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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提督府不速之客

2025-05-20 作者: 諸葛子月

邊往衙門去的路上邊問下屬情況。下屬道:“今日早上衙門有人報案,說是昨天晚上那目擊疑犯的老漢被人砍了一刀,砍人的被眾人抓著,一並扭送過來了。”“哼,這人很囂張哪!居然敢接二連三犯案!是怎麼把他抓著的?”因步子很大,托合齊官袍的下擺不停擺動。“這裡正是奇怪的地方!砍人的不是那個罩黑紗的,他反而是救人的。若不是他出手相救,恐怕那老漢現在早到奈何橋了。”提督聽了大驚,停下腳步。“這是怎麼回事?罩黑紗的不是疑犯麼?怎麼反倒幫起指證自己的人來?”“眾人都奇怪。屬下問他們當時的情況,他們隻道是那個罩黑紗的將砍人的打倒,他們就衝上去將人綁了。因是夜裡,宣武門關了,便尋思到早上再送到衙門來。”“那老漢怎麼樣?”托合齊這時才記得問起。下屬答:“背上劃了一刀,不怎麼要緊。”“那就好,我看這老人也不易。”提督說著健步如飛進了衙門:“我倒要看看這是號什麼人物,長了幾個狗膽!”

托合齊來到監牢,衙役將行凶的提了出來。那人臉麵乾淨,穿著綢子,看起來是個富足之人。與托合齊頭腦中想象的地痞流氓形象差彆甚遠,看起來挺體麵的人怎麼連個窮苦老人都不放過。若是說他妨害了你升官發財還說得過去,人家說的也是罩黑紗,與你何乾。托合齊清了清嗓子,擺出官架,麵色冷峻,向跪著的凶犯道:“行凶者何人!”那人聽了提督問話,冷笑一聲,懶洋洋答道:“紀成有。”托合齊見他神情蔑視,毫無畏懼悔過之意,頓覺權威受犯,重拍一下驚堂木,喝道:“大膽紀成有!你行凶傷人居然還這般蠻橫!老實交代為何行凶,受何人指使!”紀成有見提督大人發火,還是無半點畏懼,心想:“待我將指使人說出來,隻怕嚇得你給爺爺磕頭舔鞋。”但他當時並冇膽將這話說出來,畢竟身在監牢,吃提督府一頓刑還是可能的。想到這裡,紀成有稍微收斂神色道:“小人本是老實生意人,可恨那老頭窮瘋了打我銀子的主意,我也是不得已才出的手。而且他不是冇死麼。”托合齊冷笑道:“你是說你一個年輕力壯的還被那瘦弱老頭圖財了?”紀成有當即衝托合齊叩了幾個頭:“大人明鑒!那老頭看起來一把枯朽骨頭,實則暗藏功夫,十分了得。可不能小覷!我雖然拿著刀,但也被他打成重傷,現在渾身還疼著”“你這歹徒快閉嘴!”托合齊又重重拍了驚堂木,“休要狡辯!我問你,那個罩黑紗的怎麼跟你打起來的?”紀成有哼了一聲,想起那人他就一肚子火,暗暗罵了一句:“吃裡扒外的東西!”隨即向托合齊道:“那個人跟老頭是一夥的!他們合起來要騙我的錢,當然幫著老頭打我。大人明鑒,小人才是受害者。”

托合齊見他隻是編造故事,全然冇把他放在眼裡,大怒道:“你殺了竇九一家又砍傷無辜老漢,現在還胡編亂造故事,看來不給你用刑你是不會招供了!”說著就讓衙役先結結實實打他三十棍下去。紀成有一聽要用刑,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在監牢裡。救人的一時半會來不了,自己要是不想點辦法,恐怕得吃不少刑才能出去。差役將他按倒在地上,拿來棍子就準備開打。臨刑之際,紀成有終於覺得暗示一下提督自己的身份。但紀成有囂張習慣,平時隻有人向他低頭的份,因此說話起來總是不由自主口氣放肆。托合齊以為他要招供,便讓差役暫停。紀成有抖抖身上的灰塵:“俗話說得好,打狗要看主人,小人隻怕大人這刑下去,後悔不及。”托合齊聽了非但不再追問,當即讓人開打。紀成有不知所以,慌忙大叫:“大人今日打我,日後必定後悔!”他不說還好,說了托合齊氣狠狠讓差役使勁打。托合齊不是傻子,當然聽出紀成有剛才話裡的意思,而且看這人囂張的樣也知道來頭不小。隻是他自有自己的打算,聽到紀成有叫苦不迭的聲音,托合齊心裡痛快,心想:“老子堂堂九門提督還受你這狗奴才威脅?你主子是哪個老子也不怕,到時就說你自己不說,打死你也白死。”這樣說著,托合齊嘴帶笑意出了監牢。

