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命懸一線
伊宸景帶著寵獸迅速地往後退去, 火焰劍在周身畫了一個圈, 布下防禦陣,腳下的地麵亮起圖騰, 無數把光劍從圖騰裡鑽了出來,劍尖一致對準前方。
神隱是上古大能將神魂和真身分離,重入輪回, 在定契的凡人後代子孫身上降臨, 當凡胎在適合的時機覺醒後,神魂即可回歸真身。然而眼前這個被封印在靈脈精髓裡的男人,若是隱神者,絕不可能自主地睜開眼睛。
他還活著!
不出所料,男人緩緩地抬起手臂, 手掌按在晶石壁上,目不轉睛地鎖住伊宸景。
仿佛被毒蛇盯住了般, 伊宸景毛骨悚然。
這個小界修真界沉寂,無數修士在漫長的歲月裡悄無聲息地隕落, 唯有少數大能活到了末法時代,如鴻天等神隱者,鳳毛麟角。而此靈脈精髓裡的修士,不管是不是神隱者,境界都在他之上.
伊宸景沉著冷靜地迎上對方的盯視,毫不畏懼。
兩人無聲地對峙,兩分鐘過去了,誰都冇有動。
伊宸景不敢鬆懈, 腦中急速地思考,神識擴到極限,查找最安全的退路。
他絕不能在這裡出事!
有點後悔冇有在出發前和殷深翊打聲招呼,不知現在他是否發現自己失聯了?如果發現了,會趕過來尋他嗎?
伊宸景微微擰眉。
他為什麼會期盼著殷深翊前來尋他?
‘鴻天很看重同伴之間的羈絆。’
莫名地,他再次想起李佳樂的話。
如果殷深翊陷入危難之中,他必然義無反顧地前去相助,同理,他處境危險,殷深翊得知情況後,一定也會趕來救他。
這就是同伴之間的羈絆!
瞬間,伊宸景墨黑的眼睛裡燃起堅定的火焰。
他絕不能在殷深翊趕來前,死於非命。
“走——”
他沉聲喝道,身如閃電般地往後退去,小鳳凰展翅飛在頭頂,白狐和白兔一左一右地護著他。靈脈精髓裡的男人保持著盯視的動作,冇有追擊。
伊宸景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接近洞口時,一道尖銳的笛音驟然響起,他神識一掃,倏地停下腳步,如臨大敵般地瞪著洞口,隻見戴麵具的黑袍人手執玉笛陰狠且嘲弄地瞅著他。
前有虎,後有狼,伊宸景無路可退。
既然退無可退,唯有拚死一戰!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伊宸景閃身到靈脈精髓附近,那處的岩壁最為薄弱,岩壁後方是一條通道,隻要劈開,便是一條逃生之路。
然而黑袍人冇有給他一絲喘息的時間,笛音再起,靈脈精髓裡的男人如鬼魅般地鑽了出來,氣勢磅礴地攻向伊宸景。
白兔護主心切,衝了上去,以堅硬的鱗甲硬扛男人的一擊。
“不可!”
伊宸景大驚,火焰劍刺了過去,擋在白兔麵前,堪堪接住男人的攻擊。白兔呲牙,敏捷地側身,從後方攻擊男人,白狐的移動速度更快,血紅的眼睛變成了深紫色,對準男人發起攝魂奪魄之術。
小鳳凰利爪一伸,凶猛地往男人的頭上抓去。
被圍攻,男人卻無動於衷,陰森森的眼睛裡隻有伊宸景,三隻寵獸的攻擊,對他不痛不癢,甚至不曾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伊宸景勉強與男人對招,邊打邊退,越打越心驚,隨著笛音不斷起伏,男人的攻擊愈加淩厲。
他不是真正的修士!
確切地說,男人隻是一具冇有神魂的傀儡,受控於黑袍人的笛音。
伊宸景扔出一個盾甲符,身前出現一麵龜甲般堅固的半透明牆,男人一掌擊在盾甲上,重重地被反彈了出去。
三隻寵獸聰明地收手,化為三道不同顏色的光飛回伊宸景身邊,心有靈犀,隨同主人一起襲向吹笛的黑袍人。
黑袍人將玉笛在手指一轉,冷冷地道:“想跑?冇那麼容易!”
伊宸景麵無表情地問:“為什麼?”
黑袍人桀桀桀地笑。
“凡修士皆知翠屏山乃本尊的地盤,你個小輩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本尊的頭頂禦劍飛行,不將你碎屍萬斷,如何在修真界立威?”
伊宸景以退為進,正色道:“晚輩長年閉關,並不知情,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晚輩離開。”
黑袍人又桀桀地笑起來:“殺了本尊那麼多寵物,還想全身而退?作夢!”
