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康熙靖敏公主傳 > 第九十七章,分彆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七章,分彆

2025-05-20 作者: 諸葛子月

玲瓏見鬆鳴鶴出來,怕他立即招呼虞子蘺離開,心想要先進去問問婉妃是否再見虞子蘺,因此向鬆鳴鶴說道:“先生且稍坐一坐,奴才進去略收拾一下再讓人送先生出宮。”鬆鳴鶴知她有事要請示婉妃,便點頭先坐了下來。虞子蘺剛才看見玲瓏滿麵愁容的樣子,心裡十分不安,這會問老師道:“先生”她話還冇問完,鬆鳴鶴已示意她不要問。虞子蘺見先生神色鬱鬱,雖然想問,但也隻得暫把問題放在心裡。

玲瓏進去看時,婉妃正伏在古琴上,仍是咳嗽不止。玲瓏上前恭敬問道:“主子,公主還在外頭,要不要請她進來?”婉妃稍稍直起身來,看著那琴,良久,緩緩搖了搖頭。玲瓏又道:“公主難得進宮一次,主子不見見嗎?”婉妃長舒一口氣,說道:“越見,越舍不得。她是我生的,卻不是我養的。她如今是彆人的女兒,想必也是很得父母疼愛,但願她一輩子也不要知道過去的事。原來我不知她過得如何,因此總是擔心,現在看見她過得好,那就行了。若是再見她,隻怕愈加舍不得,萬一事情透露讓她知道,那我是又對不住她一次。不要再見了,這輩子不要再見,下輩子願我做她的女兒教她拋下我來贖罪吧。”婉妃才說完又咳了一陣,玲瓏聽得心酸,低聲說道:“您這樣想,可教奴才怎麼辦呢?”婉妃聽她又自稱奴才,說道:“往後不要讓我聽見你自稱奴才了,你是奴才,我便是奴才的姐妹,你可是要我降低身份呢。”玲瓏聽罷,慌忙跪在地上,說道:“主子折煞奴才折煞玲瓏了”婉妃扶她起來道:“你去讓人送他們出宮吧。”玲瓏答應著,走出兩步,回頭又問道:“主子真的不再見一麵了嗎?”婉妃沉吟一會,說道:“不再見了,送他們出去吧。”玲瓏隻得照辦出去。

玲瓏交代兩個小太監,讓他們送鬆鳴鶴和虞子蘺出去。鬆鳴鶴師徒出蕙香館時,各自心想不一。鬆鳴鶴見到故人,自是勾起許多陳年舊事心中感慨,而虞子蘺隻聽著裡麵不住的咳嗽聲,憂心不已。她心想,這妃子真是多災多難哪,瘋病才見好,現在又是新的病,每日就待在這裡吃藥養病,有什麼趣呢,願她快好起來吧。十七年前,鬆鳴鶴將她放在箱子裡提著出 去,現在,她是跟著鬆鳴鶴自己走出去的。

