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探監
翌日中午,虞銓安排的轎子到學士府來接人,轎子接了人到一處茶樓同虞銓會了麵,虞銓又安排了個人隨他一同往刑部大牢去。
刑部監牢典獄事先得了虞銓的意思,對來人通暢放行,牢頭領著他至關押楚客的監房。牢頭邊領他進去邊囑咐道:“爺抓緊點時間,小的不能伺候太久。”那公子欠身謝道:“有勞。”牢頭開了鎖,放他進去,裡頭關著的犯人正靠在牆上睡覺。疑犯蓬頭垢麵,身上的囚衣帶著血跡,似受了不少罪過。
“兄長!”司馬沉璧俯下身去叫了一聲,看著那人瘦削無神,沉璧心頭一陣難受。楚客迷迷糊糊裡已經聽見有人在監房外講話,卻不想是來看自己的。這會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兄長,他慢慢睜開眼來。“兄長,是我,沉璧。”沉璧就地坐下來,楚客看了他好久,原來是自家弟弟來了,他已經這麼大了啊。“沉璧?”楚客伸手抓在他肩膀上,弟弟長大了,更俊美了。“兄長受苦,沉璧來遲了。”楚客慢慢清醒過來,這才想到他是怎麼知道自己關在這裡的問題,因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沉璧遂把陳鏢師來京打聽他下落的事情說了一遍,楚客沉吟一會,低聲說:“已經三年冇有回武昌見過外公了。”沉璧雖很想跟哥哥敘話,但是時間有限,不容他們兄弟說閒話,沉璧抓著重點,說道:“聽聞兄長入獄,家裡很是著急,不知其中是甚麼事?萬望兄長能告訴沉璧。”沉璧本是想說“父親很是著急”,但忽然想到父親跟哥哥的關係不大好,擔心提出父親來容易讓楚客心生叛逆,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問出楚客犯了什麼事,因此沉璧轉說“家裡很是著急”。誰知楚客聽了“家裡”兩字,也不高興,他都離家八年了,恐怕家裡的管家都不記得他了,還談什麼家裡。但楚客心裡雖不大高興,但對著兄弟卻還是表情如常,畢竟這是他的親弟弟,他在家的時候最疼這個弟弟,這也是明鏡為什麼讓沉璧來探監的原因。楚客看著沉璧慢慢說道:“大哥殺了人,犯了法,就關到這來了。”楚客說得輕鬆,沉璧卻大吃一驚,他想知道他哥哥殺了什麼人,因為他相信楚客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大哥殺了誰?”沉璧問。楚客見沉璧聽說他殺了人並不是馬上就加以指責,而是先驚後靜,冷靜下來問自己殺了誰,就衝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他不是個急躁莽撞的人。楚客心想,要是父親聽到他殺人的話,必定二話不說先教訓一頓。楚客忽然大笑起來,說道:“兄弟,你要是知道大哥殺了誰,你也會高興的。你猜猜看。”沉璧這會心裡急著,要是哥哥說的不假,那麼殺人之罪,想要開脫就難了。沉璧不答。楚客見他臉上有擔憂之色,又笑起來,說道:“沉璧你聽好,我殺了兩個人,第一個是咱們不共戴天的仇人,竇九,第二個是東宮侍衛。”“竇九?”楚客說竇九是他們兄弟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沉璧卻不曾聽說過這個人,至於東宮侍衛,沉璧也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哥哥要殺他。看到弟弟麵帶疑惑,楚客又問道:“你記得娘是怎麼死的嗎?”提到這個事情,沉璧心裡仍是心疼不已。他們的母親,素有武昌第一女豪傑稱號,詩書武藝樣樣精通。在楚客十八歲沉璧十三歲那年,司馬夫人押了一趟鏢到北京,在京城外遭人掠奪,命喪城外,在刑部立了案,九年來卻無一點消息。沉璧心想,莫非哥哥說的這個竇九,是當年害死母親的凶手?沉璧道:“哥哥為何不報官?要為這種人犯了王法?刑部已經立案,隻要將他緝捕到案,就是他想逃,父親也不會讓他跑的。”楚客聽到“父親”兩字,哼了一聲,冷冷說道:“我為母親報仇,不想借他人之手。”沉璧聽他把父親說是“彆人”,心中很是無奈,父子之間,怎麼會隔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樣。“那東宮侍衛又是怎麼回事?”提到這裡,楚客有些得意,說道:“竇九是咱們殺母仇人,殺他我決不手軟,但我卻冇動過害他妻子的念頭。當今皇太子要與我做交易,雇我殺了竇九,反正是順路,何樂不為。但是他的侍衛太過無恥,連竇家妻兒也不肯放過,我冇救下他們,還是叫他給殺了竇九的妻兒。這條好狗,哼,事後還要來尋我,我他們是尋不著,不過他主子的身份卻是叫我摸得一清二楚。”楚客說到這裡,愈發欣喜,仿佛忘了他此刻正深陷牢獄。沉璧聽他扯出皇太子來,真是大吃一驚,他不敢相信皇太子會做出雇凶殺人的事情,但是他更相信自己哥哥所說的話。因為他不了解皇太子,但他了解楚客。楚客接著說:“我跟蹤著那條好狗很久,心想多找些證據,幾十張稟帖捅到三法司那裡,就算不能把他拉下馬,好歹鬨他好久睡不好覺。哼,誰知道這條好狗,在我眼皮下又乾出了事,他竟想將一個姑娘擄了送給那蠢太子,爺實在忍不下去,承影劍送他上路去找竇九了,哈哈哈,痛快。”楚客說著痛快地笑起來。沉璧實在冇想到這兩件命案裡牽扯這麼多,居然連當朝皇太子也卷了進來。一時之間,他實在冇有絲毫搭救之策,因為這來得太急驟。
楚客拍著兄弟的肩膀,說道:“沉璧,大哥臨刑前能見一麵,也再冇什麼不放心的,你可要”“大哥,你切莫失望。沉璧直言,爹知道你進了刑部大牢,連夜找人疏通,沉璧這才能夠來這裡見哥哥。”沉璧正色道。楚客聽了這話,不高興的臉色馬上顯現出來,冷峻地說:“難道你以為我把這些告訴你,是希望你來救我嗎?我楚客敢殺人,就敢上斷頭台,母親之仇已報,冇什麼好舍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