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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姚府皆是唱戲人

2025-05-20 作者: 諸葛子月

待虞子蘺出門而去隻剩下姚夫人跟一個老奴,姚夫人感歎一聲小聲道:“這樣的姑娘,不知什麼人家有福氣消受,咱們姚家是冇這個福分了。”

雨燕領著虞子蘺芳音至客廳,才上廳堂就看見裡麵坐著舜英與一個男子,那男子便是迎親時見到的姚蘭城。姚蘭城舜英一邊坐著,見子蘺上堂,姚蘭城不等子蘺拜見便先起身先施禮長揖道:“不知小姨到訪,有失遠迎,實在是妹夫過失。”虞子蘺叫他這通大禮弄懵,本來該是自己先施禮才是的,這會隻好還了個萬福禮道:“不敢受妹夫大禮。”姚蘭城就急急請她入座。虞子蘺見姚蘭城相貌斯文,舉止也有禮,心中略有好感。隻是她瞧舜英時,卻見舜英麵無表情,隻是裹著披風坐著。虞子蘺不知其中內情,隻道是舜英身體不舒服不願多說話。

姚蘭城:“舜英這病也怪我不上心,原先不知她惡風,疏忽了,怨我怨我。”舜英聽他這話,理也不想理,雨燕小聲冷笑。子蘺渾然不覺,還為舜英覓得這樣體貼夫婿高興。“我本也不知道她犯了病,明日是燕九節,我本是來邀她一起去逛廟會的。不想卻見她這麼憔悴的樣子,現今也隻是好好調養恢複罷了。妹夫何必自責。”姚蘭城:“話是這樣說,但到底是我的疏忽。”姚蘭城說罷又轉向舜英說道:“吃了那些藥可有些效果,我今日見了個高明大夫,若是原先那藥吃了不見效可以找他來看看。”姚蘭城語氣體貼,輕聲細語。舜英隻是不想答,但又不願子蘺見到自己落魄樣子,過了好一會才勉強開口說道:“比前幾日好些。”雨燕聽她說話漏風,心裡不禁心疼不已。姚蘭城聽罷長舒一口氣,作舒心狀向虞子蘺道:“這樣才讓人放心了些,要是還冇起效我就去將那大夫請來。”芳音見姚蘭城白白淨淨頗為斯文樣子,又見他對舜英如此關切,心中竟十分羨慕起來。

舜英兩手揣在袖裡,但仍是凍得發抖。姚蘭城便斥向雨燕道:“還不快去拿個手爐來,瞧少夫人冷成什麼樣了。”雨燕憋了一肚子火生硬地答應一聲就出去了,舜英則心冷甚於身寒。她聽姚蘭城滿口虛偽,不禁陣陣惡心湧上心頭。虞子蘺不明就裡,反向舜英笑道:“我看妹妹真是要養好身子才對得起妹夫這番心意。”姚蘭城聽了連連道不敢當,舜英不說話,雨燕麵含慍色。因前麵有妙語的例子,虞子蘺總怕來見著舜英也叫人欺負,現在見姚蘭城這番表麵功夫,心裡不禁十分高興。幾人正在廳上喝茶,忽而門外傳來女人爽利聲音。虞子蘺正思忖這人是誰,那人就上堂來了。

“這就是貴客了吧?都怪這下人來報得慢,讓我怠慢了貴客,請貴客見諒才是。”那女人說著就向虞子蘺欠身施禮,虞子蘺也已站起來欠身答禮。她與虞子蘺見過禮便在堂上坐下,芳音見雨燕神色不對,並不歡迎之狀。舜英對連曼並無特彆厭惡之感,當下見她上堂便強撐病體向虞子蘺說道:“這是連姨娘。”虞子蘺又是欠身一禮,連曼不等舜英把話說完就接上道:“不稍姐姐多說,這位必是虞三姑娘了,我早聽人說過了,今日見了果真是人間冇有的人物。”她邊說邊笑起來,虞子蘺隻答“讓人見笑了”。連曼並不停下,接著說道:“三姑娘何必謙遜,我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嘴巴不藏話。京城裡誰不知道虞侍郎家三姑娘,要是誰敢說他不知道,那隻能算他太孤陋寡聞。我今日算瞧見真人了。”連曼說著又自顧自掩口笑起來。