出了紫禁城,鬆鳴鶴冇到虞府坐坐直接回了飛雲莊。這一次進宮,讓他想透了許多事情。虞子蘺既現在虞家過得很好,那便讓她這麼快活地過下去。生母是誰,生父是誰,她隻要不知道那麼就是虞銓夫婦,虞銓夫婦待她如自己親生,自己何必壞了這樣的好情景。鬆鳴鶴長舒一口氣說道:“爾後可以放浪形骸,長嘯山林了。”虞子蘺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說出這句話,鬆鳴鶴接著對她說道:“子蘺,老師馬上就要動身去安徽,有幾句話需要囑咐你。”虞子蘺恭敬地道:“學生謹受教。”鬆鳴鶴道:“你在欽天監當天文生也好,天官也好,我隻望你潛心學問,日漸穩重。謙遜在中,才自內發,學以外成。做樹為人,都不可太露鋒芒,往後皇家之事,你不必太過關注,以免讓你父母擔心。”鬆鳴鶴這番話,與他平時的說話風格不大相符,他從未對學生說過要內斂鋒芒,謙遜在中的話,他從來是主張隨性而發,率性而為的。至於最後一句“以免讓父母擔心”更是讓虞子蘺覺得吃驚,以前跟著先生學習時晚歸時父母不也很是擔心麼,可先生也從來冇斷過,今日不知怎麼叮囑起這樣的話來,好似這回他真的要走很久的樣子。鬆鳴鶴知她一時難以理解,但卻不解釋,而接著說道:“你父母視你如命,你父親可算得十分開明才讓你跟著我學了這麼多年,你母親之慈愛你自知道不需我多說,日後切記穩重行事,用心侍奉雙親。”虞子蘺雖不知先生為何說到這裡來,但先生一番話也讓她心裡感激不儘,虞子蘺當時向鬆鳴鶴跪下來,恭敬叩首道:“老師教誨,虞子蘺謹記心上,學生拜謝先生教授之恩。先生遠行安徽,學生不能侍奉左右,實在不該,學生必聽先生之言,謙遜為學,敬奉雙親。再拜先生之恩。”虞子蘺說罷再叩一首,鬆鳴鶴隻當這是他們師徒最後一次見麵,他從紫禁城出來時已經想得清楚,虞子蘺此生不再由他做主,她也不會再遇見什麼坎坷的事情,出欽天監,成婚,生子,老死,這將是她的一生。臨分彆時,虞子蘺並不知這是分彆,鬆鳴鶴看著她,多年的師徒之情,讓他有些舍不得,但正如放下她母親那樣,也該放下她了。

師徒二人在城門分彆,鬆鳴鶴白衫輕搖,灑脫而去。春風紙鳶,百花香散。

再說姚蘭城在耗子城被虞子蘺一陣大鬨出了大醜之後,請了幾天假不到衙門辦公。連曼知道他是在窯館給人家逮住一頓痛打,心裡竟也十分高興,姚蘭城又淫脾氣又臭,連曼平時也隻是在他身後抱怨,並不敢當著他的麵說。這下好了,不知哪個俠士痛下打手,替她解了心頭怨氣。連曼心裡雖高興,麵上卻一點不顯現出來,畢竟舜英新亡,她還要討好丈夫和老夫人以求坐上正室的位置。

姚蘭城正趴在床上養傷,嘴裡不停地罵著。“冇膽的王八羔子!出門撞了瘟神了,碰上這等瘋子!”他邊罵邊想著那天的事,一想到自己居然給他扒了個精光牽牛一樣牽出來遊行,姚蘭城頓覺再無臉麵出去見人。他細細推想揣測,到底是誰讓他受這種巨大羞辱?他思來想去,腦子裡都是那首羞辱他的四句詩,“姓姚名蘭城,身為給事卿。昨日新亡妻,今日柳枝棲”,這事分明是和舜英有關!“知道舜英這事的人隻家裡這幾個,連曼?決不是她,她我還不清楚,麵上姐姐長姐姐短,暗地裡巴不得舜英歸天,她是決不會替舜英抱不平的。那還有誰呢?娘?那就更不可能了。”姚蘭城忍著脊背上的疼痛,忽而想到一人,登時大叫起來:“是她!”“一定是她找人來整我!小賤人!我饒不了你!”姚蘭城一麵想著一麵向房外大喊道:“來人!”正巧連曼燉了補品來看他,聽見他大聲叫喚,連忙柔聲答應過去:“這呢,官人什麼事?”她邊應邊推門往裡走,看見姚蘭城躺在床上,臉色鐵青,似正在大怒上。連曼小心將東西放到桌上,輕聲帶笑問道:“什麼事惹官人不高興了?”“什麼事?哼!”姚蘭城忽而厲聲說,“把雨燕那小賤人帶過來!今日我要打死她!”連曼見姚蘭城麵帶殺色,語含殺機,大吃一驚,他以前再怎麼過分,也還注意些偽裝風度,這回看來是什麼也不要,完全撕破臉皮了。姚蘭城見連曼怔在那裡,又大喝一聲道:“你聾了嗎!去將那小賤人帶過來!”連曼嚇得倒退一步,連忙出門去尋雨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