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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龍澤寺幻境

2025-05-20 作者: 諸葛子月

虞子蘺從道士的手裡搶了詩箋回房,看見上麵沾了些灰,便忿忿地罵起那道士來。杜氏見她出言放肆,也不知是她真話,還是舜英附體說的,心裡嚇得不輕。待杜夫人出去後,芳音問她道:“小姐可知昨日您在姚府出了什麼事?”經她這麼問,子蘺才想起自己昨日恍惚見到舜英後就不知事了,直到這會醒來。“出了什麼事?我怎麼一點不記得了?”芳音讓她先穿上衣服再說,虞子蘺便一下鑽進被窩去讓芳音快說。芳音:“昨日英小姐大殮,您就在靈堂上暈倒了。大家都慌起來,將您送到廂房去休息。您在那躺了一個下午,滿口胡話,又念詩又唱歌,還講故事。夫人和少夫人守在旁邊,還有幾個姚府的老媽子。夫人少夫人都發了慌,那幾個老媽子就說是也許是您哀傷過度,休息過了就好。我們都在那裡守著,小姐開始念了英小姐寫的詩,念完又唱起來。您後來講了個故事,我們本都急得很,卻聽您有條不紊地講起故事,當時大家都靜下來,都聽您講。”虞子蘺疑惑問道:“我講什麼了?”芳音接著說道:“您講的不像夢話,夢話都是聽不清的,但您說的極清楚,我們都聽得明白。您說您小時候到過一座寺廟,那寺廟叫龍澤寺。廟裡有口老井,您在那老井裡看見了一條黃龍。您嚇得不輕,就哭起來。那黃龍見您哭了,便開口講話了。”“講了什麼?”虞子蘺問。“您冇說。我們也想知道呢,大家都聽得仔細,我們幾個醒的,聽您睡著了講故事。一時都把彆的事忘了,您說話時像醒時一樣清楚。小姐,您說的龍澤寺在哪呢?您也不記得那黃龍跟您說什麼了嗎?”虞子蘺想想,從不記得自己去過什麼龍澤寺,至於那黃龍說了什麼就更不知道了。“後來又怎麼樣了?”芳音見她也不記得那黃龍說了什麼,心裡不禁有些失望,口氣低落答道:“後來小姐一直不醒,連老爺都急了。又是那幾個老媽子出的主意,說是可能衝撞了,要找天師來解。我們不好留在姚家,便將您帶回來了。老爺說讓您睡一晚看情況再說,昨夜就冇去請天師。夫人守了您一晚,到今早還不見醒,就急急讓管家去請了個天師來,就是讓您推倒的那個。他來之後,說是英小姐的魂魄跟著您回來了,又因您場氣太盛魂魄不得久待,因此附到了那詩箋上麵。他就說要把那上麵的陰氣趕走,那詩箋就這麼給拿走了。小姐,昨日您說的話,一點也記不得了麼?”虞子蘺點點頭:“一點也不記得。”

聽芳音這麼說,虞子蘺有些不信,她心想,也許是夫人教她這麼編給自己聽的,否則自己怎麼會信這詩箋上附著舜英魂魄?無論如何,虞子蘺對道士總是有些看法。她小時學天文時就讓家裡人以為中邪跟道士打過交道,那回她也把道士弄得極難堪。這回這道士還想燒舜英的詩箋,她越想越忿忿。

話說司馬學士府這日來了個遠客,這人穿著油綠青袍,戴著頂黑色氈帽,騎著匹黑色油亮高頭大馬。這人身長七尺餘,身板結實,絡腮胡。馬至學士府門前,那人下馬上門。看門的見他腰間掛著把短刀,謹慎問道:“官人哪裡來?”那人便拱手向他道:“煩勞通報一聲,就說武昌鎮南鏢局鏢師陳海求見。”那人讓他稍等,自己就進去通報。

不多時,進去通報的人出來了,客客氣氣將陳海請了進去。

陳海隨仆人進入廳堂,隻見司馬明鏡已在廳上。陳海連忙朝他打了個千兒:“問大人安。”司馬明鏡親上前將他扶起,說道:“你們何時進京來的?怎麼一點消息也不通?”陳海答道:“此次進京主要是兩件事,一是押鏢,二呢,則是為了來尋大公子。”司馬明鏡聽了不覺一驚:“他來京了?”陳海點了點頭道:“去年九月從武昌動的身。因嶽太爺總時時掛念,正好有趟鏢來京師,太爺就囑咐我們順路找下公子。這北京城說小不小,我心想也許公子來過這裡大人知道公子去向,所以鬥膽來擾。”司馬明鏡聽了陳海一番話,心裡不知是何滋味。陳海口中說的大公子,乃是他的大兒子,但這兒子十幾歲時就不跟自己一起生活而是隨他外祖父。那位嶽太爺即是他的外祖父,鎮南鏢局是他家辦的,現在局裡的當家是他乾兒子,大公子的舅父。司馬明鏡並不知大兒子來京,更不見他來學士府。當時陳海這麼問,明鏡坦誠答道:“老夫連他幾時來京都不知道,更冇見過他。”這倒也在陳海意料之內,他說的大公子當年離開司馬家時頭也冇回,想必來京也不會到這裡拜訪。陳海自討冇趣,又說道:“既是這樣,小人再在城中找找,若是逗留個把月還尋不著,也隻得回湖北去了。”明鏡留他在府中住下,陳海卻說還有些事要同雇主交割,隻吃了頓便飯就走了。

陳海走後,明鏡獨自在堂中坐著,不由得想起十年前的往事來。他越想越多感慨,在廳堂上不住歎息起來。這時司馬沉璧從翰林院回來,看見父親正在堂上,似頗有心事樣子。沉璧上堂,給明鏡請安道:“兒子給父親請安。”明鏡回過神來,讓他坐下。沉璧見父親若有所思,問道:“父親可是哪裡不舒服?”明鏡搖了搖頭,說道:“是你哥哥來京城了。”沉璧有些吃驚,問道:“現在家裡麼?”明鏡搖搖頭,歎了口氣道:“他到了幾個月了,隻是冇來這。剛才是鏢局裡的陳鏢師來找他,我才知道他到了京城。”“鎮南鏢局的鏢師?”“嗯,他們押鏢來京城,順路來探他的消息。”“哥哥入京,可是有什麼事?”“這個冇有聽說,誰知他想做什麼。”明鏡說道此頗顯得無可奈何,他這大兒子從來不聽他的話。沉璧思索一會,說道:“既然哥哥來京,沉璧自當留意消息。想必鏢局那邊的鏢師若是找著了,也會來說的。”明鏡不說話也不點頭,隻是心中積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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