再說姚蘭城一見她進來便不大高興,他總覺得連曼不過是個粗俗商家女,像今日有貴客在場的場合實在不該讓她出現。又聽她剛才一下放出這麼多話,完全冇有內斂之德,臉上便有些不高興。好在他朝虞子蘺看去,她臉上並冇有不快之感。連曼臉上抹著胭脂,雖不濃但仍可看出,可見為來見這位侍郎之女,她還下了些功夫的。虞子蘺見她說話隨意不拘,頗有些爽快之氣,心裡竟有些好感,因她也是不大拘束之人。隻是雨燕立在舜英旁邊略抿著嘴,舜英本就不舒服,被連曼上來一陣鬨哄哄說了一陣,便覺頭疼不已。但礙於虞子蘺在場,隻得硬硬撐著不現出來。連曼才把虞子蘺誇完,又向舜英道:“姐姐是個怕麻煩彆人的人,自己有病自己忍著,就怕給我們添麻煩。你說咱們一處處著,還分什麼你我呢,要不是我見雨燕常常端藥來往,還被蒙在鼓裡呢。往後可不能這樣了,有什麼事隻管告訴妹妹,妹妹我要是哪裡不好不也是跟姐姐說麼。”舜英頭疼撕裂,不管連曼說了什麼都點了頭。雨燕見她身體這樣不舒服還要聽這些人編假話,眼淚就欲在眼眶打轉。虞子蘺本隻是來邀堂妹去逛廟會,卻不想聽姚家一家人說了許多關於舜英的話。雖見舜英不舒服,但聽了這些話不辨真假也是心裡欣慰的。

虞子蘺不愛在拘束地方久待,本想早早就回家去,但礙於姚夫人和姚蘭城苦苦相留,她隻得在那裡吃了頓便飯才走。

雨燕本想送她出門時把情況告訴她,但姚蘭城又要親自相送,雨燕隻得作罷。將虞子蘺送上轎子,姚蘭城又說了好些客氣話,才與雨燕返身回府。

雨燕回房時,舜英渾身虛汗,躺在床上幾乎暈厥過去。她又往床上加了一層被子,將舜英喝藥的碗放置一邊。她隻是無話坐到舜英床邊,看著她生死不能的樣子,心痛不已。舜英臉色慘白,輕聲問道:“送走了麼?”雨燕點了點頭。舜英:“虧她有心來邀我去看廟會,但我這身子已不是在叔父家時那樣,再不中用了”“您可彆這樣想,這年才剛過,好好的怎麼說這種話呢”雨燕嘴上雖是這麼勸,自己卻也情不自禁掉下淚來。舜英歎了口氣,翻了一下身,隻覺得渾身骨頭酸痛。雨燕想到早上廳上的事就氣憤不已,抹掉眼淚道:“蘺小姐麵前說得好聽,什麼找大夫,才放心,這話講給誰聽呢。”舜英隻道她是在說姚蘭城,並不知她說的是姚蘭城連曼兩個。“子蘺身份高,他們自然好生相待,若換了彆人來,這種待遇是再冇有的。”舜英心中亮如明鏡。雨燕歎了口氣道:“可不是麼,誰不怕這身份高的人。”她略微冷笑道,“連老夫人都得放下架來。”舜英聽她滿嘴抱怨,知她是為自己不平,因寬慰她道:“這是人之常情,你我早就知道的,不必耿耿於懷。”雨燕問道:“小姐怎麼不讓我把姑爺的事告訴蘺小姐?好歹也教蘺小姐知道他在廳上那虛偽的樣,何必替他遮蓋呢。”舜英:“我並非有心替他遮蓋,隻是不想彆人再為我操心。我這病怏怏的樣子已叫父母操了十來年的心,若他們再知道我在姚家的景況,還要為我操心。我生來至今就欠了家裡人許多債,債越多越受不起。常言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已嫁到姚家來,斷然冇有再回的理。既是如此,他們知道也無益,何必徒增煩惱呢。”雨燕聽她這話因想到連曼在廳上說的話,她說的也非全都不對,她說舜英是怕給人添麻煩的人,這話就是對了。雨燕不禁心想:“她這麼好的人,若是天公真讓她有不測之禍,豈不是蒼天無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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