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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柳歌算計江南道

2025-05-20 作者: 諸葛子月

當時虞子蘺豐神瀟灑同柳歌一起上了綠花樓,撿胡公子旁邊座位坐下。要了一壺杭州龍井,主仆兩人坐下小品。虞子蘺略聞茶香便知這是明前的龍井,很是喜歡。柳歌見小姐端著茶杯聞了兩下,自己也學著樣聞了聞,然後一口將茶水灌儘,還道痛快。子蘺見他像喝酒一般,不禁笑起來,兩靨生花。柳歌不解,問到:“公子為何發笑,大公子喝酒都是這樣,一杯儘。”虞子蘺:“茶要慢品,這品字三口,一杯茶分三口品才是品茶。”柳歌笑起來:“聽是聽過,隻是難記。這麼小一杯水要喝三口,冇有興致。”虞子蘺朝那幾個書生看去,小聲問柳歌:“這裡哪個是海公子?”“不是海公子,是胡公子。”子蘺:“哪個是海公子?”柳歌搖了搖頭,朝中間坐著那個:“坐在中間那個就是。”

子蘺看去,那人臉形四方,濃眉小眼,穿著灰色長袍,膚色倒是極白。他們六個人,正在談論宋詩理性問題,有拿嚴羽《滄浪詩話》說事的,也有空發議論的。虞子蘺置下茶杯,起身朝他們過去。她衝六人拱了拱手道:“在下虞七郎,剛才聽見諸兄台正談論宋詩理性之題,不知可否加入?”胡公子巴不得多兩個人來聽他大發理論,當即請她入座。柳歌見她一句話就忙完,暗忖,“這讀書人也夠豪邁,報個名字就入夥了。”胡公子雖然書背得多,卻隻知道說死理,絲毫不知變通。虞子蘺隻聽他不住在說,“《詩話》有雲,《詩話》又有雲”,全然冇有自己見解,想要談論的興致都一掃而光。她本人即是機靈變通之人,自然對這樣死板貨色看不上眼。心裡不禁暗道,不怪你到現在還是個舉人。她這話是比那位司馬翰林說的,那位公子看來年紀比他還輕,現在都是個翰林五品官了。越這麼想,越瞧不上眼。才坐了一會就推說自己有事,喊芳音走了。胡公子聽說她要走,又囉嗦問了府上何處說了改日再聚之類的話,虞子蘺胡扯亂扯一通遮掩了過去。

從綠花樓出來,虞子蘺臉色不快。柳歌看出來,說到:“胡公子如何?”虞子蘺看了柳歌一眼,答也不願答的神色:“看似博學,實則書囊而已。”柳歌撓了撓頭:“您直說是看中也不中吧,小人揣度不對這文縐縐的意思。”虞子蘺搖了搖頭。柳歌笑到:“那要怎麼是好?夫人要問小姐怎麼就看不上,小姐要怎樣答?”“我就瞧不上他明明什麼也不知卻要裝作什麼都知的樣子。”“那可難了,這算不得大毛病。夫人隻要這公子人品絕佳就是。”“這樣的人人品能絕佳到哪裡去?不過是徒有虛名。”柳歌見她堵著氣的樣子,又笑道:“小姐要這麼說,小人願意替您試試去。”子蘺一聽來了興頭:“怎麼個試法?”柳歌附在她耳邊唧唧喳喳說了一通,虞子蘺頻頻點頭。“他若真是這樣的人,不怕夫人不答應。”

柳歌得令而去,返回綠花樓,胡公子還在那風雅。他湊過去,小聲道:“我家公子十分敬仰胡公子才學,適才有事匆忙離去深感遺憾。特讓小人前來相邀,酉正時在仙人樓小聚,好向公子討教問題。”胡公子聽了十分樂意,這虞公子當真是慧眼識英雄,當即拍板應允。

到了黃昏時,柳歌攜了虞子蘺給的錢便出門去。柳歌樂得賣力,一來他自己可以從中受益,二來也討好討好主子。當下拿了錢樂嗬嗬奔仙人樓來。

胡公子已在座上,柳歌走過去道虞子蘺找了處更好地方,請他移步。胡公子起身,柳歌帶他轉了兩個胡同,最終進了一條深巷。深秋時節天色暗得快,巷口掛著一盞紅燈籠,上書“江南道”三字。胡公子隨柳歌過來時已覺不對勁,直到看到這三字,才知到了什麼地方,但又不好說出來。柳歌看他神色,料得他是知道這地方的人。巷道兩邊牆上掛著兩排紅燈籠,紅光爍爍,使人恍如進了江南某小巷中。柳歌在前頭帶路,胡公子明知其意卻作無辜地跟在後頭。巷裡琴樂聲分明,絲竹清晰入耳。隱約能聽見男人女人笑聲,胡公子故意問柳歌:“這是什麼地方?”柳歌笑道:“公子隻不要管,包得公子喜歡。”柳歌至一戶人家門前停下,門上匾額大書“碧絲町”三字。門首兩個紅豔豔燈籠也寫著這三字,紅撲撲燈光已撩得柳歌心癢癢的。他上前敲了敲門,守門將客人迎進來。

胡公子隨柳歌進去,聽得裡麵男人女人笑聲皆放肆不堪。“不知虞公子在何處?”他問。柳歌就當他是真傻,指著樓上道:“公子就在上麵清茶相待。”柳歌話音才落,從房中跑出幾個衣衫不整的姑娘將他們東拉西扯一番拽進屋裡去。胡公子:“這是怎麼情況?虞公子何在?”柳歌笑嘻嘻左摟一個右抱一個答到:“又不是鴻門宴,公子何必慌張。”胡公子就任憑兩個女人生拉硬扯著進去了。

進去一看,和一般青樓到底又有些不同。堂上幾個濃妝豔抹女子正在撫琴跳舞,堂下客人一桌一處皆用簾布隔著,隻聞戲謔聲看不清容貌。胡公子有些放心下來,跟著柳歌到樓上來。柳歌邊上樓邊於妓女耳邊輕語兩句,那女子點了點頭。

酒桌上坐下,四個妓女來伺候斟酒。柳歌向身女子問道:“虞公子這會何在?”妓女笑答:“正和累珠姐姐歇息呢。”胡公子四肢僵硬不敢亂動,還欲起身離開。旁邊一妓女拉住他,另一個順勢坐到他懷裡親了他一口。柳歌瞧他明明老到卻故作清高樣子,不禁冷笑一聲。柳歌:“既然公子歇息,咱們便先開懷暢飲!姑娘們招呼好客人,爺都有賞!”姑娘一聽,更加殷勤。起初胡公子還推推搡搡一下,後來索性大喝起來。酒到濃處還念些淫詞豔曲出來,逗得姑娘放蕩笑個不停。柳歌眼見他如狼似虎在姑娘身上摸來摸去,隻想吐口唾沫,真個是衣冠禽獸冇錯。這樣的人還不如我等光明磊落。酒過幾巡,胡公子已開始稀裡糊塗,兩隻手不住在姑娘身上摩來摩去。柳歌不願看他這醜樣,叫姑娘拉他進房。

房門才合上,胡公子已將姑娘按在地上,嘴裡還不住道:“都說狀元紅袍好,不如姑娘裹胸布。”門外柳歌聽了,真是啐了一口:“還是小姐眼力高。”

柳歌也得了一夜風流,儘興而出。留著胡公子在裡頭,也不給他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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