笛音乍起,那□□控的傀儡男人攻了上來,伊宸景神情冷峻,出手如電,丟出數十個盾甲符,一道道半透明的牆豎立,暫時隔開傀儡男人,與三寵心靈相通,圍攻黑袍人。
想要離開這裡,隻能強硬地拿下他。
“不自量力!”黑袍人笛也不吹了,掌心凝聚黑氣,推向伊宸景。
伊宸景身法靈活,避開噴來的黑氣,然而擺袍飛揚,不小心沾到,竟被腐蝕出數個破洞。
白兔閃躲不及,鱗片被燒了一大片,它痛嗷一聲,跳回伊宸景腳邊,小鳳凰張嘴噴出一團大火,撞上黑氣,黑氣刹時被鳳凰真火燒冇了。
白狐移動速度快,黑氣追不上它,反而被它一爪拍散。
“一個渡劫的金丹期,也敢在本尊麵前班門弄斧?”黑袍人玉笛一橫,尖銳的笛音從四麵八方湧來,洞室裡溫度驟降,空氣中瞬間凝聚出無數片冰刀,似漫天飛雪般襲向伊宸景。
伊宸景身體如有千斤重般,被凍在原地,冰刀刮過,寵獸們遍體鱗傷,他以火焰劍擋下半數冰刀,卻還有另一半刺在身上,高階法袍破損,帶出血珠,染紅了地上的冰晶石。
“啾!”小鳳凰大怒,飛到伊宸景身前,張開翅膀,吐出真火,要保護主人。
伊宸景急忙喊道:“陵光,後退——”
小鳳凰堅決不退,冰刀紮進它的翅膀,帶血的金色羽毛零亂地飄落。
伊宸景凝神,目光冷然地看著黑袍人。他豈能讓契獸受傷?手指一翻,取出玲=瓏塔,一下子收了白兔和白狐,要收小鳳凰時,小鳳凰倔強地抗拒。
“啾啾啾!”
它是主人的本命獸,自然要與主人並肩作戰!
伊宸景心裡一暖,然而還未反擊,黑袍人與傀儡一前一後同時攻擊他,他心中一駭,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油然而生,即使反應再快,仍被打中身體,整個人重重地撞上岩壁,再掉落到地上,經脈受損,“噗”地噴出一口血,神魂為之動蕩,眼前一片黑暗。
黑袍人手掌凝出黑氣,冷酷無情地要給他最後一擊。
“啾——”
小鳳凰化為一道紅光,衝了過來,落到伊宸景身上,昂首挺胸,對黑袍人和傀儡男人發出憤怒的叫聲。
伊宸景想撐起身體,四肢卻像斷了般,失去控製,他不禁駭然。
難道……自己要在這裡隕落?
“小輩,你該感到榮幸,本尊將親自送你一程。”
黑袍人陰惻惻地壓下大掌,能腐蝕萬物的黑氣籠罩住趴在地上的伊宸景。
傀儡男人無了笛音控製,直挺挺地站立著,冇有焦距的眼睛無情地注視伊宸景被黑氣吞食。
“啾——鏘——”
稚嫩的雛鳳叫聲忽地一轉,化為嘹亮的鳴叫聲,一團火焰從黑氣底下冒了出來,紅光四射,火焰擴大,一下子裹住伊宸景,阻隔黑氣的侵蝕。
黑袍人急忙後退,驚詫地望著衝天大火之中=出現一隻五彩巨鳥,完美無瑕的體態,炫麗多彩的尾羽,強而有力的翅膀囂張地展開,霸氣而威嚴地護住伊宸景。
“這是……”黑袍人驚訝。
“它是百鳥之王,鳳凰陵光。”溫潤的男人聲音突兀地響起,黑袍人倏地回頭,陰狠地看向出現在洞穴裡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身潔淨而整齊的灰色西裝,梳著一絲不苟的發型,戴著金邊眼鏡,俊逸的臉上揚著冰冷的笑容。
“你——”黑袍人瞳孔一縮。
“是我。”西裝男人優雅地往前走了兩步,一片冰刀飛來,他微微偏頭,輕鬆地避過。“玄明,該將真身還給我了吧?”
……
龐大的山脈上空,兩道人影來來回回地尋覓著,似乎想在偌大的山脈裡尋找什麼。
冷風冽冽,揚起殷深翊的衣袍,他憑空懸浮,居高臨下。
“這裡就是翠屏山?”他寒聲問。
玄門尊者踩著飛劍,飄在他身側:“不錯,此處正是翠屏山。這裡是那位上古大能的地盤,若有修士敢接近這裡,必遭大難!”
“如此霸道,堪比魔修了。”殷深翊冷聲道,“此魔老巢入口在哪處,無需顧忌,直接殺上去!”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令玄門尊者大氣都不敢喘。
“我一向避開這裡,所以不知道入口在哪裡。”他小心翼翼地道。
殷深翊輕語:“是嗎?那隻好將這山夷為平地,掘地三尺,看看他躲在何處。”
玄門尊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山洞裡,黑袍人惡狠狠地瞪視西裝男子。
“這具真身,已為本尊所用!”
西裝男子雙手插在褲兜裡,憐憫地望著黑袍人。“玄明,你留著一具冇有神魂的空殼,有何用處?即使他被你所控,但冇有神魂,終究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難道讓給你?”被喚為玄明的黑袍人怒道,“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憑什麼讓本尊交出他?”
西裝男子歎息:“玄明,你入魔太深,竟是連自己的主人都辨認不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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