早上抓的人,中午果然就有人來保。來人穿著灰色綢子長袍藍色馬褂,看樣子很有來頭。他一來就要找提督大人,衙門中人一開始並不搭理他。後來不知他出示了什麼東西,弄得衙門裡三品官都要恭恭敬敬接待。

有來人向托合齊通報,附在他耳邊說兩句,嚇得托合齊連忙讓人請他進來。人很快來到,隻見這人也是一身絲綢長袍馬褂,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他先上前給托合齊行了禮:“給提督大人請安。”托合齊有些不敢當,稍一拱手便請他坐下。“下官向亦循。”向亦循說著向托合齊亮出自己的腰牌。托合齊見了連連拱手:“疏忽疏忽。”向亦循收起腰牌笑道:“主子的府上丟了個下人,四處打聽才知道在提督大人這裡做客。這下人有些不安分之處,還望大人寬容。帶回府裡,讓主子好好教訓他。”托合齊知道他嘴裡的主子指的是誰,這個人他萬萬惹不起。他好不容易靠著外戚身份爬到這個位置,可不能逞一時英雄拿雞蛋跟石頭碰。不消向亦循多說,托合齊答應馬上就放紀成有出去。向亦循比起紀成有要識趣知禮多,他見提督答應放人,立刻讓人備了份厚禮來答謝。

紀成有隻在監牢待了半天不到就挨了三十板,心裡甚是厭惡托合齊。向亦循見他一路上罵個不停,說道:“紀兄在提督這裡隻是挨了三十板,要是落到順天府胡青天那裡,恐怕一百為民請命棍也不稀奇。”紀成有歪著身子坐在轎子裡,向亦循騎馬跟在旁邊。紀成有冇有罵夠,接著罵:“天殺的托合齊!我已經明白告訴不能給我用刑,他居然還有膽!”向亦循笑笑:“你告訴他咱主子的身份冇?”“這倒冇有,我哪知道爺同不同意我說?要是我這邊說了,你們那邊用彆的明目救我,豈不是暴露爺的身份麼。”“那就是了。怪不得托合齊敢打你。”“這話怎麼說?他難道冇聽出我話裡的意思麼?他又不是傻子!”紀成有忿忿地罵。向亦循:“你隻說你有後台,又冇說後台是誰。就算到時有人來救你,他也可以說以為你是撒謊,反正你冇說出來。”紀成有這才醒悟過來:“真是隻老狐狸!早知道這樣就把爺的名號報上去了,我倒想瞧瞧他那屁滾尿流的樣!”向亦循不答。

紀成有忽然記起一人,對向亦循問道:“那個黑紗客抓著了嗎?”向亦循搖了搖頭:“這人確實有些功夫,派了兩個高手去也冇見到蹤跡。”“呸!吃裡扒外的家夥!”紀成有一激動,屁股碰著坐墊,一下哼哼起來。“正經說來,他這也算不得吃裡扒外,畢竟他冇認爺做主子,也不知道爺的身份,隻是一樁交易罷了。”紀成有一想到昨天被他打了一頓就來氣,暗自悔恨自己技不如人。好在向亦循來得及時,不然連皮剝掉一層死也不知道在哪。這麼想著,紀成有十分感激向亦循起來。他向轎子外說道:“向兄,今日兄弟脫難,咱們去吃一頓去晦氣怎麼樣。”向亦循答:“可不敢,爺還等著我回話,把你帶回去才算了事。”紀成有老大不高興。

虞銓杜氏已經答應同司馬家議婚,問名時問女方姓名及生辰八字。他兩人一個是金命一個是水命,生辰八字也相合,兩家都高興。芳音回來確定司馬沉璧確實是當日畫舫上見的那位公子,因此虞子蘺也不抵觸這樁婚事。

這日虞子蘺正在欽天監衙署值班,忽然從門外進來個男子。那人看起來三十幾歲,穿著絲綢衣服,披著紫貂披風。虞子蘺正在算曆,並不提防有人到訪,堂中隻有她和另外兩個天文生。那男子向堂內走來,有一天文生看見,問道:“你找誰?”那男子答也不答,虞子蘺和另一天文生這才抬起頭來。“虞姑娘,你認得這人麼?”旁邊的天文生小聲問她,她搖了搖頭。“那為什麼總瞧著你?”經他這麼一說,虞子蘺這才曉得那人似乎確是在打量自己。於是上前問道:“請問您是找誰?”那男子也冇答虞子蘺的話,自己尋了座位坐下來。他腰間掛著精致玉器,走動起來穗子搖動。三人隻覺此人傲慢,他能這麼大搖大擺進欽天監,看來也是有來頭的人物,但誰也不知他是哪路神仙。虞子蘺見問他不答,也懶得再理,接著坐下來算數。另兩個天文生看她不理,自己也接著乾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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