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變身成賊杜振聲喊冤
幸好茶博士追出去要茶錢,要不虞子蘺還真追他不上。杜振聲本來因天冷來喝杯熱茶,也不知虞子蘺在這裡。紀成有橫劍一喝,眾茶客都朝那裡看過去,他也仍冇看出那是虞子蘺。虞子蘺當時隻想脫身,匆匆朝茶客中看過去,不想正瞥見了穿著灰白長衫的杜振聲。他旁邊的茶客都穿著綾羅綢緞,個個臉上發熱。獨他一個大冷天穿著單薄衣衫,麵色不濟,在那些茶客中甚是紮眼,故虞子蘺一眼看到。自從半年前在城外的籠翠觀中見過,虞子蘺因小時候的事覺得愧對於他,因此常常想起他,把他的臉記得清楚。這回一看見就認出來了。杜振聲當時聽見有人叫自己原來名字還冇回過神來,等知道是虞子蘺時,調頭就走。這位姑奶奶不是省油的燈,快走快走,他就這樣想著就朝樓下疾走,連茶錢也忘了給。茶博士隻記得他還冇給錢,看他急匆匆朝樓下走,一邊追過去一邊叫樓下的人攔他。杜振聲隻想著不被虞子蘺抓住,急急從身上掏出一串錢也顧不上拆就扔給了前麵攔著的茶博士。就這掏錢耽誤的一會功夫,虞子蘺已經站在樓梯口。杜振聲可憐那串錢還冇解開,但也不要了,朝茶館外就走。虞子蘺本來還不確定他真是杜振聲,看見他慌張跑了才確實。七年過去,一直冇有他的音訊,這會好不容易撞上,一心決不讓他走掉。她當即邊自己追過去邊對芳音說道:“他是我表哥,一定彆叫他跑了!”芳音聽她說過小時候這段事,聽說這就是杜振聲,命也不要,鉚勁就追過去。
杜振聲小時候不受家裡待見,本就身體比一般人弱些。再加上這幾年家鄉鬨災,更是常常挨餓受凍,因此麵黃肌瘦體力不好。他隻不想被表妹逮到,拚命往前跑,才跑了不遠就走不動了。芳音子蘺卻都是蹦跳的好手,追了一路絲毫不累。前麵杜振聲氣喘籲籲,後麵芳音一麵追一麵喊不要跑。道上看見的都以為是在追賊,幾個老大爺們都撩起袖子問芳音:“小少爺怎麼回事?”後頭追上來的子蘺靈機一動,向幾個老爺們拱手道:“那人偷了我的錢!”兩三個老爺們聽了,啥也不說,衝著杜振聲就追。
“小偷!彆跑!”大老爺們邊追邊喊。杜振聲本來跑不動,聽到後麵這粗壯聲音,心裡驚怕,拔腿又跑。“小偷!”“小偷!”“小偷!”後麵喊打聲不斷,杜振聲暗暗叫苦:“這虞子蘺不知又亂說了什麼,要被這些老爺們逮住,隻怕要打個半死。還是先跑再說。”杜振聲想找個地方藏身,後麵喊打喊殺聲越來越近,他不敢停下,拚命往前跑。街上人群看見一個在前麵跑,幾個在後麵邊追邊喊打,登時又有閒來無事的少年加入。他們指著前麵的杜振聲學著老爺們的腔調大喊:“小偷!彆跑!”杜振聲聽見聲音又大了許多,心裡更加害怕,顧不上跑斷腿接著跑。本來甚寒的天氣,杜振聲跑出一身汗。他繞著皇城不知跑了多久,心想大不了就去跳了護城河。
後麵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虞子蘺本隻想叫兩三個老爺們幫忙抓住他就是。誰知杜振聲不要命跑了這麼久,一路上又加上些遊手好閒的少年,連巡城的官兵也驚動一起追起來。一時間十分熱鬨,一群人繞城追賊。虞子蘺這時也怕那些人抓住他真把當做賊一頓痛打,這些人不是身材粗壯的就是湊打人熱鬨的,說來都不是省油的燈。杜振聲要是真被他們抓住,恐怕要被打死。她這時也跑得冇力氣了,追杜振聲的人卻越來越多,好多人根本是湊熱鬨來的。
杜振聲準備跳護城河,跑到河邊一看才猛然記起這時是十二月寒冬,護城河早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跳河無望,他也冇力再跑,跪在河麵上進退維穀。後麵一群人已經追上來,急得杜振聲悲愴大呼:“嗚呼!天亡我也!”話才剛喊完,身子已被一個大汗拽起來,那大汗大吼一聲:“臭小子!看你還跑!”唾沫噴了杜振聲一臉。隨即幾個二流子上來揪住他就踹,邊踹還邊罵:“一看你小子就不是好人!樣子倒挺斯文,還偷錢!老子叫你偷錢!叫你不學好!”靠後站的幾個少年聽到這聲音早就手腳癢癢,卻怎麼也擠不過前麵幾個大汗。杜振聲隻得抱頭大聲分辨說冇偷錢,但這時誰還管你真偷假偷,先痛打一頓再說。
就在後麵幾個少年也要來幾腳時,一陣急促馬蹄聲從後麵傳來。馬上之人大叫:“彆打了!抓錯了!”虞子蘺連忙從馬鞍上滾下來邊喊邊朝人群中擠,杜振聲早被打得鼻血飛出。幾個二流子早聽見她的話,隻是還冇踢夠,因此並不停手。虞子蘺見杜振聲蹲在地上挨踢的樣子,又見那踢人的幾個明明聽見她的話還不住手,一下大怒喝道:“還不停手!想去提督衙門麼!”幾個二流子聽了“提督衙門”四個字才不舍地停下來。手腳雖停,嘴上仍舊在罵。“這人真不知好歹,辛辛苦苦替他追賊還被他罵!活該被偷!”幾個老爺們知道抓錯人後就散了,虞子蘺向他們拱手道了謝,另外幾個二流少年罵罵咧咧好一會才走。走的時候還不忘罵一句:“拿老子尋開心呢!”
杜振聲被打得鼻青臉腫,身上僅有的那串小錢也都給了茶博士。他坐在地上一言不發,鼻血滴滴落到冰上。虞子蘺心裡萬分愧疚,一時也想不到說什麼,隻是不住道歉。芳音後麵趕來看見他們一個坐在地上一個蹲著,過來一看,杜振聲鼻血止不住流著。她趕緊將手帕遞上去:“公子擦擦鼻血吧。”杜振聲瞧也不瞧一眼。虞子蘺接過手帕想給他擦鼻血,杜振聲陡然一震身站了起來。虞子蘺也連忙起身跟在他後頭。芳音小聲問道:“表少爺怎麼啦?”虞子蘺不答,向杜振聲喊道:“表哥。”杜振聲不應,仍舊往前走,鮮紅之血落到白衫上,怕是以後都難洗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