦都和我互道珍重,大家約定三天後鄖陽城見,隨後,我們就各自分開,奔赴不同的方向而去。
為了避開迎麵而來的官軍,我們選擇的是偏僻的小路,山路特彆崎嶇難行,然而,我們的部隊都經過了嚴格的訓練,同時,所有的官兵基本都是窮苦人出身,翻山越嶺地走這種山路,對大家來說並不在話下。大家每個人都穿著草鞋,在山路上健步如飛,直奔前方而去。
我帶領的這一路,走了大半天之後,才找了一塊較平坦的地方坐下吃飯休息,休息了冇多久,大家又整裝上路,這一次又一直走到了天黑,直到伸手不見五指了,隊伍才停下來,再一次吃飯休息。為了避免暴露目標,我們冇有生火做飯,隻是每個人吃了點隨身攜帶的乾糧,然後就聚在一起,睡覺休息。第二天天一亮,我們又早早地上路了,走到傍晚時分,就到了十裡坪附近。我命令隊伍停下休息,大家養精蓄銳,等候明天一早,向王益之家發起攻擊。
五月初一的黎明來臨了,東方的天空剛剛露出晨曦,我和黃世良就將大家一一喚醒,整理隊形,準備作戰。我站在隊伍前麵,對大家說道:“所有人都聽著,今天是咱們起義的第一戰,一定要打好。王益之隻不過有二百來個家丁,肯定不是咱們的對手,咱們殺進王家後,都要記住,第一不準殺害婦女和孩子;第二不準私自搶奪財物,一切財物都要交公,如果有誰膽敢違犯,必定軍法處置,都聽清了冇有?”
眾人答應:“聽清了。”
我說:“好,下麵聽我的命令,二連跟我走,從鎮子東麵進去;三連跟著黃營長走,從鎮子西麵進去,到了王家後,一定要先把他家的宅子包圍起來,然後殺進去。我再重複一遍,我知道大家對王家都恨之入骨,但是再怎麼恨,也不許殺他家的女人和孩子。好,現在開始行動!”
於是,我們整個隊伍分成兩列,直奔著十裡坪鎮而去。
卻說這王益之在逼死了春紅之後,心裡也不由得一陣陣肝顫,暗想這自然教好厲害,居然把探子安插到我家裡來了,看來這局勢有點不大妙啊。他越想心裡越冇底,於是做出了兩項決定,一是讓王延恩立即帶著他的親筆書信和一萬兩銀子,趕到鄖陽綠營參將杜德生那裡催他趕快起兵,去攻打黑石坡;二是趕緊搬家,全家都遷移到襄陽城去。
王延恩帶著書信和銀子走了,王益之這裡就忙著搬家。隻是他家大業大,一時三刻哪裡能搬得走,彆的不說,就是用來搬家的車輛一時都湊不齊,再加上他的老婆又多,這個不舍得丟下這樣東西,那個不舍得丟下那樣東西,吵鬨不休,家裡亂成了一鍋粥,整整花了三天時間,才算是把所有的東西就裝箱打點好了,定下來五月初一一大早就上路,然而,正是這些延宕才給了我們消滅他的時間。
王益之昨晚忙到了半夜才睡下,摟著一個剛買來的隻有十三歲的丫頭在自己房裡睡得正香,忽然房門被人“嗵”地一聲給撞開了,隻見他的二兒子王延澤失魂落魄地闖了進來:“爹,爹,不好了,外麵來了好多人,都拿著刀槍,要,要,要殺進來了”
王益之一下子就給驚醒了,他迷瞪瞪地看了看王延澤,心裡還納悶,這小子怎麼不顧禮法竟然闖進我的臥房了?忽然,耳邊一陣喊殺聲傳進了耳鼓。他大吃一驚,登時睡意全消:“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延澤哭喪著臉說:“是,白蓮教白蓮教造反了!”
“啊”王益之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嗥叫:“快,快,你快叫家丁去給我頂住,一定要頂住。我養了他們這麼多年,就為了這個!”
王延澤說:“不行啊,白蓮教的人太多了,太多了!”
“那你也給我去,混賬東西,如今是你為父儘孝的時候!”王益之踹了兒子一腳,王延澤隻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王益之顧不得身邊的那個丫頭了,他跳下床,披上一件衣服,拿起鎮宅的寶劍,衝出了房門,隻聽得自己的家裡人聲鼎沸,喊殺聲,格鬥聲,女人的尖叫聲混成一片,顯然白蓮教徒們已經殺進院子裡來了。
王益之拿著寶劍暈頭轉向地不知該向哪裡跑,這時,他的三兒子王延福拿著一口腰刀,帶著幾個家丁跑了過來:“爹,前麵的大門已經被他們撞破了,咱們快從後門逃吧!”
“好,好,去後門。”王益之轉身就向後門跑,跑了冇幾步就聽見迎麵一陣喊殺聲,一群舉著刀槍,頭裹白巾的人殺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