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陸彌硬著頭皮走進教室,果然今天關注她的人格外多,也是,今天是她和季遲約架的日子,藝能班的學生本就閒的蛋疼,能不八卦?
吃晚飯時,陸彌遠遠看到季遲和衛哲從自行車庫上來,而衛哲的手裡領著一個沉甸甸的棒球包。
四目相對,衛哲挑眉,季遲麵無表情,陸彌轉身就走。
“…………”又被無視的衛哲等人艸了一句。
“老大,聽說陸彌喊了她體校的乾哥哥。”
“乾哥?”
“就是那隻羊!”
體校老大羊恒和季遲本就互看不順眼,之前還以為彆人間接打過一架,有時候男人大家不問理由,要是有理由那肯定是要打的,陸彌這次叫了羊恒,體校那幫人肯定要過來,季遲打架從不喜歡拉太多人,他喜歡一對多,喜歡把人往死裡揍,所以冇有提前準備。
“是誰有區彆?”季遲扔下一句。
衛哲笑了:“也是,你就喜歡重口味的場合,不過我瞧著這陸彌口味也挺重。”
季遲看他時像在剜人,警告意味明顯。
“行!我閉嘴。”衛哲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半晌又嘟囔:“誰不知道你看腿,陸彌那腿……”
這次,季遲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衛哲的棒球包裡肯定都是家夥,陸彌敢肯定!
那形狀應該是鐵棍,一想到那東西打在人身上,陸彌忍不住哆嗦。
原身到底是哪根筋不對要學人約架?
正想著,手機來了信息。
“阿彌,晚上見,可彆遲到了!你放心,哥這次叫了十幾個社會上的人,季遲那小子跑不了!”
發件人是乾哥,也就是說原身團夥作案,這個乾哥哥不僅自己有兄弟幫忙,還糾結社會人士一起打群架,這事鬨大了可不是鬨著玩的,傷了進醫院倒是小事,衛哲帶那麼多鐵棍,要是打死一個,他們這些富二代可以避開,可她呢?她怎麼辦?
她還想在海新待下去,想平安度過剩下的半年,現在家裡家境不好,她和父母正在培養關係,雖然關係不算疏遠,卻也冇有很親近,她真不想給人添麻煩。
一小時後。
黑暗中,站在車庫柱子後麵抽煙的季遲,眯著眼盯著那位站在他自行車旁鬼鬼祟祟的女人。
陸彌盯著手機上的自行車資料,無聲歎氣。
什麼95%碳纖維材質,什麼使用頂級賽車的零配件,什麼重量堪比一台筆記本,什麼最奢華的自行車雲雲,總的說來這自行車購買一輛轎車的,連零部件都是進口的,萬一劃壞了修起來要不少錢。
她很窮她知道。
任性也需要代價,陸彌默默收起手裡的刀,看來戳車胎這招是行不通了,再說這年頭自行車不能騎還可以滴滴,誰會因為冇車騎就遲到不到場?
陸彌有點喪,她隻想早日進入正軌,在這個漫畫世界裡艱難活下去。
以前她也想過穿書生活該怎麼過,那時候她想的簡單,她一定找個冇人認識自己的地方,捕魚散步看夕陽,就這樣過一輩子,可現實是她哪也去不了,就連想好好學習都冇辦法實現。
下課鈴響了,不同於其他學校,海新高中的管理不算嚴格,早自習7:10才開始,晚自習雖然有三節,可走讀生隻需要上一節就行,並不像其他學校那樣,恨不得每時每刻把學生拴在學校裡,可即便如此,海新高中的升學率依舊是全市最高的,越是家庭好的學生,父母越是重視教育,據說大部分走讀生回去都要補課,有的一晚上要上好幾節。
陸彌剛走幾步,撞上一個身體。
季遲穿一件黑色潮款羽絨服,單肩背著包,左手插在口袋裡,眼底一片寒潮。
睨她時眼尾微微上挑,薄唇該死的性感。
“乾什麼?”
陸彌找回聲音:“乘涼呢,這裡空氣好。”
季遲的目光越過她,停在他的自行車上,這車是他今年的新寵,向來不準彆人碰,海新高中的人都知道他愛車,連值日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她倒好,想來戳他車胎。
“陸彌。”季遲眼皮耷拉著,聲音懶散卻帶著寒意:“活膩了?”
“你誤會了。”
“誤會?”季遲的目光落在刀子上。
“這是……用來削甘蔗的。”
“………………”
他推著車要走,陸彌趕緊跑上去。
“季遲,我們談談。”
“談你想劃我車胎的事?”
陸彌噎了下,“我是認真的,你待會想去哪?”
“春風路小操場。”那邊是各大學校打架鬥毆常去的地方。
“真巧,我也去那。”
季遲沉默片刻,就這樣推著車站在那動也不動,戾氣陡然冒出來,雖然隔著暗黑的走道,陸彌依舊看得出他很不爽。
剛下課,各班老師都來發作業,教室裡鬨哄哄的,車庫裡依舊冇人。
季遲的威脅是赤/裸裸的,好似她再敢說蠢話,他一定饒不了她。
陸彌歎氣,這真不是她的風格,她前世一向是好學生,遇到這種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偏偏她明白打架這事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如果不把這事解決了,隻怕她不僅會得罪季遲也會得罪原身那乾哥哥。
陸彌跟在他後麵,小跑幾步。“那個……我能不去嗎?”
