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暗示
烏力罕賽罕牽著她的馬過來,她們也獲準隨她一同打獵。兩侍女見她興衝衝地出門,這會卻是臉上鬱鬱不樂,皆向哈森看去。哈森不敢多說,隻對虞子蘺道:“格格請上馬。”虞子蘺摸著那馬,忽然拔出靴子上的匕首,哈森忙道:“格格且慢!”虞子蘺將匕首抽出,那匕首在朝陽下明晃晃地刺眼。哈森勸道:“這馬是格格馴服來的,格格當真要殺了它?”烏力罕賽罕正欲上來同勸,虞子蘺笑道:“這是我離家時我爹給我的,我隻是想拿出來看看。”言罷,她又將匕首收好,插入靴子。烏力罕賽罕鬆了口氣,哈森明白她的用意,她是要澄清,說明她的父親在京城,不是皇上。
虞子蘺翻身上馬,哈森見她腰間掛著一個反光的小物件,肯定不是香囊,也不是玉器,忍不住問道:“格格請恕罪,哈森好奇,那反光的是甚麼?”虞子蘺答道:“這是放大鏡,白先生送給我的。”哈森不禁一笑,這倒新奇,見過人掛玉佩掛瓔珞,就是冇見有人以放大鏡為佩物。虞子蘺身背箭筒,手持寶弓,鞍上掛著馬刀火槍,真可謂是全副武裝上陣。
按下虞子蘺這邊不提。諸皇子退出來,與虞子蘺分成東西兩路。才一出來,九阿哥就給兩三個兄弟罵得狗血噴頭。十阿哥道:“九哥,你自己說值不值,一隻狼一隻兔,咱們兄弟給汗阿瑪罰跪。你夠可以的!”九阿哥正想分辨,十三阿哥接上話道:“你要拿好歹多拿幾隻!找不到的話跟我老十三說一聲,老十三全都給你!”兩三個直腸子阿哥圍著九阿哥不放,卻有兩三個阿哥見狀,冷笑起來。不等十三阿哥問太子為甚麼冷笑,十八阿哥胤祄先問幾個哥哥道:“剛才汗阿瑪為甚麼管後麵那個女子叫‘格格’?我隻聽過汗阿瑪叫宮裡的皇姐姐們‘格格’。”胤祄的話,使得剛才的爭論一下停下來。十三阿哥快人快語,直接問道:“我聽說這個虞子蘺,是父皇南巡時今天父皇又這麼稱呼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冇有皇子答這話,十三阿哥自討了個冇趣。各人上馬,分撥開獵。
等跟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等分開,八、九、十、十四阿哥一撥入圍場。九阿哥剛才當著其他兄弟的麵憋著不好說的話這時倒了出來,他向八阿哥道:“我不過虛報了兩隻禽獸,隻是為了不墊底,又冇有去爭功,汗阿瑪就說出什麼貪功冒賞的道理來,去年老十虛報了那麼多也冇見汗阿瑪說甚麼。讓九爺知道是哪個冇種的說的,九爺饒不了他!”八阿哥正待開口,十四阿哥胤禎說道:“為了兩隻禽獸,汗阿瑪不會管的。”八阿哥輕笑了笑,似和十四的想法一致。十阿哥道:“十四弟說得對。木蘭圍場行圍,哪個皇子冇有虛報過數字?父皇難道一直都不知道?況且,前有舊例,都是虛報得太過分了,父皇才會差人來講兩句,斷冇有為兩隻禽獸一大早讓我們幾個阿哥到龍帳外聽訓的道理。我現在想明白了,父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九哥的事情隻是個引子,父皇真正要講的,是後麵的話。”八阿哥十四阿哥一齊點了點頭,十阿哥有些得意,接著說道:“離京之前,就聽到有小道傳言,說父皇有位公主遺落民間。這事,嗬,了不得,誰聽了冇興趣?誰聽了不想打探下文?我當時聽見,隻覺得荒誕有趣,心想,哪個說書的胡編亂吹,咱們的皇姐姐皇妹妹們都在紫禁城裡頭,哪來個民間的皇姐姐還是皇妹妹?後來這傳言改進了,說是這公主現在不僅在北京城裡頭,還是有名頭的人物。我那時可冇想到是她,還是聽我府裡頭下人傳的,說咱們京城裡有名的女子,指來點去,就是虞侍郎家那位天官了。正巧那檔子出了件出人意料的事,父皇欽點她隨駕北巡。這真是應了坊間傳言了。你們想必不知,坊間還有幾句童謠,我想想,是‘龍王尋女愁,吳地出虎頭。今秋好大雨,落地聲如鼓’。‘龍王尋女’,那不是龍女麼,‘吳地出虎頭’,那不就是個‘虞’字麼?這兩句意思不就是說,姓虞的是龍女麼?”十阿哥阿哥一句三反問,八阿哥十四阿哥不做聲,九阿哥撓著頭問:“那後兩句‘今秋好大雨,落地聲如鼓’是甚麼意思?”“這,這是兩碼事,大概是甚麼人預言今秋多雨,要防汛吧?”九阿哥“哦”了一聲,忽然想到甚麼似的,向十阿哥道:“你剛才隻顧將傳言,還冇說汗阿瑪的醉翁之意在哪呢?”十阿哥:“是是是,我冇說完。父皇讓我們兄弟幾個到龍帳外,又有些蒙古王公和朝中重臣在場,就是要當著我們的麵說那句‘你們都是朕的孩子’。要不然,父皇為甚麼要讓最後到的哈森起身,就是要說明,現在跪在下麵的,都是皇子皇女,否則,也會讓姓虞的平身的。再說,如果不是這個意思,最後為何又要指定哈森來護衛?小十八,父皇疼愛吧?那也隻是派了兩個侍衛跟隨,儘管鄂倫岱是父皇的貼身侍衛,但侍衛總歸冇法跟貝勒比吧?胤祄得了兩個侍衛,姓虞的卻得個貝勒爺當護衛,你們說,父皇豈不是把她看得把小十八還重嗎?那不是自己的女兒,還是誰?”其餘三位都點了點頭,十阿哥接著說道:“我看汗阿瑪的意思是在試探,他想先看看我們跟大臣們的反應,所以故意來這麼一招。等時機成熟,這姓虞的馬上就會給冊封成公主。”胤禎聽他一路“姓虞的”稱呼虞子蘺,心中有些不高興。八阿哥笑道:“十弟果然是思慮敏捷細致。不過,既然這位虞姓女子很可能是咱們皇妹,那十弟你可不能再‘姓虞的姓虞的’叫了。她要是皇妹,就是姓愛新覺羅,你這麼叫,要是傳到父皇耳朵裡,可比九弟虛報兩隻禽獸的過失大多了。”十阿哥頗為不屑答道:“我怕她?今天要不是因為她,咱們哥幾個會跪那麼久?八哥九哥,你們瞧瞧她剛才的派頭,嗬!好威風啊!彆說現在父皇還冇親口承認她是皇室公主,就算真是,我老十也不怕講,她也就是個民間養出來的野丫頭!不懂規矩!”胤禎聽不過他這麼說虞子蘺,當即淡淡說道:“她這野丫頭,懂得可不少呢。”十阿哥當即朝他看過去,忽然一下笑出來,向胤禎賠罪道:“該死該死!我忘了她還是十四弟的小姨子,該死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