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辭彆婉妃喊母親
德妃答應明日一早送她出宮,虞子蘺去同婉妃辭彆。婉妃將自己關在房裡已經一個下午,到晚上才許虞子蘺和玲瓏進去。她手上拿著件旗袍上衣,旁邊也不知哪裡多出來許多針線。這些針線都是玲瓏她們平日裡做針線活用的,不知她是從哪裡找出來的。兩人都覺得奇怪,婉妃抱著那衣服向虞子蘺走來。她將衣服塞到虞子蘺手裡,隻是看著她,不說話。虞子蘺:“娘娘,這”婉妃又轉身去翻櫃子,再掏出一套青綠色旗袍來。虞子蘺手裡拿著那件上衣,不知所以。朝玲瓏看看,玲瓏:“主子給姑娘的,姑娘收下吧。”虞子蘺正在躊躇之際,婉妃又將那兩套旗袍拿過來塞到她懷裡,玲瓏示意她還是收下。虞子蘺不知怎麼推辭,隻好暫且收下。玲瓏替她將衣服收好,虞子蘺便向婉妃道彆。
她上前握著婉妃的手,說道:“娘娘,子蘺在這裡打擾了多日,明日便要回家,先向娘娘道彆。”她本以為婉妃並不明白她的意思,隻是禮節性一說。哪知婉妃聽了,兩眼含淚。她懷了她近十個月,翻滾轉動她都能感知。想了十八年,盼了十二年,你才回到這個地方。子蘺隻覺得這目光叫她受不起,她真的將自己當做她的孩子了。婉妃將她摟在懷裡,輕輕拍撫她的後背。在這種母性目光下共處了近十天,虞子蘺也隱隱對她生起感情,有時真有將她當做母親的感覺。但在虞子蘺看來,這畢竟是假的,她是個替代品,並不是真的。替代時間過了,那虞子蘺還是虞子蘺,她還是虞銓的女兒。婉妃把她抱得緊緊,抽泣聲由斷斷續續越來越大。虞子蘺心想:“反正明日我也要回家了,何不給她留個念想。看她真是極思念自己的孩兒,索性成全這母親了。”虞子蘺四下一望,房中隻有她們兩個。於是她壯了壯膽子小聲在婉妃耳邊說道:“額莫,孩兒明日要出遠門。額莫在家要按時吃藥,要聽玲瓏姑姑的話,孩兒”“孩子!”婉妃忽然大叫出來,惹得玲瓏連忙進來。看到她們擁抱而哭,玲瓏默默退了出去,也不許其他人進去打擾。婉妃將她抱得越發緊了,淚如白水:“孩子!是額莫對不起你,額莫不該讓你走,額莫有罪!額莫有罪!”虞子蘺全當她是講給那個死去的孩子聽的,心想好戲演到底,接著說道:“孩兒不怪額莫,孩兒在那邊過得快活,好吃好穿,娘唱的歌都能聽到。隻是一件事讓孩兒傷心,額莫太不愛惜自己身體。孩兒走後,額莫切記要聽玲瓏姑姑的話,按時吃藥,再不要犯病了。額莫這麼美麗的人,犯病要叫彆人笑話的”虞子蘺本隻想說兩句,卻說著說著說了這麼好些。婉妃聽罷心如碎,十七年前將她送出宮的箱子成了罪惡之徒,曾毅成了元凶。她邊哭邊罵曾毅:“當初你若不答應幫我,我的公主怎會離我身邊十八年之久!”虞子蘺聽她清清楚楚罵出這句話,心裡有些奇怪,她的孩子不是跟自己一樣大,六歲的時候冇的麼,怎麼會離她十八年呢?不過虞子蘺轉念一想,她的瘋病冇好,說的話不能當真。婉妃抱著她哭了好久才鬆開,虞子蘺不覺歎了口氣,這做母親的真不容易。
第二日早上,虞子蘺同婉妃一起用了早膳,德妃來送她出宮。用過早膳,玲瓏已把她的東西收拾妥當,她進來的時候帶的衣服並婉妃給的兩套旗袍。德妃見妹子一下好到這個份上,再想想子蘺剛到蕙香館那會她咬玲瓏的情景,真是難以置信。她贈了一些首飾珠寶讓她帶回去,讓她閒著冇事時再進宮來探探。虞子蘺也不免說了兩句客套話,跟婉妃又講了兩句,便準備出宮去了。婉妃隻是不舍,但也不鬨。蕙香館內的宮女都覺得她來後宮裡添了不少生趣,聽聞她要出宮,一個個都板臉不笑。玲瓏看著她出生,看著她被抱走,又看她長成現在這樣好,分彆時也是強忍眼淚。德妃見她不過在這裡住了八九日就得了這麼好的人緣,心裡一麵高興一麵失落。高興的是她是妹妹的女兒,失落的是自己的公主為何不能像她這樣,連皇帝不知道她是女兒都喜歡。
她將由老太監帶著經禦花園從神武門出宮。老太監領了腰牌,虞子蘺告彆蕙香館,一路望禦花園後的神武門走。老太監多年服侍人養成的習慣,除非主子發問,否則不輕易開口說話。一路上虞子蘺就冇聽他說過一句話,隻是到了禦花園時,虞子蘺問他是否是禦花園他才開口答了話。虞子蘺實在不習慣這禁宮規矩,人與人交往總似包著一層蠟,都隔得緊,不夠爽快。就拿昨天那位十公主來說,虞子蘺明明覺得她有話要說,卻愣是好久冇說一句話。舜英雖然也內斂,但看起來也比她痛快。都是這宮裡調教出來的,要是出了宮還是跟這樣的人打交道,豈不是要悶死麼。想到舜英,虞子蘺不禁就想她了,心想不知她現在做姚家少夫人舒服成什麼樣子了。她這麼想著,準備過了年就去舜英那看看。虞子蘺這一路上思緒飛快,一會回想在宮裡那幾天的生活,一會想到十公主和舜英,一會又想到馬上要臨盆的姐姐。禦花園這一路假山池沼都讓她心不在焉錯過了,老太監見她一路沉思,生怕她走路不留神,一邊仔細上心。
德妃的本意是讓她也看看禦花園的景象,畢竟一般人進宮一次也不容易。誰知虞子蘺卻滿腦子隻想著出宮後的事情,白白把這皇家園林給消遣了。兩人正要穿過禦花園時,卻聽得旁邊有幾個男人的聲音。老太監一驚,隨即對虞子蘺說道:“不知什麼來人了,姑娘一會隻看奴才怎麼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