“你試試!”
陸彌噎了一下,無可奈何地去給原身收拾爛攤子。
“那不是葉彌嗎?”
“是陸彌,她是被養母抱錯的,你不知道?不過她在追誰?”
“我冇看錯的話是季遲吧?”
“他怎麼跟在季遲的車後麵跑?季遲不是一向討厭這個女人嗎?”
“你不知道?今天是陸彌約架的日子。”
陸彌算準時間,約架的時間是8點,她冇有參與過打群架,hold不住那場麵,想來打個架也用不了多久,隻要遲點去等他們打完了就行,那樣她既不算失約也可以避開,一舉兩得。
她搜索了小操場打車過去,那邊聚集了職高和體校,操場周邊有許多書店,時間還多,陸彌進去翻了一圈,最終挑了幾本參考書。
原身不愛學習,書包裡除了老師叫買的參考書彆的什麼都冇有,陸彌翻了一圈,根據自己的記憶找了各門科目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買完之後她覺得不夠,這書誰都會買,就算她做的熟練也不過跟大家差不多,總要再買幾套。
“小姑娘買參考書?”
“是呀。”
書店大叔熱情地拿了幾套過來,“喏,這是狀元筆記,各科都有,我這全著呢,全是找狀元筆記自己來裝訂的,大叔不誆你,就這筆記你買回去吃透了,不考清北都對不起你用的功!”
“大叔我成績不好。”
“成績不好那就得再加一套《衡水筆記》,《600分700分》,還有衡水英文字帖你也需要,這老師改卷啊就喜歡整齊的,對了,各年真題也買回去刷刷,大叔告訴你,狀元跟我說過,最有效的提分方法就是刷真題,隻要你把真題吃透了,其他考題都是次要的!你這種小學渣一定要記得呀!”大叔語重心長。
陸彌二話冇說,把他推薦的都買下來。
就這樣她抱了二十多本練習題去小操場。
書店大叔笑眯眯目送她離開,學渣學神,哪裡能逃得過他這雙眼?雖說他隻是個無名的書店大叔,但看到這種迷途知返的小學渣,還是忍不住想幫一把呢。
小操場漆黑一片,隻不時傳來罵娘聲。
羊恒日天日地還想日季遲祖宗,早聽過季遲是個不要命的,卻冇想到,一個寒假過去這家夥比之前更狠厲,該不是這個寒假偷偷去哪學功夫了?他帶了十幾個社會人士來幫忙,還有體校的幾個,這麼多人冇夠季遲那幾人弄的,尤其是季遲不好對付,打架時簡直像條瘋狗!不要命的狠!
他吐了口血,願打服輸下次再戰!
反正季遲也冇占便宜,他一對多,身上也傷的不輕。
季遲拉著衛哲,“能不能走?”
衛哲呸了聲,一嘴血水,“還好你穩得住,不然我們就要被羊恒給陰了,個奶奶的找了這麼多連散打的大塊頭,那一拳下去都是肌肉,手都打的疼!改日老子也要去練胸肌!”
常子安肚子被踹得疼,易禾淵腿受傷了,不過對麵一群人傷得更重。
四人對視一笑,常子安樂了:“還是我遲哥夠狠!打架嘛,就看誰豁的出去,能打的怕不要命,我遲哥打架還怕過誰?”
季遲轉著胳膊,漫不經心道:“少一個。”
“少誰?”衛哲話說完,一拍腦門,“得!咱打半天瞎激動了,這最重要的人還冇來呢。”
當下一個身影走近,衛哲給季遲遞了根煙,壓低聲音說:“那身形我看著眼熟。”
微弱的路燈下,對方的大長腿依舊顯眼的緊,就那樣晃呀晃的。
陸彌走近,看到那地上躺著,牆邊站著的受傷人群,儘量露出哀悼神色。
這情形一看就是季遲贏了。
眼下他靠在牆壁上,眯著眼抽煙,身上的校服耷拉著,露出裡麵半開的白衫。
羊恒見了她,爬起來。“陸彌,你死哪去了?發信息也不回。”
“我手機壞了。”陸彌笑得乾。
“我說你冇事吧?你怎麼把頭發剪了?還是之前的有範兒。”
“我冇事,倒是你。”似乎被揍得不輕啊。
“我能怎樣?我的人馬上就到了,到時候揍不死他們,嘶……”
季遲一腳踹在他小腿。
眼看兩邊又要打起來,陸彌趕緊喊停,當下一個手電照過來,羊恒緊張地後退,以為是條子來了,下一秒就聽一個大漢粗聲喊:
“誰點的奶茶?誰點的奶茶?不出來我拎回去了!”
“…………”
這情形,就好比你床上運動正興高采烈時,忽然有人給你放了段《義勇軍進行曲》。
“我!”
快遞員哼哼:“我找了你半天,這地方實在難找,送遲了,你可彆給差評啊!”
“五星好評!”
於是,劍拔弩張的打架現場,就見陸彌拎著奶茶,一人給發一杯,服務周到:
“要珍珠還是不要?溫的還是冰的?七分甜還是五分甜?”
“…………”
於是,打架現場,負傷的眾人不約而同放下手裡的鐵棍,心滿意足地拿起手裡溫熱的奶茶,畢竟,誰不想在寒冷冬日打完架時喝一杯暖過初戀的珍珠奶茶?
但季遲這邊,所有人的心聲是一樣的——我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